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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假如我有三天健康》 关于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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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假如我有三天健康》——关于书
【第二天,我要大声地表白。因为天生孱弱,我能开口说话的时间很晚,常常只能无助地看着母亲在灯光下默默哀伤,抱着我满目愁容,却又轻轻柔柔地安抚脆弱的我入睡。我清醒地被困在我脆弱的身体里,想要伸手去抚摸母亲的脸颊,却没有一点力气控制自己,张口想要说话,可先到来的却是堵塞呼吸的呕吐物。】
后来你身体长大了些,也记起了前世的死因后,你常常会想,会不会今生的残缺,正是因为前世的放纵?虽然说是生活所迫,可到底是猝死在桌案前的,说到底也是不珍惜健康造成的。但你也知道事情不能这样计算。
只是,你有时候却是会忍不住去想象健康的自己。没有咒力,没有前世,就是普通地一个普通人就好。但这也只是很偶尔的时候。
你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很清楚,大概是因为你转世时确实没喝孟婆汤。只是婴孩的身躯实在难以控制,母亲去世得早,你又总是烧得昏昏沉沉,对于今生母亲的模样,你也确实记忆不深了,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她抱着你在油灯下哀伤的神情。
你早料到你的出生会带来这个结局,毕竟任谁一睁眼就看见一圈沟壑交错的老树皮脸,甚至还全都冒着精光时,都会意识到这座宅邸一定足够迂腐。
“啊、你说什么?”金发的男生将脚翘在桌案上,不耐烦地掏掏耳朵,“谁快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名女仆立刻畏缩地扑通跪倒在地,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背上有龟壳能保护自己:“是、是绘里小姐。”
禅院直哉嚣张摆动的脚丫子一顿,他的视线冷冰冰地落在女仆身上:“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您、您……”女仆跪在地上如坠冰窟,浑身哆嗦到不行,声音颤抖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直哉少爷您不是说、说要随时和您汇报……”绘里小姐的行踪吗?
女仆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连滚也不敢滚,只能悲哀地流着眼泪,捂着不看都知道被踢青的肚子,无声地嚎叫着疼痛。至于始作俑者,他早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和室,披上羽织绔大步向外走去。
一路上,所有仆人都战战兢兢地不敢发出声响,因为但凡是阻挡他、碍他眼的都要被踢上一脚,或是挨上一巴掌。他笑得有点癫狂,像是某种枷锁解放了他,但好像又不是这样。周围没有人敢去揣测,所以无人知晓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眼看着又有一个无辜的仆人要被踹翻,终于有一道粗犷严肃的声音来制止他:“直哉,你又在干什么?”
被解救的仆人立刻跪下来感谢,她连连叩首:“谢谢家主大人。”等到禅院直毘人点头,她立刻连滚带爬地带着一众男女家仆飞速离去。
禅院直哉见状极不满地啧了一声,恶狠狠地翻起一个白眼,禅院直毘人看他这副死模样直皱眉:“直哉,你又在发什么疯。”
禅院直哉冷笑道:“老头子不会管人就赶紧退位吧,禅院家的人不经允许就擅自死在外面不觉得丢脸吗?”
禅院直毘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表情像是一口吃了八斤纳豆般复杂,他的朝天胡抽了抽:“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浑话?”
【等到我终于可以冲破身体枷锁开口说话时,同时到来的却是我的母亲,花子女士离世的噩耗。可我还从未大声地对她说过我的爱意。】
“乱七八糟!”禅院直哉被禅院直毘人勒令留在家中,他只能抓着无辜的新书来发脾气。看着那写不尽的满纸爱意,他气得眼眶发红,看一页就撕一张,还要撕得粉碎才够解气。
“不知羞耻、放荡!”他又看一页,写的是你如何爱母亲、爱兄长、爱新认识的伙伴们,他气得更是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拎起你的领子质问。尽管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觉得他有这个资格。
【我还要大声地对我的兄长表白。我自小没有爸爸,又在母亲离世后,我的兄长甚尔便同时承担了父亲与母亲的责任。他不善言辞,常常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可我知道每次我发烧到不省人事时,都是他不眠不休地在照顾我。也正是如此,我才能活到今日。】
【还有我的伙伴们。他们常常带着我感受奔跑的风,让我在身体能接受的范围内去感受自身最快的速度。若我有三天健康的身体,我可以追随在他们奔跑的身影之后,不用他们的等待,我也能和他们并排,然后笑着告诉他们:我喜欢你们。】
大概是昨天的雨已经下够了,今天只剩一些残余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丝,随着风挂到别人身上,有些冻手冻脚,还会不小心把鞋袜全弄湿,最后惹上一个重感冒。所以街道上绝大多数路人都是小心翼翼地走在风雨刮不找的地方,再斜撑着伞挡风挡雨。
不过还是有人反其道而行之的。比如说远处既没打伞,也没躲在屋檐下的黑衣少年,他就那样大咧咧地蹲在河道边,一页一页的在雨中翻书,头发都已经浸足了水分,湿哒哒地垂在眉前,发丝尖还时不时滚落下一颗圆溜溜的水珠,然后洇开在书上。
倒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癖好,看起来有些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
【第三天,第三天我需要做什么呢?】
你曾想过你若是健康你会怎么办,想来想去,竟想不到一个让你满意的答案。不论是想做什么,最终还是归到两个字上——放纵。健康的身体总是会叫人忍不住放纵,放纵吃、放纵喝、放纵玩乐、放纵熬夜,最后健康被回收,落个一无所得。
可若是不做放纵的事,健不健康对此时的你而言好像都没什么不同,所以写到第三天时,你发现你写不出什么好主意了。毕竟若是想去世界上的绝景地,带上足够安全的咒灵,再带上你的好伙伴们,以你这样残破的身躯其实也能看上一看,竟比前世还来得潇洒。
想到这里,你没忍住暗自笑道:看来你还吃上了咒力的红利,细算起来竟然利大于弊,还是不要时不时地自怨自艾了。
【写到第三天时,我发现我的想象忽然变得匮乏了起来。如果我有健康,我会想做什么呢?你会想做什么呢?健康的身体与不健康的身体究竟有什么差别。】
【生命本身好像就是丑陋的,健不健康的身体都免不了生病,进食与排泄只要是生命就都要经历,痛苦也好欢乐也好,本质上似乎都没有差别。我忽然发觉,即便有了这三天的健康,我的生活也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因为我所想要做的事情,即便不够健康也能够做到。】
“纪德先生,如今已经不是幽灵军队的长官了,这难道不值得庆贺一下吗?”森鸥外撑着手笑眯眯地看向他,活像只诡计得逞的野狐狸。
安德烈·纪德见不得他这模样,扯了扯嘴角,毫无敬意道:“你随意就行。”
“啊、对了,”森鸥外丝毫不在乎他不恭敬的态度,像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懊恼地拍拍脑袋,“绘里小姐病重,港口Mafia理应派干部前往探望,我竟然忘记叫太宰来了。纪德,你去帮我找到他吧。”
听见这话,安德烈·纪德一时之间竟觉得恍如隔世,开始不确定自己在地牢里待的究竟是十天还是十年了。分明在他被森鸥外捕入狱时,你看起来毫无异样,也很健康。难道是异能、还是其它摧毁他意志的诡计?
纪德有些犹疑地向外走去,异能显示一切都安全,不过就在他即将手碰大门推开时,森鸥外忽然又叫住他,语气仿佛喟叹:“啊、对了,绘里小姐昏迷前似乎著下一本书,麻烦你帮我带一本回来吧。也许这是美丽钻石留下的最后剖白也说不定啊。”
听完森鸥外的命令后,纪德并未直接回答,他站在原地等了等,确定不再有下一步指令后,才应了声是,离开了港口大楼。
【三岁前我无法冲破身体的枷锁向母亲说出爱意,但我还能抚摸,能够露出笑脸,还能操纵我脆弱的身体爬到午睡的母亲身边,轻轻地亲吻她的脸颊。三岁后我能说话,我可以行走到兄长身边告诉他:我喜欢甚尔。即便我无法去追上伙伴们的身影,我的伙伴们也永远会记得回头找到我。】
费奥多尔沉默地合上书本,视线落在前方。他面前有一张茶几,茶几上有一张写满了字的白纸,很多地方都被涂成一片漆黑,只有一行小小的字委屈地挤在角落里,大约意思是有一个新生命将在四百天后于沙漠出生。
“嘿、陀思。”一个白绒绒的脑袋忽然凭空冒出,脸上涂绘着夸张的油彩,他语气苦恼,又甜腻腻地笑着,“你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让我有些忍不住想要现在就杀掉你,所以我亲爱的挚友,快点把你的电话带走吧。不然只怕我要顺着电话线去杀掉那个毫无眼力见的家伙了~”
费奥多尔冷静地看他一眼,向他伸出手。果戈里不解地歪歪脑袋:“什么?”
“电话。”费奥多尔说。
“哎呀!我不小心在转移的时候掉了呢~!”果戈里笑得好高兴。
费奥多尔并不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果戈里见无人捧场,只好长长一声叹气:“好吧好吧、看来小丑的表演并不有趣,你也很是无趣啊,我亲爱的陀思。”
费奥多尔接起刚好又响铃的电话,那头是一串法语发音,果戈里依稀只能分辨出几句。他百无聊赖地等到费奥多尔挂断,立刻凑上去问:“亲爱的挚友,你是又要做那个无聊的翻译家了吗?”
费奥多尔平淡地“嗯”了一声。果戈里立刻收敛了笑意,他有点不高兴了,只不过语气依旧甜蜜:“阿陀,你这样会让我感受不到你在完成你的理想,会想要现在就杀掉你呢。”
果戈里看见费奥多尔扭头看向自己,他立刻又重新露出笑颜:“不过小丑总是对挚友最有耐心哦,亲爱的陀思。”
所以请不要让我觉得无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