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破阵（下） 靠山的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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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怀澄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视线在阎青乐和蒲持翎扫过，很快做出判断。
他对呆愣的阎青乐说道：“真是干脆利落的一击啊，我刚发现我们都在同一个地方。”
是的，他们至始至终就没有在别的幻境里，黑泥地界一望无际，也就给了欺骗眼睛的机会。
蒲善点头，掠过一圈，除了阎青乐，怀澄与蒲持翎，包括他自己，都多少挂上肉眼可见的伤口，浑身都是血的痕迹。
目光停在蒲持翎大大小小的伤上，他叹气道：“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以她的实力，目前的幻境，还不至于受这么多的伤。
蒲持翎闻言单手叉腰，答非所问：“我觉得我状态很好，比刚进来的时候还要不错。”
几人的短暂交谈令阎青乐彻底回过神，忙问他们情况是否还好？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疑惑地瞧手里平平无奇的匕首。
她很清楚，这把匕首确实是一件凡人也可以使用的法宝，但里面的力量不可能爆发出刚才那种程度的攻击。
“是别人的灵力。”蒲持翎道，松开阎青乐的肩膀。
阎青乐不可思议地张嘴，想问什么，却被对方拍了下胳膊，见她神色凝重，不禁止住询问。
他们随蒲持翎视线望去，远处阙止旗里，只余寥寥几个活口。
的确，现在不是谈论其他的好时候。
头顶猝不及防地出现异响，黑沉沉的天轰然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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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令牌先行于森严的守备们跟前浮现，为首定睛，示意修士们放行。
轻盈流光迅疾越过，令牌也紧跟收回。
察觉有人靠近，扶缨堪堪回头，来人在她身边稳稳停下。
“主君？”扶缨面上惊讶，本以为昆琅那边最多派观枢令过来，没想到来的会是苍舒禾本人。
因不断推演棋盘与思虑而提起的一口气，不知不觉间松下来，在疲惫漫上之前，她跳过任何寒暄，说：“这里……”
苍舒禾望向她：“我都知道，你和其他人都退远点，随时准备接应。”
一句话安排得明明白白，扶缨稍愣，点头：“是，我这就去。”
她收回术法，毫不拖沓地转身去办。
苍舒禾周身微微放出灵力，平静地注视前方的漆黑壁障，反伸出手，腕间躺着一只古朴的墨色龙纹腕钏。
壁障里的阵法运转不知几何，正常来说已无法再进入，继续借用阎青乐的视野也不可行，方才那一击，几乎用尽阎青乐体内可用力量的最大限度。
在这之后，虽然没能看见阙止旗中百姓们的情况，但苍舒禾能确定，活下来的必然所剩无几。
阵法变幻太快，留给阎青乐和扶缨她们的信息又少，若再慢些，玄蝉蜕这次的献祭，恐怕就会成功。
手间腕钏快速飞出，相连的手镯相继一大一小，一上一下地不停变化，于屏障顶停下的刹那，上方镯子平稳抬高。
扶缨于人群前堪堪回头，就见那黑镯流出水波，无声落下，正正将苍舒禾和屏障，与他们撤出的所有人隔绝开来。
水流透明，暗蕴灵力，却因潺潺，无人得以窥见其间。
苍舒禾上前一步。
此地临近洛蒙城，如果没有布上一层防护，使得破阵之后意外波及，那便得不偿失。
她将手放于壁障表面，在纷纷杂杂的生机里，感知男童所剩无多的气息。
在事发后，她了解更多的是阵内，因此并不打算从外部破阵。
“无彼我，无去来，一炁流转，刹那同尘。”
话音落下，苍舒禾踏出脚步，穿过壁障。
只要气息能与载体相同，短暂成为“孩童”，让阵法误以为她就是“本身”，自然不会阻止她进入，谁的身体会排斥自己的五脏六腑？
陈年烂木的腐朽味弥漫鼻间，苍舒禾眼珠一遛，定格在中央被透明气泡包裹的孩童身上。
葱青树木与脚下生机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孩童反而露出淡淡死气。
玉针从她腰间倏地飞出，在透明泡旁落地成阵，金丝规则地缠绕每一棵树，紧贴屏障内部。
玉针安魂，金丝稳界。
她张口：“蛰墨。”
“咔”的一声，腕钏中的另一只镯子穿过屏障，悬在孩童头顶。
墨色表面浮现微弱金光，波浪起伏，不停延伸，仿若呼吸般，数不清的机关片交替开合，环环相扣，凹凸嵌合，严丝合缝。
借着苍舒禾伪造气息的包裹，渐渐没进孩童体内。
黑压压沉下。
微渺的几点光亮在昏暗中闪烁，陡然间熄灭。
“怀澄道友！”蒲善咬牙，一把捞过因灵力耗尽而昏迷的怀澄，转头对蒲持翎喊道，“再这样下去，我们灵力都会被吸干！”
阵法的变幻就同一开始突然，稳挂的天际似巨石猛地坠地，哪怕蒲持翎他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很快发现不对，这片天，在吸收他们的灵力。
无论此天是不是真的天，在这个阵法里，它就是绝对的天，更别提，每一次变化过后，整个阵法就会越加圆满，它的天坠也会更有分量。
蒲持翎手中快速结印，汗水滑落下巴，不耐道：“吸就吸吧，爱吸吸。”
与其被直接压成肉饼，不如再搏一搏。
她匆匆瞥了眼远处的阎青乐。
但见她气喘吁吁地左右张望，一望无际的黑泥地，除了蒲家兄妹他们，就没有不同的色彩。
阵眼……阵眼……
心在胸腔里跳得飞快，怎么也散不去那份紧迫，天坠挤压着身体的空间，腰不得不一点点弯下。
阎青乐强迫自己凝神思索，一次，两次，三次……
阵眼是人，那阵眼会成为献祭的一部分吗？
显然不会。
既如此，排除肉眼可见会被献祭的所有人，还有幻境边缘，阵眼极大可能会被隐藏在黑泥地的中间地带。
阎青乐咽了咽舌腔里接近于无的唾沫，环顾四周，所及皆是一片黑，汗水没入眼角，阵阵刺痛，她忍不住急促眨动，留下被刺激出来的泪。
会藏在哪里？
会藏在哪里？
阵眼……
阵眼……
藏？
藏……
阎青乐眼睛恍然地重重一眨，撒开腿竭力朝正中央奔去，直至撞到看不见的幻境。
“嘭！”
预料中而突如其来的冲击令她后退跌地，无暇顾及身体疼痛，只是下意识捂住额头，急忙爬起来。
“嘭！”头顶又是极重的一撞，震动与痛意仿佛电击倏忽蔓延全身，阎青乐膝盖不由得弯下来。
天坠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她抬头之余，愈加急切地伸直手，继续冲去。
阵法以幻境为基础，眼睛所见不一定为实，一开始她和蒲持翎与蒲善他们分开，是因为眼睛被欺骗，但如果阵眼所在，不需要欺骗眼睛呢，它至始至终就存在于黑泥地上呢？
推测没有确切的证据，却已经来不及一点点求证。
“嘭！”
额头正正再次撞上看不见的壁障。
她趔趄几步很快稳住，手忙脚乱地摸索，用力锤打，见壁障没有任何变化，阎青乐随即全身摸索，止不住发颤的手抽出匕首，狠狠一捅，纹丝不动。
所有动作在停下的顷刻，她极快地明白其中关窍。
灵力。
需要灵力。
她需要灵力。
她仓猝回头，蒲持翎他们的身影在眼中只剩两个小黑点，眼眶遗留的泪夹杂热汗，黏糊又似异物紧贴。
阎青乐张口，偏偏喉间枯涸得快要说不出话。
天穹再次轰然坠落，仿佛终于积聚足够多的灵力，低沉的重重呜咽，压散他们的呼吸。
微渺的金点恍若烟尘，轻轻一飘。
头顶瞬间迸发猛烈的金芒，沉沉压在众人心口与身体的苍穹被骤然拉起！
大把的清凉涤荡闷热，随之是隐约未觉的轻快。
阎青乐还未反应过来，龙鳞香漫入鼻尖，她浑身一僵。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耳畔，熟悉的嗓音轻笑：“我想，你需要这个。”
始终绷直的那根弦突地松开，双腿瘫软，被来人稳稳扶住站直。
一只手轻轻搭在看不见的壁障上。
她猛地转头，呼吸一轻，脑袋空白。
入目是忘不了的侧脸，余光是爆炸的光芒。
她呆愣地盯着她，眼前雾气弥漫，模糊了视野，温热划过脸颊，那张脸渐渐清晰。
苍舒禾二话不说破开壁障，拉出里面与阵法载体长得一模一样的孩童，塞进阎青乐怀里，做完后退一步，若有所思地望向空中某处。
下意识抱住孩子的阎青乐回过神匆忙转身，满眼不确定。
她不确定，是不是又是错觉，又是认错了人？
还没有看清整张脸，却被她身后的绚烂夺去目光。
庞大的金色阵法缓缓运转，顶住天穹，一条条繁琐符文精妙地首尾咬合，一圈墨色似是禁锢天际，道道机关片起起伏伏，点点金光如水荡漾地环绕。
“蛰墨，生眼。”苍舒禾道。
龙纹上的眼睛一眨，竖瞳锐利，瞬间化龙，发出一声深沉的威严低吼，虚影亲昵地掠过她，直冲天际而去。
做完这些，苍舒禾才收回淡淡戏谑的视线，对阎青乐笑道：“离开了斛桑城，看来我这靠山的作用，依然有效。”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破阵（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