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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言小宝推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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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小宝推着他的轮车往外走,“小石头煮了梨汤,你要不要喝?”
言无咎道:“多加一颗黄糖,给苏楼主放到茶几上。”
言小宝疑惑:“那是谁?”
“你捡回来那个病人。”
“原来他是这样有名气的人,连你都听说过他。”
“是挺有名……”言无咎侧头,瞧他一眼,“你说话的腔调,又阴阳怪气起来了。”
言小宝一愣,摸摸自己的嘴巴:“哇,我原来的主人真是死性不改啊,难怪这几个人里面你最少提起他。”
言小宝看到言无咎无奈的眼神,又自信补充:“不过,你还是得承认,我是我们几个里最贵最漂亮的那个。”
“是么?我还是觉得小红比较漂亮。”言无咎道。
“你对他有滤镜啦,谁让他是那个人送的……”
言无咎不置可否。
到书房门口,言小宝推开门将言无咎送进去,就站在门口耸耸肩:“我去厨房帮小石头拿梨汤。”
等书房门关上,言无咎从轮椅上站起来。
早在几十年前……东方不败拒绝再融合他的身体之后,他的人型就已经重塑的七七八八。
坐轮椅主要是因为习惯,还有懒得走。
不过如今要来翻书,还是站起来方便些。
关于苏梦枕身上的毒,他已有一点想法。
纤长手指掠过已经了然于心的书籍,顿在一片不太确定的区域。
言无咎凑近去瞧书脊上的名字。
《怜花宝鉴》的抄本是放在这边吧……啧,谁把龙女先前留下的九阴真经放到医书区了?
说起龙女,不知道后院玉蜂浆如今产量几何?不过冬日还是少取些为好,倒是养在冰室水渠里的寒潭白鱼可以捉来煨鱼汤喝。
他在书房待到天色昏沉,不觉时间流逝。还是一盏盏亮起的烛镫,叫他回过神来。
他转头,就见垂着眼眸提着一盏宫灯的言红,他从宫灯中取出蜡烛,像黄铜镫上倾倒,烛泪滚落时,火焰也随之在烛镫间跳动。
他身穿赤色衣服,系金色刺绣腰带,绰约烛火的笼罩下,有几分像少年时的东方。
言无咎放下书,疑惑,“言小红,你来了怎么都不出声?”
言红低声道:“我不懂这些,怕打扰你。”
言无咎笑:“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以后有事直接叫我就是。”
言红依旧垂着头,收起蜡烛,盯着自己手里的八角宫灯,“好,我来喊你吃饭。”
今日用来满足口腹之欲的是白鱼脍、冬笋腊肉和晚菘羹。
言无咎技艺不到位,还没研究出来让言红他们吃饭的法子,于是饭桌上只他一人。
他平素没有什么叫人陪伴的需求,极偶尔会觉得有些无聊。
尤其是与东方重逢,对方又自说自话选择沉睡不醒之后。
小红小宝和小石头的出现,算是一场意外。
言无咎知道东方心结所在,就想琢磨出别的法子为他延续生机。其中一样,就是重塑道体。
道体最要紧的核,思来想去,选用言无咎一直放在胸口的那颗红宝石。
将那颗宝石放在东方不败的身体里,的确能维持一段时间。可头次毕竟没有经验,言无咎处理的粗糙,那颗宝石随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脆,有天东方不败突然捂着胸口闷哼一声。
宝石中间出现一条隐隐的裂缝。
言无咎只得将宝石拿出来,换不同的法子温养。
养着养着,有天,言红就这样恭恭敬敬出现在他面前,喊他和东方不败父亲大人。
言无咎:“……”
为什么当时的东方是昏迷状态呢?真是好奇他听见被这么叫时的反应。
没事,还有两颗备用的宝石,虽说有点对不起宫九和阿飞,但是——
“主人。”
“言大哥。”
言无咎:“……”
也是,用同一种方法滋养的红宝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过或早或晚,还能奢望它们自主产生变异么?
言无咎自然知道,他们并非真正的生命,也没有思想,不过是借言无咎神魂的力量复苏的某种情感。
像是傀儡,言无咎织就缠绕在上面的线,线的另一头是送给言无咎宝石的男人们。
但,言无咎无法继续将他们当成死物。
因为他自己就是一样的东西。在混沌中诞生,由神明温柔的手掌抚摸过,浑浑噩噩不知多久才生出灵智。
他不愿抹杀掉他们关于未来的可能。
他坐在东方不败的冰棺前许久,摸着他的头发,“再等一等我吧。”
而那个紧闭着双眼的人,不用想也知道,给出的答案永远都会是一声温柔的,“好”。
言无咎看着东方不败,神情有些迷茫。
东方花了几乎半生的时间,去求上天让两人再度相逢。
可如今却只能躺在冰棺之中,没有意识,也没有生机。
值得吗?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他不会后悔吗?
言无咎希望东方能睁开眼睛,亲口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偶尔,某种恶念也会自心中升起——如果答案是“后悔”的话,倒不如……
……
言无咎开始带孩子。
好在他们并非真正的孩子,成长速度非常快,性格也讨喜,与言无咎相处极好。
他们三人之间并不亲密。
也是,如果几人共处一室,总会叫言无咎幻视三颗红宝石原本的主人齐聚一堂的模样……嗯,还是不要继续深思下去为妙。
好在,“新欢旧爱”横跨好几个时代,一起吃饭这样的事情大概不会发生。
用过膳,言无咎拎着食盒,坐上轮椅,由言小宝推着往药庐走。
“你可瞧见新做的漏斗?”
“嗯,和梨汤一起放茶几上了。”
真是熟练不少。
有所成长,而非一如既往,是否算是真正生出神智呢?
若有一日,无需言无咎的神魂,他们还能思考、还能生存,便能算是真正诞生在世界上的生灵了。
到那时……言无咎的思绪飘远一瞬,又被开门声拽回。
一进门,就对上一双已经睁开的眼睛。
言无咎:“!”
“吓!”言小宝在后面也吸一口冷气,“这人醒的好快!”
对方不仅醒了,神色还十分清明。
他原本望过来的眼中,好似有冷焰在跳动,在大门敞开,看见言无咎时,又带上细微的笑意。
这样的眼睛中流露出的笑意总是难得。
“多谢庄主救命之恩。”
言无咎饶有兴趣:“你称呼我为庄主,你知道这是哪里。”
苏梦枕道:“在下残躯,非无救山庄不可医治。”
言无咎嗯了一声,又道:“现下还算不上医好。”
不过,此人如今的模样,的确超出言无咎想象。
他的血肉恢复将死之人的速度,取决于对方的认知与渴望。
一个人越想活下去,越坚信自己能活下去,恢复的速度就越快。
苏梦枕,是他救治的所有人中,恢复最快的一个。
病得最久、最重的一个,却是最坚信自己能活下来的一个么?
有点意思。
“苏楼主,久仰。”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人有一双冷淡的眼睛,即使弯成月弧,也让人看不出笑意,只有讥诮。他说出久仰之时,没有人会怀疑那是他的真心话,因为他没有说谎的必要。但,也没有人怀疑其中多半掺杂客套的成分。
因为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会“久仰”其他人的人。正相反,他是那种会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敬仰、憧憬与爱戴的人。
他的确有足够的资本
苏梦枕道:“庄主竟也听过我的名字么?”
此话很是谦虚,然而配上他的名气,和那张即便带着浅笑也难掩傲气的脸,反倒疏狂。
“我听人说起过你的刀。”
苏梦枕神情自若,:“如此说来,在下醒来之后发现已经换过一身衣裳,刀也不见踪影,原来是叫庄主收起来了?”
“嗯,会还你的,等你养好病。”
苏梦枕听出无救庄主的意思。
得到此人的保证,已可以算得上是脱胎换骨。
饶是沉稳如苏梦枕,也难免激动。
他开口:“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庄主有何事用得上苏某,开口便是。”
他这样直白,倒是节省双方时间。
言无咎救下他,自然不是不图回报。
不如说,他就是需要找人帮他,才会去救人。
言无咎看着苏梦枕,轻声道:“苏楼主是爽快人。既如此,我便直说了。
待你伤好后,我需要你为我找来百年的灵芝、千年的人参、并蒂的天山雪莲,鸽子血级别的红宝石,还有……三位英雄的心头血。”
他瞧见苏梦枕睁大的眼睛,微微一笑,“我相信这对于金风细雨楼来说,不算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