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奇闻之袍哥还魂》纸墨笔砚

2、第 2 章

　　三日之期很快便到，一大早，许润生便带着人来布置灵堂了。
　　袍哥拜关公，所以关二爷的像还立着，下方贴了梁融礼的遗像，堂屋正中间放这个漆木棺材，这棺材是为活道场特制，有透气的孔，但也不是活人一直睡在里面，会有纸扎的人代替躺进去过守夜这一晚。
　　屋子里外都放了花圈儿，棺材周围还有纸扎的人、房子、车马等等，即便是活道场，一应物件儿也要到位，才能骗得过阎王爷。
　　今晚亲人守夜，沈斋领着几个道士在屋外敲锣打鼓念经做法，据说念得经和死人道场有些不同，但一般人也听不出啥区别，相比之下，还是屋里那装模作样的哭嚎更瘆人。
　　梁融礼穿着寿衣坐在屋里，门窗紧闭，只有许润生在里面陪着。
　　许润生问他：“啥子感觉？”
　　梁融礼眉毛挑挑：“我要是真死了，他们得不得这么哭？”
　　许润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良久，梁融礼又问：“明天我要躺进那个棺材？”
　　许润生答：“出殡时是这样，下葬还是纸人替你，黄土一埋，阎王爷那里就算说通了。”
　　许润生说着看他一眼：“啷个？你怕啊？”
　　“不怕，”梁融礼摇摇头，“我想见我女儿。”
　　许润生是进木货街的时候听到街坊说他女儿死了，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没问，毕竟梁融礼只让他拿钱办事，不让他多问。
　　梁融礼这活道场不算太复杂，守夜一晚，次日便可出殡下葬了。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谁知出完殡准备换纸人下葬的时候，却发现躺在棺材里的梁融礼已经没气儿了。
　　梁融礼没几个亲戚，女儿去世后他又变得疯疯癫癫的，愿意跟他来往的亲戚就更少了，昨晚上守夜那几个，还是他拿了钱喊过来的。
　　这些亲戚本来也只是想办完事拿钱，如今一看人没气了，个个上来抓着许润生喊赔钱，荣华社那几个弟兄也跟着围过来要说法。
　　宁蝈蝈功夫好，把许润生牢牢护在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们，倒真让他们不敢上步了。
　　道上的都知道，宁蝈蝈打起架来是要不要命的，谁都不敢惹。
　　许润生检查了一下尸体，在众人还在嚷嚷时大吼一声：“莫吵了！”
　　众人被他吼得一愣，不自觉闭了嘴。
　　许润生敲敲棺材盖：“这个棺材你们检查过的，没得问题撒？”
　　荣华社几个弟兄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而后又推出个人去检查了一下，那棺材确实是之前检查过的棺材，留了通风口，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许润生又指着尸体道，“他根本就不是闷死的。”
　　那几个弟兄一听，纷纷凑过来看，梁融礼的寿衣已经被许润生扒开了，心口处正插着把水果刀大小的匕首。
　　“哪个干的？”人高马大那个弟兄立刻指着人群质问，“是哪个杀了我兄弟伙？”
　　许润生轻笑：“你猜他们得不得答应你嘛？”
　　那兄弟立刻来火了，揪起他领子便吼：“我不管，你办活道场，我兄弟真死了，你必须得给个说法。”
　　从看到梁融礼尸体那一刻，许润生就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
　　他叹口气：“你在这扭着我也没用，这样，先把人送回去，我们茶馆里谈。”
　　摆茶阵是袍哥解决矛盾的主要形式，那几个弟兄都是道上的，也没意见，这才给他们让了路。
　　梁融礼的尸体又被运回了他家里，荣华社的弟兄搞了些冰块来，如今梁融礼死因不明，只能停柩。
　　许润生几人回了十八梯，见大爷杜良在茶馆里等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