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
-
“什么叫她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客无心思索着那句话,问出了心中疑惑。
子规摇了摇头。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楼姑娘以前在武林女侠榜排行十八,听闻曾也是肆意洒脱的江湖儿女。”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
“楼姑娘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
子规垂眸盯着脚尖抿嘴不言,一时气氛凝滞。
客无心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他走过去搂住子规的脖颈捏了捏,楼纤雨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不过此刻最重要的还是密道的通向问题。
“其实今日我们二人找你,是有事拜托你。”
三人在悠长的走廊里缓缓走着,子规抬眸看了眼是朝着孟九安的药房的方向。
“可是客少侠有了线索?”
客无心并未多言,生怕走漏风声,只同人东拉西扯的聊着,三人至于药房门口,一同进入。小和尚悄咪咪的关上门,子规好奇的看着他们如此神秘。
只见他二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其中一个铜人挪开了,这铜人死沉死沉的,挪它作甚。子规探头一看,确是一个密道。
“这里怎么也有个密道?”
客无心抬眸沉沉的望着他,打量了一下他的身形道。
“子规可否下去探查一番,我们想知道密道通往何处?可这密道窄小只容得下你这样的孩童。”
子规一时愣在原地,半晌才点了点头。客无心怕他出事,在他身上绑了绳子,嘱咐若有意外及时返回亦或者拉绳作提示。
他点了点头,从窄小的入口缓缓爬了进去,绳子一点点放长,客无心的心也揪到了一块,毕竟密道里有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若子规有什么意外可就遭了。
“你们在做什么?”
忽而门被人打开了,一阵阴风袭来,客无心转身看去来人正是江别尘,他面色阴鸷的看着他们两人,仿佛他们此刻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来做什么?”小和尚上前一步挡在客无心面前,虽说江别尘已失去功力,但此人心思歹毒不可不防。
江别尘三两步过来扫了一眼,已清楚他们二人在做什么,便是要进密道,被小和尚拦的死死的。
“我想你的师姐定然不喜欢你这么闹腾,对么?”
客无心懒得再与此人纠缠,可不想这人没了武功也是难缠。
“客无心你少狐假虎威,若不是我师姐阻拦我早毒死你了!让开!!”
客无心将少年摁在身下,心中思索着要不要把人打晕了丢出门外去,他吵吵闹闹的必定泄露此事。
“这密道你们二人也下不去,何不让下去我探查一番,就算我死了,于你而言不是铲除了一大祸害?”江别尘被摁在地上恨恨的瞪着他,他攥紧五指咬牙切齿的说道。
客无心被他的言语惹得嗤笑,这人也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行,下了密道生死不论,你且想好了……”
他还未说完,江别尘便迫不及待的钻进了密道,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片刻密道里依稀传来交谈之声,想来是江别尘遇到了子规。
“客兄你真信他啊?”小和尚有些生气,这江别尘屡次害他,绝非善类。
客无心摇了摇头,他谁也不信,无论是利用他的铁玉真还是屡次加害他的江别尘,都不可信。
小和尚见他似是心中有数,也没有多说什么。
“走,去瞧瞧这密道到底通往何处?分开查探!”
客无心沉吟片刻,估摸着他们两人应该是找到了密道的出口,不过他还是担心两人被凶手灭口,挨个探查房屋里的动静。
他与小和尚飞檐走壁被铁玉真等人瞧见,都纷纷加入了队伍,忽然他听到了一声惊呼。
“是你!!怎么会是你!!”
客无心循声而去,落在院子里,他一时有些错愕,居然是子规的住处!慌忙闯进了房间,只见子规护着江别尘在身后,楼纤雨的剑直刺二人胸口,千钧一发之时客无心足下步伐快如闪电,他使得那招山花拂面香,一阵疾风掠过客无心腰身间游龙弹出,叮当一声楼纤雨的剑偏离了几寸刺歪了。
刺进了他们身后的门板,剑势如风生生劈开了门板。江别尘面色如土,没了方才的气势,子规也是手足无措的僵持在原地。
“楼姑娘,或许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客无心提剑缓缓指向楼纤雨,昨晚在吴家村的发现,以及现在楼纤雨逐渐恢复的身体,他就已经隐约有些猜疑。
“什么解释?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难道客少侠看不懂?”
楼纤雨从门板上拔下剑,利落收回剑鞘中,目光冷冷的看着客无心。
“我的确有些看不懂,你既然已经杀了孟九安,得了自由,又为何不直接说出他的罪行,绕了这么大一圈来揭开他的罪恶。他恶人有恶报,可楼姑娘你不该为这样的恶人葬送自己。”客无心从楼纤雨的目光中看到坚毅与些许洒脱,他收回了手中的剑,他的剑从不指向良善之人。
屋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枯木逢春等一干人堵在了门口,一时显得屋子窄小起来。
“少废话,我如今杀了孟九安也算了了我心中夙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楼纤雨拂袖不悦。
“怎……怎会是你,师兄对你是那般好!”铁玉真十分恼怒,就算孟九安死有余辜,可他对楼纤雨是掏心掏肺的好,最后竟然被自己心爱之人杀害。
楼纤雨听至此处眉峰微蹙,冷笑了一声却再不行一句话。无论铁玉真问她何事,她都缄口不言。
枯木逢春见状只得出言劝告,他捋着白花花的胡子。
“楼姑娘所受委屈我都明白,逆徒犯下的滔天罪行我们杏林院也认,之前姑娘病重垂死挣扎,有关逆徒的案子我也就没有为难你,如今楼姑娘牵涉其中可否给我们杏林院一个解释。”
楼纤雨听完目光灼灼的盯着枯木逢春道。
“既如此,前辈为何不报官,为何隐瞒不报?岂不知是暗藏什么祸心?”
铁玉真上前一步冷冷对峙。
“楼姑娘我不许你污蔑我师父!否则,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一时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客无心嬉笑着上前挡在楼纤雨身前。
“其实楼姑娘所言不差,虽说孟九安的死因还需查明,不过吴家村的案子可是三百多人口啊,无论怎么说都需得报案查办。”
枯木逢春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自然是要报官的,楼姑娘如今只有你能言明真相了,还望你告诉老朽,多谢了。”
楼纤雨抱拳作揖,请众位坐下才娓娓道来。
六年前的武林大会刚过两月余,楼纤雨便跟着同门开始行侠仗义,与孟九安相遇也是那年的一个冬日,落雪纷扬,彼时他被一群人围殴,而她刚好路过,见状便仗义出手,纵马飞驰手持红鞭喝退围殴致人,在长街上拉起鼻青脸肿的他扬长而去。
两人在寒夜的篝火旁述说着彼此的心胸志向,相约书信往来。
再见便是第二年的武林大会了,楼纤雨在这次的武林大会上夺得武林女侠第十八名,因而得云隐山庄的少主王宵海青睐,她父母便将她许配给了王公子,孟九安得知忙去楼家提亲,可惜那时他名不经传,楼家自然不允。
孟九安便开始潜心研究医术,医术日益精进,且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可她的父母还是不许。他们二人相约私奔,但那王公子执着,最后与孟九安相邀之人起了争执弄伤了王公子。
不知为何,后来此事孟九安竟也摆平了。
之后二人躲在吴家村每日研究医理,也是十分甜蜜的时光,直到楼纤雨撞见孟九安拿村民做人体实验,并勾结了一个秘密组织一同狼狈为奸。他们两人发生争执,楼纤雨要揭发他的恶行,孟九安怕楼纤雨真的揭发他,一边答应,一边将她囚禁给她下毒,让她失忆体弱像菟丝花一样离开他就不能活,可真的看她一天天虚弱的下去,他又后悔了,于是又给她研制解药。
她为这个男付出一切,不被父母认可,饱受流言蜚语,最后无所适从,失去自我。
真可悲啊。
铁玉真不禁心生怜悯,师兄当真是毁了人家姑娘的一辈子啊。
“所以,你杀了我师兄。”
“人并不是她杀的。”客无心摸着下颌笃定道。
众人齐齐看向他,客无心被众人的目光盯的些许不自然。
楼纤雨微微挑眉,目光不明。
“你是如何杀的孟九安?”客无心指腹轻轻叩在桌面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自然是捅死了他,伤口你不是已经看过了么?”楼纤雨淡淡道。
枯木逢春这才恍然大悟。
“那伤居然是你刺的?看那伤口我竟看不出是何物所出?”
楼纤雨沉思片刻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枚簪子,锯齿状的切口果然和伤口能对应,她将此物递给了枯木逢春。
客无心揉了揉发疼的鬓角,不知为何最近他总觉得时常头痛。
“即便如此,孟九安也不是你杀的,这伤是孟九安被害前就已经被捅伤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杀不了他?你不知我有多恨他,他毁了我的一生,我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楼纤雨恶狠狠的说着,指尖陷入了掌心,一片血红。
屋外的天阴沉沉的,不一会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屋内的闷沉沉的,客无心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其实孟九安死有余辜,可楼姑娘你还有未来,如今你急着出来认罪,是想包庇谁?是不是吴家村里还有人活着?”
“孟九安害死了吴家村所有的人,你觉得吴家村还有谁是幸存者?如果活着的人叫幸存者,那我……便是吴家村唯一的幸存者,我为那些死去的村民报仇,为我自己报仇,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楼纤雨眼中汇聚着浓浓的恨意,她面色苍白,一字一顿的盯着客无心说道,是那样的决绝坚毅。
客无心扫了一眼屋内的人,楼纤雨越是如此他越笃定此人就在这里,可他心里些许不忍,真的要将真相戳破?
“楼姑娘,你放心。我们杏林院不会追究杀害孟九安的凶手,逆徒死有余辜。我只希望你能据实以告。”枯木逢春也觉得异样,这楼姑娘有些求死的目的,莫非还有隐情?
楼纤雨听罢,缓缓坐下,予自己斟了一杯茶。
“真相就是我是凶手,我其实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记忆,所以我伺机用簪子刺杀了孟九安,后来又暗暗盗取铁姑娘的毒针,这个密道是我偷偷挖出来的,那晚我从密道钻到铜人的身体里将毒针打进了他体内,见他终于死了,我觉得不畅快,于是又将他的尸体摆成了跪姿,我要他永远忏悔自己的罪行!”
她说罢,身体微微颤抖着,似是克制着那滔天的恨意。
“既如此,楼姑娘杀逆徒的事就此作罢,谁也不许报仇,是你们的师兄咎由自取,吴家村的事便报官府吧!”枯木逢春说罢,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微微趔趄了一下,颓然而坐。
楼纤雨略有点错愕,她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有一部分原因便是杏林院的人都护短,孟九安的事大概率会被他们悄无声息的摁下去,没想到枯木逢春前辈竟做此。
客无心一直坐在那里不出声,小和尚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都没理。
“我记得……铁玉真的毒针似乎需要特殊的手法或者高深的内功。而楼姑娘那时内力武功似乎都没有恢复。”客无心追问。
“我自然是用特质的手套。”楼纤雨不明白客无心怎么这么执着。
“那我换个问题,孟九安毒害了你,那么他给你解药是什么,在哪里?”
客无心目光沉沉,似是想看清她。
“解药被我吃了,如若不然我怎么会去找枯木逢春?”楼纤雨一副看傻瓜的样子。
客无心思索片刻,忽然握住身边之人子规的手腕,他将子规的袖子撸起,却见他手腕缠满了绷带。
“解药是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