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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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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儿,”在瞿枳身边,女人的魂魄喃喃自语,“原来他叫宏儿,我想起来了,这个名字还是当初孩子出生时,请村头年纪最大的伯伯给起的,没想到......”
女人独自喃喃了一阵,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最后仍旧神情沮丧:“只是我也忘了,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瞿枳安慰她,道:“继续看下去。”
听到女人这般话语,汉子嘿嘿笑了两声,从屋子外面拿了个竹篓,又回去了:“既是保家卫国,当然就不能是婆婆妈妈的性子,宏儿在家都快变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舍不得说他一句?”
女人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我哪儿是舍不得说他?几年没见了,我就是、就是看着孩子,心疼。”
......
后面的话瞿枳没再继续听,他的目的本就是找到寻找女人儿子魂魄的线索——几百年前的人了,不可能还一直活着,现下也只能找找人的魂魄了。
“我、我,”瞿枳身旁女人的魂魄这时候也一抽一抽,眼泪哗啦啦地流,“我想我儿子了,瞿枳,你能不能快点找到我儿子,他不会死的,他一定不会死的!”
看着女子模样不显的面容,虽然知道这人这时候大概是脑子不清醒,但瞿枳还是应了她。
瞿枳:“……嗯。”
“我想起来了!”女子魂魄收了哭声,乍然开口。
“我丈夫姓赵,我儿子叫赵宏,”女子继续道,“这时候,我接到了边疆送来的家书,但当时到底说了什么,我忘记了。”
毕竟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女子现在还能记得一二,就已经很了不起,再细节的事情不记得很正常。
“无妨,”瞿枳道,“只要知道名字,我就能找到。”
瞿枳朝房屋看了眼,道:“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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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枳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被什么东西压着,并不好受,好像是浑身都被浸泡在什么液体之中,瞿枳感觉不到液体的温度,但是湿漉漉的感觉并不算好。
瞿枳睁开眼,卫生间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缓和片刻之后,瞿枳才勉强接受了刺眼的亮光,转头又发现,自己的双手正被一条手指粗的麻绳捆在一起,整个人还穿着昏迷前的一套衣服。
这里是苏祎打的房子......苏祎打?!
瞿枳的手腕很细很白,被绳子一捆,便在皮肤之上留下了浅浅的淡红的痕迹,好在手上的麻绳捆得也并不牢靠,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在上面绑了个模样可爱的蝴蝶结,但就是可爱而已,一点也不实用的。
瞿枳半垂着眼眸,眼中神色恹恹,眼角还有一点艳丽的猩红,他轻描淡写地将手腕上的麻绳取了下来,然后从浴缸中坐起身。
黑色的衣料紧贴着人的皮肤,将青年的身材勾勒得一览无遗。
房间之外的水声乍然停下了,瞿枳将上衣脱下,他身材匀称,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类型,腹部肌肉清晰的人鱼线向下逐渐没入裤腰。
“咔哒”一声,卫生间的房门打开了,苏祎打站在门口,正好和瞿枳抬起的眼眸对上。
瞿枳:“......”
苏祎打笑了下:“......我以为你会一直泡着。”
瞿枳:“......”
这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的,其实瞿枳也没有太听懂苏祎打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这话中带着的私人情绪实在太明显。
话虽这么说着,但苏祎打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也没有说下一句话的打算,他依旧环抱着手臂站在门旁,眸中的神色深了深。
苏祎打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眼神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别处。
“先,把衣服穿上。”
瞿枳没什么反应,片刻之后开口:“为什么把我放在浴缸里?”
苏祎打道:“因为看着你来气。”
瞿枳眼眸暗下了一瞬,紧接着“哦”了一声,转头要离开浴室,手臂又被人给握住了,瞿枳抬头朝苏祎打看了眼。
其实刚刚和这个人见面的第一次瞿枳就发现了。
——他虽然对感情这东西属于一窍不通的情况,但如果有异样,也绝对不会是一点也察觉不到的——只是反应要慢一点而已。
“你,”瞿枳朝四周望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最后视线又回到苏祎打这里,“你想要干什么?”
苏祎打心道,这位真是有礼貌,礼貌也确实有点太多了些。
不过他想想也是,上次他问了瞿枳当时为什么没有将他推开,得到对方的答复是因为寄人篱下——神特么的寄人篱下,他这个篱下也是别人的篱下。
所以这个也不能怪他?
苏祎打觉得自己越想越气,但要是细细论起来,这气还和瞿枳八竿子扯不上关系。
苏祎打有些无能狂吠,但最后还是自己把情绪裹巴裹巴收了回去。
这东西,他要直接点就是对瞿枳说“我想和你做个炮友,你怎么看?”,或者“我看上你身子了”......而且苏祎打看瞿枳的模样,这位显然不是......不等等。
苏祎打打住了自己心中的念头,转身打算朝瞿枳看时,后者猛然一下顿住了。
瞿枳在苏祎打眼中看到点不一样的神色。
“哐当——”
客厅中一声轻响,瞬间将两人的注意力全部召了回来,两人齐齐朝外看去,只见在客厅一角摆放的纸箱子之中,黑蛇正冒了个拳头大小的脑袋,一双绿豆似的、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这边。
“那个,很抱歉打扰了,”黑蛇突感背后有些凉,他战战兢兢开口,“我这里不太对劲,要不要来看一下?”
瞿枳一把摆开苏祎打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到黑蛇面前。
此时黑蛇手腕粗细的身子上,大约在七寸的位置,长了个乒乓球大小的硬块,硬块之上和蛇的身子一样,覆盖着纯黑的鳞片,瞿枳砰了一下,黑蛇却像是被碰到了浑身上下最敏感的部位,一下子抖了起来。
瞿枳:“......”
黑蛇:“青天大老爷,我什么事都没犯吧?就不过偶尔嘴贱一下吆喝两嗓子,但是、但是,我几百年来矜矜业业爱岗敬业,怎么就成这样了?”
“这东西,”瞿枳的手指放在黑蛇身边,他能感受到黑蛇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什么时候出现的?”
黑蛇收起了自己抽泣的声音,道:“今天早上。”
见人转移了注意力,苏祎打也没了继续追击的打算,他从房间里翻出来一件休闲的卫衣,塞进瞿枳手里。
“怎么了?”
“你看,”瞿枳让他看黑蛇身上的黑块,“这个东西?”
瞿枳不知道苏祎打能不能看出什么,他甚至有点考虑要不要带着蛇去医院拍个x片,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是,贪吃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苏祎打问。
黑蛇跳脚:“没有!”
苏祎打伸手朝黑蛇腹部的黑色硬块按了一下,黑蛇浑身也跟着抖了几抖,最后发出一声极其人性化的“嘶”。
苏祎打:“......”
苏祎打转身拉着瞿枳,要直接将人给拽走:“走吧,没救了没救了,这蛇这是惹上了不得了的东西了,让他一个蛇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瞿枳:“......”
瞿枳摆开苏祎打拉着他的手,反手又将苏祎打给拽了回来,他盯着蛇身上的硬块,开口:“你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苏祎打道:“什么?”
“你,刚刚,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不会是刚刚的那种表情,”瞿枳道,“你不会直接拉着我离开。”
苏祎打有些惊讶,又问了句:“什么?!”
黑蛇也跟着凑热闹:“是啊是啊,什么什么?”
“你不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露出那样的表情,”瞿枳说不上来,那到底是怎样的表情,“你发现了什么吗?”
苏祎打并没有回他的话,他重新在黑蛇身边蹲下,伸手用手指在黑蛇身边轻轻一勾,一道黑色绸缎一样的东西霎时便从黑蛇身体中的硬块里钻了出来,悬浮在苏祎的的手指上。
瞿枳喃喃:“果然。”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黑蛇感觉自己的身子轻巧许多,连忙晃动着自己的身子朝苏祎打看去,“这东西,我之前好像没见过?”
“自然,这东西是天道规则在黑蛇身上留下的标记,”苏祎打道,“别说是你,就连我也少见。”
这话说完,瞿枳偏头朝苏祎打看了眼,见人这时候不再是一直以来的吊儿郎当的模样,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郁。
“你怎么知道?”
“有幸见过而已,”这次苏祎打没有再糊弄他,“不过就算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其实也没什么用的,现在我只是将这东西短暂地从黑蛇身体里取出而已,要想彻底将这东西消除,还得找到根源。”
话说到这儿,苏祎打朝黑蛇看去:“这就得好好问问你了。”
“我?问我什么?”黑蛇装傻,胡言乱语道,“问我什么时候惹上了那东西?我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我不过是一条只有五百年修为的黑蛇而已,我就算活腻了也不会不长脑子去和天道杠吧?”
瞿枳开口:“酒火当时所说,他就是因为和天道杠所以负伤落到了洵崖山地界,不过实际情况,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黑蛇:“......”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让他留着这东西吧,反正好歹五百年修为的,又折腾不死,”苏祎打站起身,手中黑色绸缎一样的物件又回到了黑蛇身上,“哦,对了,我又想起一件事,还挺关键的。”
瞿枳:“什么?”
“我之前不是说了,那东西是天道留下的标记么?”苏祎打道,“既然是天道的东西,你猜猜祂什么时候会把那东西收回去?”
话音落下,纸箱里黑蛇的身影晃动得越发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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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枳翻找到自己的手串,手串上一颗珠子此时已经红得发紫了,瞿枳连忙从手串中将女人的魂魄放了出来。
“瞿枳,我儿子我儿子,”女人大吼道,“能找到我儿子么?”
瞿枳道:“可以,放心。”
这话音刚刚落下,房间之外突然传来一道声响,是隔壁房间的,瞿枳当即起身冲了出去,到门口才发现苏祎打锁了门。
他敲了敲门。
房间里传来一道闷闷的声响,苏祎打道:“怎么了?”
“你没事吧?”
“没事,”苏祎打再次道,“怎么了?黑蛇又出事了?”
瞿枳没答,也没走,片刻后房间里又传出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才继续道:“你,能不能帮我开个门。”
苏祎打随口道:“哪个门?”
他脑子糊涂了,不管是家里哪个门,瞿枳都能自己开的。
苏祎打低头看自己的手,葱白细长的手指上缠绕着一些不知名的黑色花纹,遍布在手指周围。
苏祎打的额头上布着细细密密的汗水,他半阖着眼眸,房间中没有开灯,昏暗中他目光定定地看着手指上怪异的花纹。
刚刚接触了黑蛇身上的东西——那东西确实和天道有关,苏祎打不知道黑蛇知不知道,也不知道瞿枳知不知道。
但对于苏祎打来说,这东西对他可能有点奇异的作用。
苏祎打扶着柜子,缓慢地站了起来,然后朝房门的方向走去。
房门打开,瞿枳正好要再次敲门,握拳的手还停在半空之中,猛然对上苏祎打的眼,瞿枳愣了下,而后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苏祎打道:“怎么了?”
“你没事吧?”瞿枳总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儿,但具体要说却也说不出来,只好作罢,“刚刚我听到房间里有动静。”
苏祎打下意识收了下自己的手。
“你想多了,”苏祎打摆了摆手,依旧吊儿郎当道,“你多心了,你忘了么?连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很强啊?既然这样,你在担心什么?”
瞿枳突然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心里的怪异是什么了。
或许就像苏祎打说的,是他想得有点多余,但瞿枳觉得就算自己不怕,也能察觉到和对方相处这么些天来的不对劲儿。
苏祎打一直在瞒着他什么。
但话这么说其实也不太对,瞿枳他本来就是一个外来者,但苏祎打不是,他是这里的原住民,是一直生活在这里的人。
他不应该跟他一样的。
“怎么了?”苏祎打又问了一句,“你要是不说话,我就把门关上了,黑蛇的事之后再说,先放放。”
瞿枳心里无端地有些难过,但依旧道:“好。”
话说完,瞿枳转身想走,眼角又瞥到苏祎打露出衣袖的一小点黑色的痕迹,他潜意识觉得不对劲,转头眼疾手快地就朝人的手腕抓去。
结果手还没碰到人的衣袖,就先被苏祎打抓住了手腕。
“不想走就留下来吧,”苏祎打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力气很大,一只手关了门,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按着人的手腕,“你刚才是不是想看什么?”
瞿枳抬手撑在胸前,黑暗中眼神死死盯着苏祎的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瞿枳道,“你的手?”
他朝苏祎打的手腕看去,但昏暗的光线条件下,除了能看到露出衣袖的一小截皮肤之外,其余什么都看不清。
苏祎打的手乍然遮住了他的眼。
“你在看什么?”苏祎打问他,“有什么好看的?”
瞿枳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抬手一下子将人推开,转身开门离开了房间。
出去之后,瞿枳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他手腕上戴着的手串,已经烫得不像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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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之后,苏祎打完好无损地从房间中走了出来,见瞿枳正在沙发上收拾着东西,手腕上还带着那条鼓着泡泡的黑蛇。
苏祎打:“?”
苏祎打看向瞿枳:“......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东西一直这样子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我就想着,带着他回洵崖山看看,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瞿枳开口,“我还得去还祝,要帮人找他儿子。”
苏祎打:“?”
苏祎打听着这一番话,好像他还是他们之间最闲的那个人。
“你,”瞿枳自己的一番话说完,转头眼角又瞥到苏祎打的手腕,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窄袖的衬衫,袖口正好遮住了之前他觉得手腕处怪异的地方,瞿枳抬手抓住了他的手,“你。”
苏祎打没甩开他的手,他似乎知道瞿枳到底在奇怪什么,专门解开了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上面什么都没有,”苏祎打道,而后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行了行了,你看也看过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瞿枳又叫住他:“苏祎打!”
“你喜欢男生么?”苏祎打抢在他之前开口,“比如说,你会不会因为一些原因,对我生出什么好感?或者对我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情绪?”
瞿枳顿了下,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