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栖霞谷4 碰到熟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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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这两天的态度谈不上置之不理，却有些疏远冷淡，这让山道年感到莫名紧张，甚至有些焦灼，他睡不着，吃不下饭，总想找机会问明白才踏实，可偏偏这段时日又寻不见她的身影。
花牛牛已将他会算命的事禀明，金蟾大仙闻言当即屏退左右，带着山道年来到了一间寂静雅室，里面燃着淡淡檀香，案上茶汽袅袅，两人客套寒暄了几句，终于将话头落到成仙之路上。
问及自身成仙的机缘，金蟾大仙话语难掩兴奋，可山道年哪里会算这些，想了想便随口胡诌了些请仙扶鸾、抟砂炼汞等神神叨叨的话，说到底还是要等良辰吉日。
金蟾大仙点点头似懂非懂，又问及栖霞谷的气运、四周山川的灵脉兴衰，作为神仙，山道年掐算手指还是会的，他闭眼一掐，只说了个“甚好”。
金蟾大仙对此深信不疑，连忙起身往外走去，山道年一愣当即跟上，却被他阻止道：“本尊忽然想起有事要忙，贤婿自便吧。”
四喜已猫在草丛里睡了好几觉，听见动静，她忽然竖起耳朵，见金蟾大仙倒背着手急匆匆地往飞仙斋去，她连忙轻脚跟上。
这两日见他时不时就往小阁楼去，甚是可疑，想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今天她非得跟着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名堂。
金蟾大仙屏退无关紧要的人，仅留几个心腹值守，而他像往常一般悄无声息地绕到后方那座小阁楼去。
参天古桂遮天蔽日，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仅露出飞阁一角。底下水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桂花瓣，游鱼翕动，泉石为眼。
宁静雅致，却也阴森。
只听轰隆隆的一声滚过，树枝摇颤，枯叶哗啦啦的窸窣作响，簌簌坠落之时，金蟾大仙的小胖手飞快捻诀，嘴里也喃喃细语，不知道叽里咕噜说的什么秘诀。
皲裂的树皮纵横沟壑，沿着纹理发出耀眼的光芒，接着便看见一个半人高的树洞，里面黑黝黝的，犹如野兽张开的大口。
四喜伏在暗处屏息凝视，生怕弄出一点动静，眼见金蟾大仙闪身入洞，树门就要关闭，四喜眼疾手快，连忙掐诀化身成一只小飞虫，随身入内。
树洞里面黑漆漆的，不见半点光亮，四喜方一进去便被潮湿的霉味呛得直咳，金蟾大仙脚步微顿，警惕地回头望去，却发现没有任何人跟随，于是又踩着水洼继续往前走。
四喜趴在金蟾大仙的领口上嘘了口气，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变成小虫后，连声音都可以弱的忽略不计。
闻着金蟾大仙身上独有的咸腥香，不知拐了多少弯，才发觉前方透出微弱的光亮，片刻后豁然开朗。
踏过青石板路，推开古旧的板门，又穿过一段狭长甬道，再吱嘎推开一扇雅致格调的小双门，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供桌上摆放着众仙牌位，上头以朱砂篆就古字，笔锋凝炼，颇为庄严肃穆。
金蟾大仙瞪着小豆眼，在反复确认无人尾随后，才撩开竹帘走到墙边，以手掐诀，口中念咒，施法却不灵。
他一怔，面有慌色，又重新回身查看周围到底有没有人，甚至打开窗户往外瞥去。
过分的小心令四喜愈发加重自己的猜测，这其中即便不是碎甲，也必有见不得人的丑事。
再确认无人来过后，他将木柜子一搬，露出一方暗格，小胖手一摁，机关下陷，墙壁突然开启，露出几个竹笼子。
四喜定睛一看，瞬间浑身凝住，里面装着的都是些活生生的孩子，也没了动静。
他如此小心，竟是要将虚伪的面孔敛起，露出原本可憎的一面，吃人的妖怪，竟也望向修仙。
他靠近嗅了嗅，皱起眉头有些惋惜：“还好死的时间不长。”
当着她的面吃人这还得了，四喜一腔正义，本想化为原形跟他决一死战，可理智战胜了上头的热血，想想已经潜伏这么久，绝对不能坏了事，只能先忍下去。
架子上的烛光照亮了墙壁，一坨硕大的黑影在上面张牙舞爪。
金蟾大仙变得四肢修长，浑圆的肥肚乱颠，本就宽大的嘴巴咧到耳朵，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舌头柔软又有弹性，喷射出的黏液落在孩子头上。
他一口卷起一个，咕咚咕咚，狼吞虎咽。
空气死一般凝寂，只有啃噬与吞咽的声音，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供桌上的灵位，场面刺痛双目。
四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双目激颤，浑身僵硬，震惊的大气不敢喘一声。
熟悉的动作，定不是第一次，而孩子的由来自然毋庸置疑，花牛牛那只蚂蚱精。
四喜气的用手一捶，对应到虫子身上，纤细的不能再纤细的小腿狠狠一蹬。
“嘶～”金蟾大仙皱眉，挠了挠后脖领子，将四喜一碾，指甲盖弹射而出。
这一弹不要紧，四喜撞到墙上又跌落在角落里，她的变化之术还未练成熟，当即觉得脸部变形，脑袋叮铃咣啷，突然变大突然变小，接着变为了人形，搞出些动静。
“谁？！”金蟾发现猫腻，突然朝着这边紧张道。
“呱，呱……”一只哈//蚂从角落里蹦出来，然后在金蟾大仙的注视下，蹦到另一个角落。
见是哈/蚂他松了口气，转而别过目光去，而四喜两根□□腿紧贴柜子边站着，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的举动，劫后余生的感觉大抵如此了。
周遭死寂，引来食腐肉的鸟儿站在桂花枝子上凄厉的鸣叫。
旁边有备好的金盆，架子上搭着手帕，金蟾将手洗净，又擦掉嘴巴上的血液，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牌位面前，恭敬的跪下，双手作揖，虚伪的地念了两句“福生无量天尊”。
四喜暗叹这三界竟有如此虚伪不要脸的妖怪，一边做出舞文弄墨，勤学好问的样子，可背地里竟然吃人。
她甚至能想象出山道年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
定是眉头紧蹙，嫌恶地摇摇头，嘴角轻扯出一抹冷笑：“畜牲。”
四喜正在想象着呢，忽然听到一声暴呵，紧接着牌位哗啦一声，被他全部扫到底下。
金蟾骤然翻脸，怒不可遏的癫狂模样，仿佛是被什么戳中了逆鳞。
“早晚会让你拜倒在本尊脚下，俯首称臣！”他嘶吼着又踹了两脚，抱怨道，“为什么不让我成仙，为什么？！！！”
方才吃小孩那一幕已算是表情狰狞了，没想到现在这一幕比方才还要可怖，咆哮声格外尖锐，好像上牙不小心摩擦到下牙一般令人浑身激颤。
嘶吼过后，满腔戾气骤然消散，金蟾颓然跌坐在蒲团上，看着满地狼藉，神情悲戚，他慌忙扒拉出一块牌位来，抱着失声痛哭。
“呜呜呜～”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何至于此，四喜皱眉，对他的精分行为疑惑不解。
片刻后待情绪平缓，金蟾擦掉眼角余泪，将牌位擦了擦又恭敬的摆回到供桌上，然后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恭敬磕头，满脸虔诚。
“弟子不求当大仙，只求有个仙籍名分即可，看在弟子潜心修炼的份上，就赐一个机缘吧。”
我呸，做了这么大的孽还想成仙？反复无常的嘴脸让四喜暗中腹诽，深觉他脸皮不是一般厚。
如此金蟾上了香，又拜了三拜，打了个饱嗝转身行出阁楼，且不说进来时没发现四喜跟着，现在要按原路返回，自然也没了起初的警惕，手势和口诀皆被四喜记在了心里。
因为金蟾谨慎，又派重兵把守，独自进入怕是不易，又想到那天变幻之术维持短暂，四喜便想向山道年请教。
可她方走到门口又折身回来了，并非觉得不好意思，而是已经有意隐瞒众人，若是贸然过去，只怕又得再另寻借口，四喜在山道年面前是个不善说谎的人，若他有意刨根问底，定是瞒不住，极大可能还会再挨顿训斥。
四喜便从怀中掏出祝余给的《化形术》来，苦练到废寝忘食，那天山道年来寻，敲了敲门她愣是没听见，看的十分专注。
山道年又唤了几声，四喜敷衍的“嗯，嗯”但腿没动弹，直到听着敲门声急促起来，四喜才慌张收书，边答应着边去开了门。
身影颀长玉立，光看着便令人心情大好。
他的手从身后转过来，有一个木托盘，上边放着桂花枣泥糕。
四喜馋的口水咕咚一声，连忙将木盘端过来，笑着说谢谢，然后又说自己昨晚没休息好，先回房间休息了，听着门咣当一声闭上，山道年心凉了半截。
他愣了愣，不知道哪里没做好惹得四喜生气，想再敲门怕又惹她不快，站在门口发了会儿神，垂头丧气的走了。
一连数日，四喜对那栋小飞阁流连忘返，路径更是摸得一清二楚。
可偏偏昨晚她挑着火折子，准备提脚要走时，想起件事来。
金蟾大仙慌忙扒拉出个牌位来哭……
嗯？
来了好几趟竟也没仔细看过牌位上的人名，她一直默认是天上的神仙来着，可一看不要紧，竟然发现这上边有熟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