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芒》Nico小尼

6、第 6 章

　　上面的物理老师扶着老花镜讲着课，第一堂课，氛围还稍微比较轻松些。

　　林好一看程熠回来了，连忙起身让座，程熠笑着给他递了一把糖，悄声道：“班主任让我给你吃的。”

　　林好一阵惊喜，伸手到桌子下接过糖。

　　“徐老师和你说了什么呀？他们都说......你是被批评了。”

　　程熠想听了个莫大的笑话，摇头道：“没什么。别听他们瞎说，如果遇到让你相处起来觉得不舒服的人，就果断不要和他们交往，或者来找我我帮你们解决。”

　　林好愣愣地点头，随后就板直身子认真听课了。

　　不知道为啥，程熠面对林好时，总像是回到了曾经教余夏一般。

　　程熠只知道，小星星对情感这些的表达很多时候他不能控制得很好，甚至有时候自己不知道原来被那种情绪控制了，而他又天生地感知到那些情绪比较不敏感，很多时候都看起来比较淡漠，所以程熠就好好地教他，很明确地告诉他自己当时的情绪感受，不藏着掖着。可能正因如此，长大后发生的像这次事情瞒着余夏时，他才会如此不理解吧。

　　但是好在他已经明确告诉余夏了，接下来就可以让他好好地远离自己过生活了吧。

　　说实话，这堂课程熠就没打算听，他偷偷在课桌下拿起刘楠的手机，手机锁屏壁纸是一张暴露美女图，程熠嗤笑了一声，发自内心的鄙夷。随后他找林好借了一张空白的纸，然后用笔写下几个字。

　　“管好自己，少造谣。”末了又加了一行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然后滑开锁屏界面的拍照功能，趁物理老师出去打电话的时候，举起来对准那几个字就是拍了张照。

　　林好注意到了，一震惊，刚要出口程熠就给他比了个嘘：“这不是我的，我在惩治坏人。”

　　林好迟疑地点头，探头看了看窗外，察觉到了什么时候就猛地戳了戳程熠，示意老师进来了已经。程熠会意，立马将手机放下去，两个人默契地配合着。听着物理老师继续着讲课，林好却是身子紧绷，整张脸通红，时不时瞥两眼老师，坐立难安，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程熠看了，有些疑惑："不是怎么了？这么紧张。"

　　林好只是闷着摇头，程熠哭笑不得：“又不是你做坏事。”看着林好那样他也不想继续逗他了：“看来你是一点坏事都做不得啊，太善良单纯了。”

　　希望这个世界能善待你吧。

　　程熠在心里默想。如果不能，那自己就尽些力吧，毕竟都是同桌了。

　　上不想听的课总是特别容易走神想些七七八八。程熠想着，自己真是闲的同情心泛滥了，一直想着保护别人。但是妈妈告诉过他，如果自己有能力了变强大了，那就一定要去好好地保护那些自己想要守护的，比自己弱小的人。

　　可能又是因为眼睁睁看着母亲病死了的缘故吧，眼睁睁看着她的双眼合上，眼睁睁看着她的手垂下，所以程熠对这些理念特别深刻。

　　所以他就要拼命地让别人不敢招惹自己，但是又不能迷失自己的品格，违背最初的纯洁。但他已经是没有了，而林好可以说是个意外。程熠真没想到，原来他还能再碰到如此单纯的人。

　　一节课如果走神的话很快就能过去。

　　程熠只感觉回过神来后就打下课铃了，而林好则是记了满满当当的笔记。

　　刘楠一整节课都坐立不安，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响，他腾地站起身来走到程熠边上，怒视着他。

　　“放学再给。”

　　“操你大爷的程熠！”刘楠恼了。

　　“你想现在要啊，也行啊。”程熠掐着上课铃声，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拿出来晃悠显摆。刘楠刚看见程熠已经摸出手机了，连忙摁住他。

　　“不不不……”

　　刘楠只好回去了，和周子飞嘀咕什么。那人基本不正面参与话题，却每次都暗中观察着动向，相比刘楠，这种人更难对付。

　　程熠想到每次都要被夹中间的林好，商量着让他换到内坐去，自己坐到外头，这样的话林好能少卷入些事情里来。林好虽然不懂，但是就像是不会忤逆别人一样乖乖照做了。

　　开学第一天，班里的人还都没熟络彼此，除了那些在落阳巷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们。但是刘楠和程熠，可以说是想不听见他们的动向都难。

　　陶可也是无语了：“开学第一天，事儿这么多。”

　　日头升起得快，也落下得快，转眼间，灿阳便藏到了枝头后面，转眼间，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绝大部分的人心里都松了口气舒坦了不少。

　　有的人是走读的，有的人住校。第一天开学都相对比较轻松，管得也有些松弛。程熠和林好都走读。

　　林好走读其实程熠有些意外，但是他表明自己能够节省一些住宿费，而且家离学校也挺近的，自己走路回去也不远，刚好还能帮助叔叔照管一下便利店。

　　听他这么说，程熠有些感慨，便像林好打听他的便利店在哪，不问不知道，一问出来，结果刚好在“燃情之夜”的那一条街道上，火哄哄烧烤摊的过去几个店铺。

　　“你呢程哥？”

　　“啊，好巧，我也在那边附近，你的那个叔叔是林伯伯吧。”

　　“对！你认识吗？”林好一阵惊喜。

　　“嗯，我偶尔会去。”程熠有些担心昨天烧烤摊的事情，有没有闹大到林好也看见了。但是看林好的反应，应该是不知情了，这样也好，程熠算是舒了口气。

　　“那程哥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了，下次吧，今天我有事情要办，你早点回家。还有下次不要从那个燃情之夜的酒吧走到便利店，不要走分叉的小路，一定要走有灯照着的地方。”

　　林好应了声，收拾好书包离开了，也没多问程熠打算去干嘛。

　　*

　　程熠和刘楠几个人走到新阳一中附近的一处僻静处。

　　周子飞只是跟着他们走出校门口后就不跟着了，刘楠还求救般地瞥了眼周子飞，周子飞还是不打算和程熠正面交锋，抛了句家里有事就走了。

　　一直走，刘楠憋不住了:“喂你有完没完啊。”

　　程熠转回身把手机递给刘楠，刘楠刚要接过，结果程熠在快要触碰到时立马抽回了手机。

　　“手机在我手上拿着，你解锁。”

　　刘楠牙关紧咬:“程熠，现在是校外，谁管你啊。”

　　“那你的意思是想和我打架吗？还是你摇人？”

　　刘楠嘴角抽搐。

　　手机被他拿着，他和小弟们还切断了联系。

　　程熠像是想到了什么，装模作样思考着什么:“我想想，你的小弟乱搞导致女生出了事他没办法来找你承担？还有一条消息发来我看看说什么你小弟现在在xx地躲保安……”

　　刘楠脸一红，猛地要夺过手机，被程熠轻松躲过。

　　“这些小弟的名字我都已经记住了，你觉得我和凉哥去让人查，会查不出什么吗？”

　　程熠眼神冰冷:“老实点解锁手机，我不会看你其他的隐私，你当着我的面把你说拍到的视频，有关我和余夏的所有消息全都给删除，但凡被我发现有什么风声泄露出去，你，包括你的小弟，我动不了什么，但是凉哥可以。”

　　刘楠盯着程熠，气到浑身发抖，最后像是卸了口气般，表明自己老实的态度，颤抖地抬起手点开了锁屏，然后点开了相册。

　　程熠瞥见了，刘楠确实偷拍了他和余夏的对话。牙一紧，但是还是忍住了想要踹一脚刘楠的冲动。

　　“录音机。”

　　“没来得及拍……”

　　“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

　　“……谁，谁啊？”

　　“你老大啊。”程熠瞥了眼刘楠:“别装傻。”

　　刘楠不敢点开了，程熠眯了眯眼睛，凑近了刘楠:“我知道你们没少背后骂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我只要你删了我和余夏的视频。”

　　“还……还没发给他。”

　　“点开看看。”

　　刘楠硬着头皮点开了。

　　程熠看见了那些所谓的对话，不出意外地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但他也无所谓，没看见才感到奇怪呢。而也确实，刘楠还没来得及发给周子飞，就被自己发现然后止损了。

　　刘楠心惊肉跳地看着程熠，程熠神色看不出明显喜怒，最后让他滚蛋了，自己才松了一口气。

　　程熠解决完这件事情后，右眼皮一直在跳。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程熠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没多想赶紧回家了，结果走两步就遇见了在校门口等他的江凉。

　　“凉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啊，怕你上学忘了我了就。"江凉笑道。他的笑容总是笑里藏刀的感觉。

　　程熠没看清江凉的神色，轻笑道：“我这不是在去找你们的路上了吗。”

　　“上学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呀？”

　　程熠想了想，打算瞒着这件事情：“哪有，一切正常。”

　　江凉搭上程熠的肩膀，挽住他的脖颈，笑着打哈哈，眼神却深深地瞥了眼刘楠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