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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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喝些什么？”端坐的男人问我，分明是我约的他，也是他千里迢迢赶到了我说的地点，可他就是比我快一步。
就像现在，我这个做局的推开咖啡店的门时，他已经用自己不会出错的笑向我打招呼了。
一如既往的程序化。
我没搭理帕里斯通的问话，只是整理自己的衣襟，等店员走到我面前，才说自己只要一杯水，而摆在对方面前的是一杯黑咖啡。
冰镇的，玻璃外壁的水珠缓慢滚落，凝滞得不像水，更像是顺着滑下来的泪液。
没错，泪液，从梦中的帕里斯通脸颊滑落。
“您的水。”服务生端来的水很好得中断了我的无边思绪。
“不点黑咖啡嘛，我看你一直盯着。”我看他嘴唇动了动，微笑着问我，儒雅的模样配上笔挺的西装还真是怪绅士的。
“不用了，倒是很好奇你会点冰饮。”也不知道怎么的，我顺着他扯远了话题，我依旧警惕他，却不像最开始那么畏惧他。
这一点同样也体现在我对蜘蛛的态度上，我好像没有那么畏首畏尾了，一切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我的疑问可能过于古怪，他闻言拿起了那杯冰咖，用手晃了晃，冰块轻撞出脆响，“柯林，我可是能感知温度的正常人。”
五月初的天气不算炎热，只有正午这会温度会高些，如果不是他穿着整套西服，我想他会凉快些。不过身为念能力者的他只要保持念的基本运作就能不理会四季变化，我也不明白他这时候干嘛喊热。
比起这个，倒是他对于自己所下的定义更引我注意，普通人。
“你对自己的形容有点让人恶心。”
我的嘴上虽然出言讽刺，但内心是认同这个说法的。虽然他很狗，但很不幸他生物层面的确算是个人，至于是否“正常”，对于我而言答案是肯定的。
他很正常，非常、极其的正常。
他观察、计算、策划一切，带着统筹全局的从容，却又始终期待有另一个人能出现打翻这盘棋。排除他武力以及社会地位带来的压迫，本质上他就是个简单好懂的愉悦犯，不会哇哇哭但会自己布局来满足心理需求的巨婴。
早在那次跳出他的棋局他却对我露出温柔的眼神时，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难道不是吗？
“还真是典型的回答，好久没听到这样的话，是有点怀念。”他轻巧带过了我的讽刺，又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你好像成长了很多。”
柯林比他年纪更大，只不过这次我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多争论。
“比如？”我靠着椅背懒散地回复，是我抱有目的约他见面，但目前为止话题都被他牵在手里。
“大胆、从容了不少，我没想到这么短时间你会再约我见面。原本以为，要过更久才能让你克服对我的恐惧。”他看我的眼神有那么一丝诡异的爱怜。
果然是他，一如既往的恶心，除此之外倒没有了最开始的恐惧，“太恶心了，帕里斯通，别用这副监护人的态度和我说话。你是在好奇我对你的态度转变吗？”
他后仰着挑起下巴，用以资鼓励的态度赞赏的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这两个月里，我有梦到你，”对面男人像是没想到一样地抽动了一下嘴角，这细小变化被一直观察的我所注意，“梦里的你和平常可是大不一样。”
“很有趣，所以我怎么了。”
“哭了。”
那抹笑容毫不意外地绽开，他被逗乐了，我没管这些又说，“很意外吧，现实中总是笑脸迎人的猎人协会副会长竟然会在我的梦里哭，我也是吓了一大跳，看到你的眼泪瞬间就醒了。”
“看到我哭，你很意外？”这话题勾起他的兴趣，让他向前靠了点。
“梦里的确被吓到了，不过醒来仔细想想，的确也正常，”说到这我想起他刚才提到的话也笑了，“像你所说，你可是一个正常人，不是嘛。”
我的语气不自禁地上扬，连带着嘴角也是，“是我之前想太多了，把你当成怪物，其实你再正常不过了。你也有很多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好像我，像世界上的任意一个人一样。我们诞生，成长，拥有私欲，怀着渴望，在世界中前行。你也是这样的吧，帕里斯通。”
我好像有些过于直白且激进了，这让面前的男人像是被逗笑，“难得孩子般的语言，你好像拥有了自己的人格，柯林……”
“柯林，柯林·依什梅莱？”他轻喃着礼貌中夹着嘲讽，“不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吗？”
不等我回复，他又接着说，“所以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心情很好，显而易见的，我想之前那些话语的确说到了某些人的点子上，让他开始直白地询问我的来意。
“你对我，对这具身体很感兴趣吧，”这话题是被我印出来的让他诧异地挑了下眉，我接着说，“我也很感兴趣。”
说完这句话我就短暂停顿不再开口，我们看着彼此，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桌上的两杯饮品从聊天开始就没有人动过了，我在此刻拿起水抿了一口，不再看他。
“上次那份协议就包含了这部分，当时要是签了，现在你就会无比了解自己。”他向来没憋好屁，用着之前我所拒绝的协议妄图旧事重提，像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我要是签了，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分尸了吧。”我不冷不热地回复，他嘴中的协议是之前我还在猎人协会，处于他的掌握之中时由他草拟的协议，那份合同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实际上我将彻底沦为他的研究品，被他所掌握。
听到我的话语让他笑出声，“真幽默啊，小柯林。你可不会死，分成一片片，只要还有呼吸都还会长回来，就算死了只要重新睁开眼又能获得新身体。”
他也不再掩饰，冷血的话语让我庆幸上一次成功逃离，所以又是什么促使我重新找到了他。
幻影旅团。
我想报复幻影旅团，当然这话我不会明面又或是不加掩盖上和帕里斯通直说，尽管这件事和他无关，但我很害怕他会侧面猜测到干扰我的布局。除此之外，我也的确需要有一方能够帮我探查清楚自己身体的各方面能力。
这个能力是否会逐渐削弱，而我是否会在某一天失去这个能力，能力是否对身体存在看不见的副作用，等等问题不是我这个非医学专业的人所能了解的，帕里斯通并不知道，不过帕里斯通手底下有人会知道，比如幻影旅团一直在追查的某位在医学方面颇有建树的慈善家。
这么看真的很有意思，所有一切都像是被编制好的蛛网，就那么巧妙地串联在了一起，我都要怀疑我的生活是不是在小说又或是漫画之中，当然也可能是无聊的同人二创。
手中的水杯被放回了桌上，“被你控制的那两个月，你的人定期在我身上抽血做实验，目前总该有些进展了吧。没了我这个最好的样本，不是很可惜吗。我可以继续为实验提供支撑，不过所获得的所有的实验信息都需要和我共享，除此之外，实验人员需要由我指定，我作为柯林·依什梅莱自由人的权力依旧。”
“听起来都是对你有益的，”此刻倒是轮到他端起了咖啡，开始细品，冰块应该早就融化了，我顶着他手看，果然有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沾湿衣袖，“不过为什么要回来找我呢？你就算没有像之前那样害怕我，也不应该主动接近我。”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我心中却警铃大作，要找一个最为合适的理由，让我的行为逻辑暂时没有问题的理由。
“我需要一个人稳定地为我提供关于我自己的身体信息，但我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我身体的秘密。我知道你就是个烂人，但我觉得你不会让别的对手知道我的事，毕竟你还没有先研究透彻，你这种巨婴在玩腻之前应该不会放手吧，我猜？”
我撑着下巴看他眼中充满讥诮，听到我骂他巨婴他也没什么大反应，只是赞同般点了一下头。诚然，除开我想要靠帕里斯通的关系来报复幻影旅团外，我所说的这一点的确不算作假，我不是没有想过和别人合作，比如绮多，可是难道绮多就完全可以信任吗？她很善良，她帮助过我这点让我很感动，可我依旧不敢去赌，一旦超出预期，那么世界上就又多了一个对我自身了解的人。
相比之下，帕里斯通烂得知根知底，与其赌善的可能性，不如赌恶的可预测性，如此我又为什么不选他呢。
这个理由像是短暂说服了他，他没有问我更多理由，“我当然想继续合作，”他像是在认真思考后才开口，“不过实验最忌讳中断。你离开的那段时间，让一切都停滞不前。在实质性结果出现之前，待在我身边会更有效率。需要远行的事，你可以交给我。”
他微微一笑，像是在替我省心，“这样一来，你也能少操心一些。”
“你觉得呢，柯林？”
我觉得呢？我觉得真的要被研究的不是我，而是你这头人形野兽。
我没有答复，当然他也并不期待我的答复。
桌上的咖啡还剩大半，“这的咖啡没有猎人协会的好喝，不知道蛋糕如何，说不定下次见面可以吃到协会旁边那家的蛋糕。”在说完那句话后，他就起身离开。
与他做交易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能因为报复幻影旅团又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搭进去，那不值当。
我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椅子上，此时的我还不知道，对方在离开时让服务员给我打包一块蛋糕，不知道侠客会在不久之后向我发起第二次见面邀约，不知道应该怎么避开帕里斯通不加掩饰的陷阱。
以及不知道，当下所做的一切是否能解开我心中的谜团。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