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末时代》青于田

228、在群星之中的我们

　　当晴天来到了高塔内划定的研发区域时，他再次被众人的狂热所震撼，且不论学者们身边人手一个的咖啡壶，就算是一窍不通的郑部长也浑身散发着一种异常的亢奋。

　　见到晴天的第一眼，他赶忙迎了上来，他不愿打扰众人，但又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如今可算是有个人能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了。

　　“小天啊，告诉你两件好事，如今我不用再去管理外交部的事了，上峰下令让我全心全意地负责辅助你们目前的研究工作。 ”
　　这算是好事吗？晴天不解，他也不清楚这些人的职阶变动有何意义，但他还是附和地说了一句恭喜。

　　“还没完呢，我听这些人说现在他们已经能够根据厄舞女士提供的资料解答我们在可控核聚变领域遇到的技术难题了，而且她也说过很快就可以建成第一套工业用途的供能装置了。”

　　“太好了。”这一次，晴天的喜悦发自内心，想想看，有了无尽能源，我们都能做到什么，哪一次工业革命的爆发不是由新型能源的大规模普及所引燃的。

　　话及至此，郑毅的眼中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泪花：“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可以见到这一天，不枉此生啊，不枉此生。”

　　“对了，你这次来是因为厄舞女士交代了什么新的任务吗？”

　　晴天摇头：“并没有，只是过来看看你们。”

　　“嗯。”郑毅点了点头。

　　“那个，郑部，领导们有考虑过之后的事情吗，我是说在我们掌握了如此先进的科技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问题涉及到国家机密。”他神色一变，严肃地回答道。

　　“不过，”他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我可以告诉你我个人的想法，我想要让咱们国家的领土无限扩大下去，在每一颗星星上都种满粮食，盖满高楼，还要组建一支无可匹敌的军队来护卫这一切。”

　　噗。

　　空无之中传出一道笑声，吓了两人一跳，紧接着厄玲的声音在高塔之中回响而起：“就这？可真是有点好笑。”

　　“不过······我并不讨厌这种想法，至少你们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仰望星空，就单论这一点，你们也许会走得更远。”

　　“你怎么偷听啊！”晴天愤愤地喊道。

　　结果，反倒是他的声音最大，引得远处思绪中断的的几位老先生不满地抬头查看，见此他急忙弯腰表示歉意。

　　空气之中析出密集的光线，一种奇异的玻璃墙体自空中浮现，细密错杂的红色纹路贯穿了墙体的每一个角落。

　　二人身旁，艾琳厄玲缓缓成型。

　　“别担心，这堵墙内部的吸音沙可以将两个地方的声音完全隔断，不会再打扰到他们了。”

　　诚如斯言，在晴天耳中，就连厄玲的声音都变得轻柔微小，没有回声来叠加放大，众人平日里说话的声音强度现在都要小上几个分贝。

　　“让您见笑了。”郑毅罕见地有些窘迫。

　　“不会，郑部长，虽然有些质朴，但母亲说过，任何一个横跨群星的文明都是从这些小小的愿望开始的。”

　　“任何？令堂的意思是······”

　　“不是亲生的了，”晴天解释道：“令堂这个词不适合······”

　　“无所谓吧，朋友之间想怎么说都行。”厄玲打断了晴天的话，并且用朋友来定义了她的态度：“和你想的差不多，我们并不孤独。”

　　这句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话语，就这样轻飘飘地从她口中流露：“奇迹虽少，但总归是有一些的。”

　　旧世界已然逝去，再无任何值得保密的必要。临别之际，白卞向她描述了长久以来的见闻。

　　两人皆是目瞪口呆，哪怕对此曾有着诸多猜想，但在得到印证的那一天却依然令人激动不已。

　　“郑部，如果你想在有生之年能够看到更多不枉此生的事情，那么请向你的负责人传达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她故意这么做，是为了提高晴天的话语权，她很不爽对方以机密来搪塞他的行为，既然如此，那她就当着晴天的面把那些机密的事情都交代了。

　　厄玲对于宇宙现状的描述并非来自于亲身经历。尽管如此，二人依然对她的话语心生向往。

　　未来，这个词语是多么的富有魅力。

　　“现在，我的郑部长，我还得最后叮嘱你一下，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所以我刚刚告诉你的事情是属于我们三人的机密，如果你的上级问起来，就按你的话拒绝他们就好了。”

　　这句话让他不禁流下一滴冷汗，看来这份工作也没有他所想象的那般美好，厄玲的古怪脾气他如今也算是领教了。

　　晴天努力憋着笑，不然他就要有麻烦了。
　　郑毅借口去看茶离开了，房间内只留下二人。

　　“你怎么看？”晴天开口问她。

　　“什么？”

　　“我的国家。”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好还是不好，作为中间人，他很担心有一天两边会闹出来什么矛盾，到时候他会很难受。

　　“一个温柔的国家。”这是厄玲所感受到的，她所能描述出的感受。

　　“不够狠辣，未来会很危险。不过，若是有机会的话，也许它能走到最后。”

　　在厄玲学习的历史之中，文明时代的终结依靠的是十部冷血的铁腕，在那个混乱的世界中，并没有记载存在过类似这样的国家。

　　如果在星国之中负责协调部职责的是这样一群人，那现文明到时会是怎样一副面貌呢？
　　未来面向群星的时候，它又会以何种方式介绍自己？

　　宇宙明明充满着未知的谜题，但大盛世中的人们却不愿去多看一眼。

　　晴天还想问什么，但是厄玲却消失无踪了。只留下他一人独自回味刚刚的见闻。

　　“讲道理也好，挥拳头也罢，接下来我会擦除世界之上，人心之内的每一道国境线。无论怎样，我都会让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去注视繁星。倘若还有机会，我会将美妙的旋律和华美的艺术打入每个人心中。”

　　厄玲的话语就此落下，想要留下的遗言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看着这群人，她心想，也许这次会有所不同，还是再观望一下吧。

　　燎原的冲天烈火中未必容不下她这颗最初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