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瞭望》糖米糖

27、第 27 章

　　过了许久，宋之野平静下来，用掌根随意抹掉残留的眼泪，打开柜子，取出一块彩色石，细细摩挲着。

　　不知道宋之扬会不会也时常站在这里，仔细端详他的收藏，再挑选出一个来睹物思人？

　　将小石头放回去，眼睛瞟到了旁边一张照片，是记忆犹新的画面。

　　荒野，黑水湖，迷雾，暸望塔。

　　还有塔上冲破迷雾扑面而来的光。

　　这些年，独自行走生活，宋之野时常有迷茫时刻。

　　在梦境里，宋之扬带她去过的那片原野变成了荒野，暮色四合，白雾弥漫，远处有一座瞭望灯塔，她看不清塔，但是那里有光，透过重重迷雾，击碎黑暗。

　　她不由自主被吸引，朝灯塔走去，就好像那里有什么在呼唤她，指引方向。

　　还记得自己在按下快门的瞬间，对他的想念达到了巅峰，如洪流般无法抑制。

　　于是她立刻将照片冲印出来，在背面洋洒两个字。

　　归途。

　　又在底下附上两行小字：

　　这暸望塔，在黑夜里散发柔和的暖色光芒。

　　扬扬，你猜，那塔里掌灯的是谁？

　　回到酒店后，宋之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张照片漂洋过海的寄了回来，现在它正静静躺在柜子最中间，射灯照在上面，连白雾和黑夜都变成了暖色。

　　她拿起照片，翻过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字迹下方，又多了两行龙飞凤舞的行楷：

　　蜂鸟飞不过太平洋，蚍蜉囚于永夜。

　　喜马拉雅山顶，永远不会有万家灯火。

　　好像有什么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了。

　　原来，宋之扬没有将她的拳拳心意碾碎在尘埃里，没让它们沦落为没人要的小可怜，也没有对她的感情视若无睹漠然置之。

　　他只是，用爱意隐藏更深的爱意，用真心掩盖着不能宣之于口的真情。

　　宋之野终于哭够了，她将原本打算放进柜子里的那个漂亮盒子重新装回包装，轻轻阖上柜子，将礼物藏回自己房间。

　　既然如此，她需要确认一下。

　　她给司锦杭发信息：【锦杭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哥恰好也喜欢我？】

　　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输入了很久，最后她只等到了一个【？】

　　她直截了当：【我好像发现了他的秘密】

　　几分钟后，司锦杭致电：“大小姐，你发现什么了？”

　　听起来他像是跑到露台上打电话，背景里夹杂着间或的风声和远远的觥筹交错声。

　　“你只说，我说对了吗？”

　　司锦杭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诶，你终于发现了。”

　　“真的？我哥也喜欢我是不是？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昂，知道很久了。”

　　“他不让你们说？”

　　“小丫头，现在倒是冰雪聪明了。”司锦杭嘲笑她：“怎么感情上如此愚钝，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宋之野现在没心思跟他计较，一心只想知道宋之扬的想法：“那他自己干嘛不说？我都主动说了他还要拒绝我。”

　　“他啊…不是不说，不能说罢了…”

　　“为什么？”

　　“死脑筋呗。每次提起，就只会说一句话，她是我妹妹。”

　　她有些捉急：“又不是亲生的，管这些无所谓的称呼做什么？”

　　“你说呢？宋小野，我看你也是缺根筋。”司锦杭又叹了口大气：“宋之扬是捡来的对吧。”

　　“是我许愿来的。”她很不满意“捡”这个字。

　　他不管她，自顾自继续说：“你们家对他好，他特别感恩你知道吧？”

　　“知道。”

　　“父母还在的时候，这事儿还没发生吧？”

　　“嗯。”

　　“爸妈都是平大教授，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对吧？”

　　宋之野一头雾水：“可是你说这些要…”

　　司锦杭打断她：“动动脑筋，如果你是他，会不会觉得，在追求你之前，应该要先征得爸妈的允许？”

　　“更何况，还有法律和道德的约束。”

　　“虽说现在他们不在了，领养关系自动解除，可你们还是兄妹。”

　　“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和你在一起，外人怎么议论你们家？”

　　“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开口，说好妹妹，我要和你协议解除关系，因为我想追你？”

　　这串话一出，宋之野彻底沉默了。

　　是啊，自己可以不计后果，想喜欢他就喜欢他，想表白就表白。

　　可宋之扬不行，他要对爸妈负责，对她负责，对这个家负责的。

　　他那样结草衔环的人，是绝对做不出逾矩的事情的，他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关。

　　可如今爸妈不在了。

　　这关永远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