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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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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外面急促的脚步声,乔源深深看了母亲一眼,后退几步,转身追出去。
跑到门口,乔源看见了沈平仲,他抱着哭泣的姜婵,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满是厌恶的情绪。
他将姜婵抱起,上了车。
别墅里,李医生早就等在客厅。
等姜婵好好躺在床上后,沈平仲小心地关上门。
“你叫我来做什么,她这样子分明更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或者你讳疾忌医,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呀。”李医生皱眉。
沈平仲摇头:“我是怕她不好。”
小时候她被绑架后失眠许久,她都不愿见心理医生,姜语潮哄了她好久,她才答应。
前段时间沈平仲才联系到当年的医生,对方回复的邮件里写得清清楚楚,之前治疗的时候,姜婵从来不跟他说自己的心里话。
她不开口,根本没用。
这确实棘手,李医生也不住叹气,他按着兄弟的肩膀:“我看这小丫头挺坚强的,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再说了,你这儿这么多人,你还怕看不住她吗?”
沈平仲没有被他这番话安慰到,他不清楚姜婵到底听到了什么,直觉告诉他,她或许已经知道了最难看的真相。
这些年大家严防死守的,除了和姜家关系密切的人外,旁人都不知道,姜婵是试管生下的。
自从看见姜成宗和庄芸白偷着见面的照片,乔繁儿便不愿和姜成宗再有接触。
但当时二人都需要这段婚姻,为了弥补缝隙,乔繁儿才决定再和姜成宗生个孩子,毕竟二人的感情,也是在有了乔源之后才逐渐升温的。
或许再生个孩子,二人的婚姻还能稳固下去。
只是乔繁儿没想过,连被他碰一下都不愿意的自己,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孩子就继续这段婚姻。
在努力了三年后,乔繁儿毅然决然地离了婚,带着乔源回到了堤城。
姜婵并不是乔繁儿所说,因为姜成宗的哄骗而降生的,生她是两人共同的决定。这些事,只有姜成宗和乔繁儿知道。
沈平仲回到卧室,姜婵没在床上,浴室的灯亮着,他走过去,轻敲:“闷闷,你怎么了?”
姜婵趴在洗手台上,反胃的感觉一直往上涌,却吐不出来。
“闷闷,我能进来吗?”
水龙头一直开着,沈平仲只听得见水流声:“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手扶上把手,往下按,推开的时候,突然被人阻止,姜婵把门关上,反锁。沈平仲听见清脆的一声,明了她的意思。
“好,我不进来。”他语气里带着祈求,“你把锁打开,我怕你有事。”
几秒后,他听见姜婵解开反锁的声音,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浴室依旧只有水流的声音,沈平仲一直在外面站着。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看见她走出来,沈平仲才笑了一下,依旧不问她发生了什么。
姜婵什么话都没说,上前抱住他,沈平仲什么都不说,将她抱起。
回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姜婵突然拉住沈平仲的手:“你陪我。”
“好。”他眉眼带笑。
换了衣服,沈平仲小心地掀起另一边的被子,慢慢靠近。姜婵转过身,投入他怀中,沈平仲无言地搂紧,直至天亮。
陪姜婵用过午饭后,沈平仲叫来陈助:“乔家人走了吗?”
“没有。”陈助答复,“乔女士来绵城,还有没办完的事。”
还是那些风言风语闹出来的,明明派儿子过来处理就行,非要亲自过来,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沈平仲不语,陈助接着汇报其它的事。
“陆尚的父亲把国外的妻儿接回来了,陆家在筹办陆新十岁的生日宴。”
“这个时候了。”沈平仲细细琢磨,翻看陈助递上来的报告,挥手让他下去。
他思绪烦乱,忍不住要去摸抽屉里的烟,又怕姜婵随时进来,点燃了走到窗边,靠在墙上,很快抽完一根。
天气阴沉,离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姜婵并没有像自己原先计划的那样,慢慢恢复精力。明明很想让自己好起来,却力不从心。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只有在沈平仲怀里,她才能勉强睡得安稳。
她需要沈平仲,沈平仲也乐意被她需要。
这没什么不好的。
旅行虽然被搁置了,但时间是真的空出来了,这两个月,沈平仲几乎时时刻刻陪在姜婵身边。生日那天,他亲自下厨,做了碗长寿面。
二十一岁的生日,中午回家吃了顿饭,剩下的时间,已经和沈平仲待在一起,无所事事。
八月底,沈平仲亲自收拾姜婵的行李,陪着她搬回峰山雅郡的小公寓里。
下午,沈平仲出了趟门,家里没人,姜婵觉得气闷,换下睡衣,拿着手机出了门。
刚到小区门口,就见一道许久不见的人影。
“闷闷。”
是辛竹,她发丝被汗水打湿,显然是一副在人前绝不会展示的狼狈模样。
姜婵呆滞地眨眼,叫她:“辛竹姐,你怎么......”
辛竹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狼狈,没办法,她打不通姜婵的电话。北山那边不方便久待,站岗的几次三番赶她走,她等不到人,又顶着烈日跑到这里,还好让她碰到了姜婵。
她问:“方便找个地方说话吗?”
姜婵指了指旁边的咖啡馆,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因为睡眠不安稳的缘故,姜婵的手机一直设置的静音,她仍对之前那通电话心有余悸,很怕听见手机突然的响动。
状态的确不好,所幸脑子还没坏,她猜到辛竹突然来找她的原因,等着她开口。
“闷闷,很抱歉,我可能需要了解一下陆尚的事。”
从刚才到现在,辛竹的脸上一直带着忧郁的神情。这半年,她虽然没在绵城,好歹和他们有共友,一些事不管她在不在意,总是能知道的。
况且陆尚的事,是上了新闻的,只是她不清楚内情和缘故。无论如何,她总是担心他的,就像到现在的境况,她身边还是有陆尚安排的人,在默默关照她的一切。
辛竹心知肚明,只是装作不知道。
姜婵点头,心里已经不太在意陆尚做的事,那些所谓的对姜家的伤害,仔细想想,或许真正带来痛苦的,是真相本身。
她只把自己清楚的情况一一告知,其它的事不做太多猜测。
话说完,果然在辛竹脸上看见了愧疚的情绪。辛竹沉默良久,其实她早就知道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也不知道自己再坚持些什么,她空无一物,什么也不能做,无非又添了些茶余饭后的笑谈。
“闷闷,我很抱歉。”辛竹面色沉重,“对姜叔叔,还有你。”
姜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了回去。那好歹也是她二哥,要是在以前,辛竹和陆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多好。
又想起去年秋天,辛竹说她再也不会回绵城了,可是为了陆尚的事,还是义无反顾回来了。
要是陆尚知道了,会想什么。二人分手的内情,只有局中人知道。
“我能见他一面吗?”辛竹仿佛知道答案,眼神中没有太多期待。
姜婵摇头:“现在只有律师能见他。”
她无力地笑着:“我知道了。”
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临近晚饭的时候,辛竹起身去结账,服务生指着后方的男生:“这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个有些眼熟的男人,姜婵已经上去和他打招呼:“纪学长。”
纪卿关了电脑,看着面前这两位漂亮的女孩。简单寒暄后,他拎着包离开。
走出咖啡馆,姜婵安慰道:“我听章叔叔说,二哥的事不算太严重,应该要不了几年。”
“本来想着能和他见上一面。”迎着风,吹动辛竹额前的碎发,“算了,见不上也好。”
姜婵明白她的意思,她沉默着,看见了对面的沈平仲,他下了车,将车钥匙扔给保安,穿过斑马线来到姜婵身边。
“沈二叔。”辛竹同他打招呼。
沈平仲颔首,看一眼姜婵,随后才问辛竹:“最近还好吧?”
“还可以。”每天忙着演出,忙着练琴,很充实,这次请假来一趟绵城,也是万般不容易。虽然出发时的目的没能达成,但好歹安心了。
“有什么困难,不方便联系我,可以直接找到我的助理。”沈平仲递出一张名片。
辛竹接过来,妥帖地放好。
“谢谢。”辛竹看了眼时间,“晚上的机票,我得回酒店收拾了,再见。”
她签了国外的乐团,那里人才济济,她站上了比以前更高的平台,不像以前那样受到足够的重视,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辛竹计划,攒够了钱,就在外面继续进修,或许也会拿个身份,定居在国外。她还没有做好决定,但已经有了往前走的方向。
姜婵意识到这点,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再见。”姜婵再次目送她离开。
沈平仲等着她回神,牵上她的手,她最近情绪格外敏感,沈平仲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的状态。
“回家吧。”姜婵回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