203、绯色的真相3 第二次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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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米花中央公园，仿佛被秋日之神用最浓烈的油彩肆意涂抹过。
枫树层林尽染，从灼灼的金橙到深沉的绛红，交织成一片绚烂到近乎不真实的画卷。
阳光透过疏密有致的叶片，筛落一地斑驳陆离的光斑。
冲矢昴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约定地点。
一棵尤其高大的枫树下，他穿着简单的米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整个人站在那里就会吸引无数目光。
冲矢昴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细框眼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外壳。
手机屏幕上是不断跳动的数字，离十点还差七分钟。
他试图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熙攘的人群上。
正如宫野礼司所说，绯色的季节吸引了无数情侣。
挽着手臂的，依偎低语的，或是举着手机互相拍照的，空气中漂浮着甜蜜的因子，这让他这个独自伫立的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甚至能听到不远处一对年轻恋人毫不掩饰的笑声，女孩正踮脚将一片火红的枫叶别在男友的耳后。
……礼怎么还不来？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应该希望礼不要来，或者干脆忘记这个荒唐的约会才对。
但胸腔里那颗不听话的心脏却随着分秒流逝，跳得愈发沉闷而急促。
就像是年少时初觉慕艾，只觉得那人一眼万年。
冲矢昴忍不住抬眼，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笑脸，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漫天遍野的红叶仿佛在瞬间失去了颜色，沦为模糊的背景。
视野的尽头，枫林小径的转弯处，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宫野礼司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两襟敞开着，露出里面柔软的白色针织衫。
茶棕色的发丝被秋风吹得有些微乱，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他今天没戴眼镜，那双总是被镜片稍稍隔开的蓝色眼眸，此刻正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光线下。
蓝色像两泓被阳光直射的清澈湖泊，干净透亮一如当年。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冲矢昴，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冲矢昴自己怔忪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缩略成唯一的存在。
冲矢昴愣了很久，久到宫野礼司已经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穿过飘落的枫叶，走到他面前。
“抱歉，等很久了吗？”宫野礼司的声音比平时更软些。
冲矢昴这才猛地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口干舌燥。
他们其实年少时也很少这样正式的约会。
心口是又酸又甜的。
冲矢昴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声音比预想中要干涩：“……没有，我也刚到。”
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流连在宫野礼司的脸上：“你今天没戴眼镜？”
宫野礼司闻言，微微歪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嗯，换了隐形眼镜。”
他顿了顿，视线轻轻扫过冲矢昴鼻梁上的眼镜：“毕竟，如果两个人都戴着眼镜的话，接吻起来会很不方便吧？”
“咳！咳咳咳……”冲矢昴被这直白的话语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他狼狈地侧过身，试图用咳嗽掩盖内心的山呼海啸。
宫野礼司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伸出手拍着他的背。
“冲矢先生，你没事吧？”
冲矢昴好不容易顺过气，耳根还红得厉害。
他避开宫野礼司的手，稍稍拉开距离，强作镇定：“没事。”
冲矢昴深吸一口冷空气：“宫野先生很准时。”
宫野礼司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指尖蜷缩进大衣口袋，笑容依旧温和：“因为很期待今天的约会啊。”
他的目光坦然地看着冲矢昴：“冲矢先生这么早就到了，应该也很期待吧？”
冲矢昴被那目光看得无所遁形，只能含糊地应道：“……约定好的时间，相互尊重是应该的。”
他转过身看向那片火红好似燃烧的枫林：“毕竟这里的枫叶确实很漂亮。”
两人沿着铺满落叶的小径缓缓前行。
鞋底踩在干枯的叶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沉默了片刻，冲矢昴才主动挑起话题。
“宫野先生。”声音很轻，“之前听世良小姐提起过，你好像有一位曾经的恋人？”
宫野礼司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目光投向枝头一片摇摇欲坠的赤红枫叶。
“是啊。”
宫野礼司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多余的情绪。
其实宫野礼司也说不上来，听冲矢昴说这句话是什么感觉。
也不知道冲矢昴叫真纯“世良小姐”会是什么心态。
冲矢昴的心微微收紧，等待着下文。
宫野礼司伸出手，恰好接住了那片翩跹落下的枫叶。
他指尖轻轻捻着叶柄：“不过，我的前任恋人啊……”
宫野礼司转过头，蓝眸一眨不眨地看向冲矢昴，嘴角笑容有些苦涩：“已经死掉了呢。”
冲矢昴看着宫野礼司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平静的让人心慌。
忽然，宫野礼司向前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仰着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声音放得更轻更软：“难道说，冲矢先生一直不愿意接受我，是因为在意这个吗？”
“在意我心里还装着一个死人么？”
冲矢昴的呼吸乱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
冲矢昴只能沉默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仿佛能吸走人灵魂的蓝色眼睛，感觉自己的防线正在一寸寸崩塌。
见他不答，宫野礼司眼底掠过了然的情绪，随即又被更浓的怅然取代。
他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愈发轻软：“冲矢先生，请放心哦。”
他抬起眼，目光纯净得像初雪。
“因为上一个恋人死得太早了。”
“所以他……”
宫野礼司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每个字都砸在冲矢昴心上。
“……完全没有碰过我呢。”
冲矢昴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宫野礼司，看着他用最温柔无辜的表情，说出最惊世骇俗的话。
宫野礼司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又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拂过冲矢昴的下颌。
他歪着头，像只好奇的猫，用气音轻轻问：
“怎么？”
“这样冲矢先生会开心一点吗？”
冲矢昴能看见宫野礼司那双蓝色眼睛中盛的是谁的倒影。
冲矢昴伸出手，扣住了宫野礼司的后颈。
在宫野礼司微微睁大的蓝眸注视下，垂眸咬住了一直在挑衅他的嘴。
触感是想象中的柔软，也是记忆里的气息。
但他们好像太久太久没有亲密，却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久远的分别。
冲矢昴甚至不知道那些话到底是宫野礼司故意说给他听的，还是只是无意间对新欢的表白。
他只是……
他只是那一刻又想吻他而已。
宫野礼司有一瞬间的错愕，但也并没有挣扎。
他顺从地仰着头，承受着这个久违的亲吻。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宫野礼司又看了一会冲矢昴的表情，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轻轻抓住了冲矢昴腰侧的毛衣布料，指尖用力得微微发白。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漫天红叶，在他们周围纷扬飘落，如同一场盛大而寂静的狂欢。
绚烂的色彩模糊成流动的背景板，世界只剩下唇齿间交缠的温度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冲矢昴才缓缓松开了宫野礼司。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刻印进眼底。
宫野礼司的眼眶有些泛红，蓝眸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染上了一抹艳色，比周围的枫叶还要秾丽。
唇瓣被吻得有些红肿，微微张着，小口地喘息着。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一瞬间的粘稠。
冲矢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冲矢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还说拒绝的话，更不想用冲矢昴的脸表白。
也清楚的知道，这种情况下，宫野礼司不可能认不出他。
一个人的习惯再怎么改变，只要他没有更换亲密的对象，接吻的习惯是不会变的。
可宫野礼司的目光依旧是那样安静的看着他。
宫野礼司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微肿的唇瓣，然后对着冲矢昴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双被水汽浸润过的蓝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冲矢昴垂在身侧的手。
在这一刻，冲矢昴才能确定自己之前脑子里的那些思绪到底应该落实在哪里。
他的礼确实认出他了。
从一开始就认出他了。
而冲矢昴现在能做的，只有轻轻回握他的手。
“走吧。”宫野礼司没再看他，声音还有些微哑，“前面的观景台视野应该更好。”
冲矢昴被动地跟着宫野礼司的脚步，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礼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
完了。
他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绯色的真相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