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丧吃席吃你骸骨剐剔》高存

1、雷雨 我

　　我家散架，是从一辆在雨里乱震的破别克开始的。
　　那天暴雨，我刚放学回家，路过我爸那辆破别克时，我发现车在震。
　　天是暴躁的脏抹布，我以为是雷打得车震。
　　我站在雨里，以一种研究天气学的严谨态度观察了十秒钟，频率不对！雷是隔一会儿“轰”一下，这破车是匀速的，还带点律动感。
　　我弯下腰，把脸凑到车窗，玻璃膜乌灰，得努力把鼻孔贴上玻璃，变成一只猪，才能勉强看清里面的大戏一场。
　　白花花的，两团，缠在一起，这画面像我妈昨天从菜市场买回来的猪蹄，没炖烂，还带着皮，软塌塌。
　　我盯了大概三分钟，敲了敲窗，直到我爸抬起头与我对视。
　　“嗷——！”
　　他尖叫了一声，隔着玻璃传出来，带了点咕嘟咕嘟的模糊，仿佛我们三，连带着车泡在雨已下成的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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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直了，冷静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照。
　　我忘了关闪光灯，那道白光一闪，车里瞬间安静了，连震动都停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拿闪光灯把车里的人超度了。
　　后来我爸穿好裤子下来，头发湿漉漉贴在脑门上，脸绿得像刚吃了一斤没熟的青梅，他哆哆嗦嗦摸出钱包，抽出一千块塞给我，压低声音：“天子，你拿着，别跟你妈说。”
　　我接过钱，又盯着手里薄薄的一千块：“爸，太少了。”
　　我爸瞪眼：“你还要多少？！”
　　我竖起手指头算账：“你给她多少，我就要多少。”
　　我爸脸一阵红一阵白，俯身轻声对我说，“我白嫖她！这样，我再多给你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