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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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穹点头。
陆图温拍了拍他的肩。
突变就发生在一瞬间，候机厅内涌入十几个便衣警察。
所有人毫无防备，在瞬间被控制住，陆图温两只手被扭住叩在身后。
他怔怔地看着林飘絮从候机厅的门外走进来，一双澄澈的眼睛望向他。
“安保呢？这帮人是怎么进来的？”李华章女士难以置信地大吼。
李青穹皱眉，从他进来机场开始便没有看到任何的安保。
他惊异地转向陆图温，却见他对自己露出了然的笑容。
“徐警官，能让我们最后单独说几句吗？”
他转向控制住陆图温的警官，恳求道。
“旁边有个会客室。”陆图温提醒。
徐警官押着他在前面带路，林飘絮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到会客室里，关上了门，世界瞬间寂静。
会客厅不大，却处处透着华丽奢侈，通体大理石铺装。
摆着一组真皮沙发一张茶几，还有一套酒柜和餐车。
徐警官将陆图温放开，走到门口站着，目光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是来送我吗？”陆图温在沙发上坐下，翘起的长腿交叠在一起，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是啊，我要亲自送你进监狱，满意吗？”林飘絮斜睨他一眼。
李青穹疑惑地问：“哥，你是不是……明知道我会去举报，故意给我机票？”
乃至撤掉安保，一路任由警员跟踪。
陆图温慵懒地耸肩：“意外吗？都不用你动手，自己上赶着下地狱。”
林飘絮难以置信：“你怎么突然开悟，坐地成佛了？我实在是好奇。”
“因为你的善良，所以我也想善良一次。”
举头三尺有神明，林飘絮就是他的神明。
无论他以后去往哪里，做什么事情，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始终有一双一尘不染的眼睛看着他，像洁白的雪光一样映照他，照亮他前方的道路，让他没办法再往更深更暗处走下去。
该回头了。他想。
欲海无边，回头是岸。
他想到岸上去，不想被拉进更深的深渊里。
他不再坠落，但他知道，哪怕坠落，也永远有人会温柔地托举他。
他要往那光明处走去，哪怕前方荆棘密布，坎坷无垠。
“其实我也想过把你一起抓去国外算了，一辈子不回来了，但我想，你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我想尊重你一次，哪怕要以自由为代价。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是天底下最恶毒的人，我还保有最后一丝良知。”
“哥……”李青穹哽咽道，眼眶红了一圈。
陆图温站起身来，来到林飘絮前面，问：“我这次做得怎么样？可以给我奖赏吗？”
林飘絮不说话，踮起脚，给了他一个拥抱，像母亲拥抱孩子，暖阳拥抱坚冰。
“对不起，为我对你做过的所有错事，”陆图温轻轻抱着她，靠在她的脖颈间，前所未有的温暖向他袭来，“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也许现在已经迟了——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林飘絮久久沉默——
这个道歉她等得太久了，久到她以为永远都不会等到，久到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该原谅。
“我这次的刑期肯定很长，你会满意的。”
他轻笑道，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颈肩。
林飘絮跟着失笑，她抬手，拍拍他的背脊：“好吧，我原谅你了。”
“到最后还是，现实的女人。”陆图温放开她。
过往种种，在这个坚实的拥抱中消融殆尽。
他将永远记得，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主动拥抱他。
也许不是出于爱，而是出于纯粹的奖赏，出于对一个善良的人的回报。
无所谓了，无论初衷是什么，这个拥抱将庇护他度过加下来的困顿时光，成为他对抗一切苦难磨炼的军旗。
他看向沉默的李青穹，也伸出手拥抱他，在他耳边叮嘱道：
“下次去看李梦祖，代我向她说一声，对不起，我做错了。希望她不要生我的气，多来我的梦里看看我，我很想她……我真的很想她。”
李青穹点头，哽咽地问：“好，那……你对爸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图温摇摇头：“没有。无话可说。既然他不爱我，那我也不要爱他了。”
颂德法理清算很快到来，颂德集团公开造假，虚增560亿收入和90亿利润。
颂德未交付的楼盘大概率国家和地方政府接手收尾，银行和地方政府欠款应该会被优先清偿。
剩下的供应商和颂德财富投资人大概率血本无归。
颂德集团出售烂尾楼32万套，在明知没有履行能力的前提下，诱骗他人签署合同，构成合同欺诈罪。
颂德集团欠了600亿有息债券，这里主要是银行贷款和美元债，明知不能还本付息，仍从银行套取大量贷款的，构成骗取贷款罪。
颂德集团时任董事长、实际控制人陆图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项目从银行骗取贷款，构成贷款欺诈罪。
为了获取贷款和担保向国有银行工作人员赠送大额财物的，涉嫌构成行贿罪。向非国有银行赠送大额财物，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构成职务侵占罪。
法官宣读判决书——数罪并罚，判处刑期八年，处以顶格罚款4700万元并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
宣判席上，法官询问道：“被告人是否认罪认罚？”
宣判现场，李青穹和林飘絮出庭了。
透过人群，李青穹看着被告席上的陆图温。
在他心目中永远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陆图温此刻身着囚服，推平的平头将他整个五官都鲜明地露出来，比以往更消瘦憔悴。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图温。
他看向法官，又转头看向庭审席，他好像看到了他们，又好像没有。
过往种种在他眼中匆促轮转直至烟消云散，沧海桑田，一切无可挽回。
他屈膝弯腰低头，说：“我愿意认罪认罚。”
自此，一锤定音。
李青穹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次年3月，法院依法启动颂德集团破产重整程序，指定翔瑞律所为项目破产重整管理人，颂德集团提出了四条自救措施，全力以赴保交付。
4月，林飘絮通过了硕士面试，以第一志愿成功考进了心仪的导师门下。
李青穹高兴地抱着她转圈。
林飘絮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开始头晕眼花，只好锤他的胸口：“哎呀，你放我下来！我恐高！”
“为了庆祝你考研成功，我有礼物要送你。”李青穹将她放了下来，牵起她的手，“跟我走吧。”
林飘絮上了他的车，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嘴里念叨着“你最好是真的有惊喜”，心里大概知道这份礼物是什么了。
果然，熟悉的地铁站，熟悉的小区入口。
李青穹牵着她的手，来到颂德·上湖湾，她曾经的家。这里分毫未动，卖出时是什么模样，现在依旧。
“啊，原来是你委托大叔买下来的吗？”林飘絮恍然大悟。
“是，这份礼物，喜欢吗？”
李青穹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倚在窗框边问。
傍晚紫红色的霞光在他身上闪烁，点点金光碎屑洒落在他眼底，汇成夕阳下的涟漪，目光荡漾，一望即醉。
林飘絮怔住，尔后笑得肩膀都在抖。一切都好似在做梦。
“本来我还想装修好再送给你，”李青穹伸手抹去玻璃上积攒的厚厚灰尘，“不过想想还是原样交给你了，你想要它是什么样的，它就是什么样的。”
“行，我就当练手了。”林飘絮走到他身旁，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幻想有一天它被家具、家电、装饰和爱填满的样子。
“当作婚房怎么样？”
李青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的首饰盒，朝她单膝下跪。
“我现在破产了，没钱了，不过你放心，我名下的房子都是我独自创业赚钱买的，这钱来得清清白白，跟颂德没有一毛钱关系，望你知悉。
我现在负责颂德的破产重整，我没有经历过公司破产，没有做过这份工作，没有把握会不会被连坐，可能我会负债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可能一个不慎我会去坐牢，这些我通通不清楚。
但是你说得对，我前半辈子享受了这些不义之财，那么我也需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即使如此，林飘絮，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林飘絮惊讶地看着他，还没回答，李青穹又抢着说道：
“不过在公司债务理清之前，我们不能结婚，我不想让你也负债。所以，我现在不问你愿意嫁给我吗，我只想问，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这辈子，下辈子。”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孤儿，他父母双亡，唯一的哥哥入狱了，以后的孩子也不能考公了，啊，没孩子也行，他可以丁克，还有，他破产没钱了，身无分文也没有工作，请问林飘絮女士，你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我愿意。”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老病死？”
“是。”
“好了，你现在可以亲吻他了。”
林飘絮点头：“我愿意。”
——完——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