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宵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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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寻和小霁并肩走在不宵街上。这里是魔界内十分有名的一条花街，魔族们生性随心所欲，荤素不忌。每日除了打打杀杀，便是吃喝享乐，不宵街则因这些需求而繁盛不衰。
宫寻没去过魔界其他的地方，但仅凭不宵街，就窥见了整个魔界阴森和压抑的环境。
这里整片天空终日都弥漫着不详的黑色瘴气，仿佛永远不会有日出。周边的建筑还是几千年前的风格，湿润的空气带着梅雨季节一样的黏腻感。青石板路在两侧青色灯笼的暗淡微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幽绿色光芒。
这哪里是不宵街，这分明是永宵才对。宫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尽管街上灯光昏昏暗暗，却依旧还算热闹。一些魔族小商贩已经出摊，叫卖声此起彼伏。狐族和魅魔游女们三三两两地游走街头，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摇曳着，逛街挑选着首饰胭脂。而就在她们的身后不远，两个暴躁凶恶的罗刹魔一言不合就当街厮打起来，周边还有小猫小狗在起哄开盘赌胜负。
各路长得千奇百怪的魔族们似乎还延续着灵气消散前的生活方式，仿佛数千年时光对于他们而言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罢了。
宫寻和小霁这次出来是来采买必需品的，上次小霁出来因为捡到了宫寻，最后什么也没买成。这次两人一起出来，依旧是来为即将到来的花魁大赛做置办，然而置办的对象从月弥变成了宫寻。
临行前，月弥对宫寻的气息做了些伪装，一个人类走在路上未免也有些太打眼了。
正好宫寻脖子上围着一个狐妖尾巴做的围脖，月弥就顺势将宫寻的气息伪装成了不宵街里常见的狐狸精。
她拿出一瓶奇奇怪怪的香水瓶对着宫寻身上就是一阵乱喷，然后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没人能闻出他身上的人类味道来。
可即便如此，宫寻走在街上，光是凭借自己这一身精致的外貌和与魔族格格不入的气质就引来了无数窥探的目光，那些目光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仿佛只要有一个胆大包天的人率先动手，就会有无数蠢蠢欲动的怪物蜂拥而上。
被外界这么带有恶意的凝视让宫寻很不舒服，捏紧了临行前从月弥交给他的救命手段——一束头发。据月弥说这束头发上拥有她的怨力，遇到危险时只要抛洒到空中，怨力就会将敌人驱散开。
但好在不宵街也有不宵街的规矩，有不宵楼的楼主坐镇，有着楼主的威名在上，一时间倒也没有不长眼的怪人出来挑事情。一路上宫寻二人也只是有惊无险。
宫寻出门前和月弥商量出最后的底线，一是月弥需要全程保护自己在魔界的安全，二则是自己绝对不女装。
虽说不宵街里年轻貌美的少年也不少，参加花魁比赛的更是男女都有，但是男装花样到底比女装少了太多。大家为了争奇斗艳，女装肯定是更占据优势，大家也都默认准备了各种样式华美的裙子。
但月弥看在宫寻长得实在精致，而且他站在那里妥妥的一个冰山冷美人的气质，如果真穿了艳丽的裙装可能反而落了俗套，权衡了一下后便也答应了宫寻的要求。
小霁勤勤恳恳地在店里给宫寻挑选合适的服装首饰时，宫寻全程都几乎是个放空状态。
这也不能怪宫寻不上心。首先他对整个魔族的审美观就几乎没概念，再来他从小到大的私服寥寥无几，小时候身体差住医院里常年都是病号服，上学后也有制式校服，工作后就一直都是实验室的白大褂。
突然参加个类似电视台选秀节目一样的比赛对于宫寻而言已经是匪夷所思到另一个层次的超然概念了。
“宫寻！你来看看这些首饰好看吗？”小霁冲着宫寻挥挥手。
宫寻看着小霁手上叮叮当当的，捧着小山一样都各类金光闪闪流光溢彩的各种挂件，不知道说什么好。
宫寻一时语塞：“还是算了吧，圣诞树都没有这么夸张的。”
小霁不理解：“圣诞树是什么？也是一种首饰吗？”
宫寻：哦，忘了这位还是个古代人。
两人聊了半天还没有结论呢，就看到月弥一身红衣，披头散发远远地飘了过来。
宫寻有时候真的挺想吐槽一下，明明小霁也是孤魂野鬼，但人家也会好好梳头发，会穿长裙盖住脚，只要不注意，自己都时常会忘记对方的种族。
而月弥真的有必要每次都将自己的登场搞得这么恐怖刺激吗？
小霁倒是对月弥崇拜得很。她看到月弥的那一刻眼前一亮，忙上前问道：“小姐，您跟楼主说好了吗？您的参赛名额已经让给宫寻了？”
月弥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宫寻，她对着宫寻道：“不宵楼的楼主想见见你。”
三刻钟前，小霁带着宫寻出门后不久，月弥也出发前往不宵楼。
不宵楼是不宵街上最高的建筑物，据说不宵街上所有的产业都归楼主所有。全魔界都知道，不宵街盛产美人，那不宵街的主人按理来说也该是位绝世美人才对。然而这么多年来，楼主一直神神秘秘，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作为灵气复苏后第一届花魁大赛的主办方，月弥想将宫寻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类塞进比赛里来自然是绕不过楼主这一关的。
这是月弥第二次来到不宵楼。
还记得上一次来到这里时…她才刚刚成为怨鬼……那次鲜血将她的素衣染成大红色，无数火焰还蜿蜒灼烧着她的皮肤，她充满恨意的眼中不断流着血泪，在剧痛中手脚并作地一层层爬上整整九层高的不宵楼……
想到这里，月弥身上的怨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些，她意识到不对，赶紧甩了甩头，将那些不愉快抛诸脑后……
第二次见到不宵楼主，月弥觉得楼主变了许多，她自己也变了许多。不过都几千年过去了，人和事哪有完全不变的呢？
她将宫寻的情况如实告知了楼主，尤其特别强调了宫寻那清冷出尘的气质和精致的五官，绝对有实力拿下今年的花魁。然而意料之外的是，向来喜欢美人的不宵楼主却并没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直到她提起宫寻身上有着浓浓的魔气深不见底的深渊恶魔的气味，而那恶魔现在正在人间界时，楼主却缓缓抬起头，表现出了一些兴致。他同意了让宫寻参赛，但前提是他想见宫寻本人一面。
月弥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宫寻，并不清楚这深渊恶魔和楼主又有什么样的过往。但是她的话也带到了，参赛许可也获得了楼主的首肯。
接下来拿花魁的事情就看宫寻自己的努力了。月弥毫无心理负担地想到。
月弥和小霁将宫寻带到了不宵楼下，两人就飘飘幽幽地回了院子。
宫寻独自一人爬上了不宵楼，这座魔界几千年的老楼雕梁画栋，每一层都在楼梯边精巧又华美地雕刻着不宵街的旧时街景，如果放在人间界，这栋楼必然是个名胜古迹。
以宫寻病弱的身体，才爬了三楼就开始气喘吁吁，宫寻对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体质也早就习惯了，反正楼主也只说想见见他，大概也并不着急。他靠着楼梯扶手打算先歇息一阵再继续往上。
而就在他闭目养神的下一秒，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嗯？怎么会这么娇弱？”
宫寻闻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男人正站在四楼的转角处，他全身都笼罩在暗红色的长袍中，过于宽大的兜帽盖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依稀从对方脖子上露出的颈纹看出这个男人已经年纪不轻了。
长袍男人拉起宫寻的手，一股微风拂过，下一秒，宫寻已经抵达了九层。他开口道：“让尊贵的客人中途劳累，是不宵楼待客不周了，非常惭愧，希望小友不要责怪。”
“在下就是不宵楼的楼主。”
“您好，我是宫寻。”
宫寻礼貌又平静地回复了对方，却没有再多做自我介绍，不想多说多错，他也不知道这个楼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楼主也同样也是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宫寻。他眼神里充满了许多宫寻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好像是满意，又好像是可惜，更深处却还有一丝丝怀念。
许久后，楼主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很不错，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他如果真的转世，也该是你现在这样的。”
宫寻一听就明白了：哦，这怕又是那个什么铭光之主的故人。
宫寻对这个世界所有人自说自话，还擅自脑补出一堆大戏的行为已经见多了，逐渐有了一些免疫心态。
宫寻双眼放空开始摆烂：行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解释半天你们也不听。
楼主继续问道：“听说人间界有一个叫莫青的深渊恶魔正在找你？他就是现在的魔族之主吗？”
宫寻听到莫青的名字从别人嘴里念出来有不自在，而且什么魔族之主……他能说这是那帮魔族非要让莫青上的吗！
别人认定是一回事，自己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
做研究那么多年，一向讲究实事求是的宫寻只能含糊其辞道：“他是在找我没错，但是我也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宵楼主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试探道：“那那位深渊恶魔在人间界会伤害人类吗？”
宫寻立刻否认道：“那绝对不可能！他不是那种人！”
“哈哈哈咳咳咳”楼主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伴随着几声虚弱的咳嗽，他有些欣慰道：“我相信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
“但是你现在太弱了，他的转世不应该这么弱。”楼主收起了笑声，上前摸了摸宫寻银白色的头发。
他将手放在了宫寻的额顶，下一秒，宫寻的面板弹出了一条通知。
【恭喜您获得技能：镜花水月】
【技能效果：制造出最长10分钟的仿真幻觉，最多同时作用于10个对象。】
宫寻震惊地睁大了眼，他意外地看向不宵楼主：“为什么……？”
楼主兜帽下的面容似乎微微一笑，他解释道：“这个能力你最好熟悉熟悉，这样下次遇到危险时也能让你有自保的能力，像这样被动等着恶魔来救你其实很不符合你的性格，不是吗？”
虽然这个不宵楼主一定是认错了人，但是对方毫不犹豫地送出一个瞬间发动的群体技能……宫寻知道有多么宝贵，而且自己也的确急切地需要获得保护本体的手段。
宫寻心里十分感激，也有些愧疚于自己的鸠占鹊巢。他怀着敬意与亏欠，对着楼主深深鞠了一躬。
楼主轻笑了一声，只道：“现在谢我可太早了，今后你要帮我……要帮人类的地方还多着呢。”
宫寻听着听着，将内心的疑问提了出来：“楼主您一直在提起人间界和人类的事，您也是人类吗？您为什么现在会在魔界？”
楼主沉默了一下后，笑着答道：“你不知道吗？曾经是人类的人也是可以成为魔族的呀，将你介绍来的月弥小姐曾经也是人类哦。关于成为魔族的细节，你可以有空去问问她。”
说罢，楼主整个人的情绪低落了不少，他仿佛有些累了。
“今天就不再多聊了，我已经是个老人家了，需要早些休息了，”楼主自嘲着，他冲着宫寻慈祥地招手道：“孩子，你过来。”
宫寻的左手被他牵了起来，随后一个道银光打在他手背上成为了一条印记，银色的印记飞快地闪过后就隐没了下去不见踪影。
宫寻：？
“别担心，这个印记你收好，这是花魁比赛的参赛资格，”楼主笑眯眯地说，“恭喜你顺利参加这个比赛。”
宫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楼主如果真的想害他再简单不过，没必要故意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法。
随后楼主塞给宫寻一套精美无比的古装。
这套服装看着古朴又精美，白色的缎料上用浅金色细密地勾勒着繁复的神秘图案和花纹，明明看着十分庄重厚重，但捧在手上却感觉轻盈如纱。
“这也太贵重了……”宫寻抬头想拒绝，却发现自己此刻已经身处在不宵楼楼外。
他耳边响起了楼主远远传来的笑声：“今天你原本要买衣服的计划被我中途打断，是我的不是，这就赔你一套衣服，望你别见怪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不宵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