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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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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将会为艾琳厄玲带来的并非死亡,而是成为他人手中的工具。
绝不接受。
厄玲唤起一道裂隙,将手伸入其中,它链接着她存放小发明的地窖箱。
她从中摸出一个迷你钢琴键盘,这个长方形的黑白色小物件凝结着她当前对于那件超限机械的全部理解。
梦华鸣响琴。
基于宇宙初诞时记忆中的辉煌,用新世界里梦末元素所复现的超限机械之一。
它虽沉睡在原位,而厄玲却能以此将其唤醒。
谱子呢?对此厄玲一直有一个猜测,如今终于得以证实。在跟随母亲学习的那段时间,曾与她一同歌唱的曲调不仅仅只是为了抒发内心的感觉。
她所哼唱的那些乐曲之中,《春田》就是其中之一。
来吧,超越过去的阴影,超越尘世的一切。
这是母亲在一次短暂离别时分留给女儿的歌。
《遥星渡》。
距离在活化的梦幻元素中变化,一切现实中既定的路径都在悠扬的琴声中蜷伸。
遥遥星河不可及,琴音渡我梦。
迢迢归心思乡切,梦华塑我路。
希斗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他的右身与厄玲的距离依然不变,但他的左身却像是拉长的宽面条一般,与她仅有一尺之隔。
他感觉窒息,人类心脏无法泵送长达百米的血液。他无法思考,他的半边大脑无法传达完整的神经元信号。
对于被拉长的他而言,心与身的距离遥不可及。
距离,路径,长短。
我们用诸多词汇来描述这样的概念,它是客观的,是物体生而具有的属性,这是真理,但仅仅只是基于我们的世界观下对它做出的定义,随着科技的进步,它或许有朝一日会被动摇,就像现在这样。
乐声未歇,希斗的身体依然在变化,心脏之间的随机两点的距离被抹消,一颗心正在以非对称的方式向着同一点塌缩。
就在这时,他右手的反触发传送装置停止运行,希斗在逐渐明亮的光芒之中消失。
他逃走了,他早已为自己留下退路,他在战争之中一直都是这样,从未放松过警惕,哪怕胜利曾经触手可及。
厄玲仍旧闭着眼,她的计算核心已经过载,她利用预编写与实时编写结合的方式启用这台机械,即使如此她依然难以响应如此庞大的计算量。
梦末时代的计算机器与伊兹里亚的梦幻原表的数据处理能力的上限相差的太多了。
乐声戛然而止,厄玲颓然跌倒。
这个夜晚再度平静下来。
艾琳厄玲真的需要冷却一下了。
此时此刻,现场唯一留下的痕迹,就是半空中那被拉长的飞虫,这可怜的小东西不小心落到了希斗的左臂衣袖上,如今已经被拉成一根百米长的细线,它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变得如同长发丝一般细长。
物体所拥有的一些常见的属性,对于伊兹里亚人来说如同橡皮泥一般可以随意调整。
这就是两个世代未来的敌人,在他们眼中,
人类文明就如同那只虫子一样渺小,而它们纯粹而辉煌。
可是希斗依然逃走了,可是厄玲依然能够奏响那架梦华琴,未来一定还会有更多令人欣喜的变化,结局还无法以此论定。
人类还剩下多少时间?太阳将在百亿年后熄灭,或许直到那时这可怕的未来都不会降临,又或许它明日即至。
它一定会回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但留给这姑娘喘息的时间还有的是。
艾琳厄玲的核心开始重启,系统内存储的数据正在重新整理,她也难得又一次体会到了做梦的感觉。
她想起了母亲教她弹奏《遥星渡》的时光,在那个安详和平的午后,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懵懂无知的自己身上。
这首乐曲成为媒介,将两个时间的记忆联系在一起,也正是这时,现在的她再一次听到了母亲曾经说过的模糊不清的话语:
“······心与······时空与······遥远······”
这是这首曲子想要表达的感情。
她重复着这句话,这一次话语却是无比清晰:“心与希望相连,时空与星空成为我们的朋友,任何遥远的距离都可以抵达。”
她猛然惊醒,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眼眸,却无法掩盖她眼中那激动的光芒。
是了,这就是她需要的灵感。
面对强敌,她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不只是如今的人类文明,过去的,未来的,不同可能性的,一切的一切。厄玲不像白卞那样可以无私奉献,她既然是在为了所有文明争取存活的可能,那么所有既得利益者都不允许置身事外。
如今的她,迫切地需要一块玲镜,连接古往今来,连接万千世界,所有智者都能互相交流,所有科技都能互相分享,所有智慧生命都必须同心戮力。
她从草地上爬起,拍了拍雨衣上的露水。希斗早已不知所踪,但就结果而言,她赢了。
现文明可以开始尝试进行跨时代的工业革命。与此同时,她需要针对以往玲镜所暴露出来的问题进行修复,同时根据晴天提供的好点子将其升级成为可以双向联系的通话器。
“嗯,还得让这些新人类也参与进来。”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有了短期目标的她如今心里无比轻松,“可别把自己累垮了,让那些无牵无挂的也跟着一起烦恼起来吧。”
她望向远处逐渐明亮的天空,突然大声喊道:“童年结束了,兄弟姐妹们。没有人会再去不求回报地保护你们!我们的未来必须我们自己去扛了!”
她的内心,某种情感正在炽烈的燃烧,她很喜欢这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这让她充满力量。
她唤起羽翼,朝着西面的群山飞去······
与此同时,位于南极洲的高塔。
重塑后的希斗阴沉着脸回到了会议室,若非预先假设过自己失败的可能,否则他必然会永远留在那里。
如今的圣铜已不复往昔的辉光,采乐失去联系,不知所踪。卡洛斯又不值得信任,拉拉缇雅难堪大用,夏洛特性格又太过软弱,另外两个依然没有响应通讯。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眼沉思,对比过去,如今自己带领的科研团队明显缺少了某样东西,与白卞的离去无关,它是早已存在的将众人联系在一起的事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被他遗忘在漫漫时光之中?他需要先想清楚这件事,而后再去找到他们。那家伙今非昔比了,他没有关于那场对决的最后那一刻的记忆,他知道他快死掉了,被自己留的后手给救下了。
“唉······”
空荡的会议室里,屹立不倒的首席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