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忆》宜南果

3、永远都在 在岛上

　　在岛上探索了两天，四月十五号晚，旅程正式结束。郁予和徐柚回到A城。
　　“阿忘阿忘！我回来了～你在不在？”听到声音，高大俊秀的男人从厨房走出，见状，郁予快速扑上去，“快去换身衣服，来吃饭，我做了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阿忘，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你有没有想我啊？”低沉的笑声从上方传来“有个小笨蛋，把做的攻略大咧咧的放在我的电脑上，还不记得删掉”
　　郁予讪讪的笑了下“谁啊？嘿嘿”，从沈忘的怀中离开，“阿忘，我去换衣服了。我等会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饭菜都摆放好后，郁予也正好穿着睡衣出来，沈忘“快来，是不是饿坏了”。飞快坐下开动的郁予，“嗯嗯，阿忘。飞机上的食物不好吃，我和右右都没吃饱。”
　　郁予“阿忘，你知道吗？右右的新婚礼物，送我了一个岛，有花，有小木屋，啊～我到现在都不敢想。”
　　沈忘把可乐鸡翅放到郁予面前，认真看着郁予，“很喜欢？那以后每年都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嗯嗯，好。阿忘，我们的婚礼还有一个月，好久啊，还有就是…领证为什么要在婚礼前一天？能不能提前呀”郁予期待的看着沈忘。
　　沈忘“……”“小予，你不是常说惊喜双重才更大嘛”
　　郁予十分失望，低头道“好吧，我就问问。早知道就不这么说了。”
　　吃完饭，惯例沈忘“打扫残局”，郁予早已奔向温暖的被窝了。
　　等沈忘收拾完后，走进卧室，看见的就是郁予那睡的微微出汗的面容。他就站在那，定定的看着他的爱人，背对着灯光的面容一半隐在黑暗中，让人捉摸不透。
　　“爸爸妈妈…右右…阿忘…，阿忘，好吵啊，我又听见风铃声了”‘郁予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向床边的沈忘。
　　“没有声音，小予是不是累坏了，做梦了”沈忘坐在床边，拍了拍郁予。
　　“阿忘，我想爸爸妈妈了，我们明天去看他们吧？”“好”沈忘慢慢看着郁予迷迷糊糊又睡去，呆坐了好久。‘我又哪里舍得？她是我的妻子啊。’

　　‘你就是个灾祸，你父母为了护你不在了……
　　你走吧，不要来祸害我们家了…
　　你这么奇怪，谁会愿意做朋友？
　　不！没有！我不是…
　　我想要接受催眠…
　　叮铃～当风铃声传来，原本现实的生活出现裂隙，你该醒来了’
　　“阿忘阿忘！”郁予睁开眼，满眼惊惧。
　　沈忘打开灯“小予，我在，做噩梦了？”
　　没有回答，郁予悲伤的看着沈忘，想要说出梦中的景象，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没说出来，“阿忘”泛滥的悲伤充斥着眼眶，郁予呆呆的看着沈忘，那双满溢着星光的眼睛蓄满了泪水，无声滑落。作为即将新婚的丈夫，沈忘对于即将新婚的妻子，哭得这样伤心的原因？却一反常态的一声没吭。等郁予再次睡过去后，才去拿了湿毛巾，一次次的，给郁予敷了半夜眼睛。
　　第二天，郁予好似忘了这件事，丝毫不见悲伤，和沈忘下班后就一起去爸妈家待了两个小时左右，顺便“蹭吃蹭喝”，还收获了一个半小时的唠叨。
　　接下来好几天，两个人都是早上分开，晚上一起回家。当然了，沈忘是工作，郁予则是工作之余和徐柚疯跑，当然并没忘了给她辛苦的小店员加薪。
　　到了婚礼前的半个月，沈忘还是没有提起婚纱照的事，这让郁予感到不对劲，因为她知道沈忘是一个很有规划的人，当初也商量了，婚礼的事情，沈忘包圆，不让郁予操心。郁予决定自己找找原因。
　　这天，在沈忘出门工作后，悄咪咪的进了沈忘的书房，平常来说，这里都是沈忘的工作书籍，郁予最受不了了。沈忘一般会对重要事情提前规划，会把它集中放在一个箱子，说是有仪式感。
　　郁予把箱子从书架拿下来，在书桌上放好打开，里面大多都和郁予有关系，这让郁予心情很好。但是，郁予却没发现关于婚礼的规划，‘难道还没做好？’郁予奇怪的想到，准备沈忘回来后问问。准备把箱子再放回书架时，一不小心把书桌上的一本书给碰掉了，等把箱子放好了，准备捡起这本书的时候，从书中掉出了两张纸，郁予正要重新塞回去，却发现纸上的两行字很熟悉，随着那两句话逐渐映入眼帘，这一瞬间，郁予好似心脏被线圈圈缠绕，再瞬间收紧。“和小予的婚礼——没有”纸张缓缓飘落，这两句话这样短暂、清晰，她却有些看不懂了。
　　前几天被刻意遗忘的梦境又重新浮现，郁予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把书放回原位，拿着纸张坐到客厅，想着和沈忘的相遇，相知，相爱，突然很迷茫，这段时间是真实还是…虚妄？
　　“嗡嗡”沈忘发消息‘小予，要不要喝奶茶？’郁予呆呆地望着手机页面，没有回消息，酸涩慢慢在眼中积累。
　　“小予，看看我买了什么？”’沈忘回来了，没有听见回答，看着客厅一片黑暗，还以为郁予又和徐柚出去了。打开灯，转身却看见郁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沈忘笑道，“小予，怎么不开灯呀？看！你喜欢的奶茶。”没有得到同以往一样欢喜的回应，沈忘奇怪地看向郁予。
　　“阿忘，你会永远在，婚礼会正常举行，是不是？”郁予沙哑的声音响起。
　　沈忘沉默了，脸上的温柔笑意也逐渐消失，把手中的奶茶放到郁予面前，正准备转身，却看见郁予手中的纸，而纸上的字很眼熟，那是他自己写上去的。
　　“小予”
　　“阿忘，为什么？”郁予抱有期待的问，
　　“因为不会有。小予，你想起来了对吗？”沈忘平静道，“你给自己取名‘给予’，给我的名字是‘忘却’，徐柚是‘又，又一次’，你痛苦，想忘记，想补偿，一次又一次。”
　　“所以，这都是假的？我们经历的都是…梦吗？”郁予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颤抖着拨通了父母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听。郁予终于崩溃，她不明白，她所感受的这样真实的，怎么突然如水月般。
　　沈忘走上前，抱着郁予，“小予，一次次的崩溃、构筑，带给你的身体越来越大的伤害，如果可以，我们愿意陪你走过每一次，直到不再有遗憾。可是，你该醒来了”。
　　郁予整个人像是被寒冰一寸一寸的冰冻，无法呼吸，唯一的救赎就是耳边传来沈忘的心跳声，“阿忘，我记得我们相遇之后的点点滴滴。记得和右右的玩闹欢笑。记得在爸爸妈妈身边成长的每一分钟。所以，爸爸妈妈、右右还有阿忘，怎么会是假的？爸爸妈妈还说过，想看我穿婚纱的样子，右右还说想要和我一起拍婚纱照，还有…我们……”想到那一束每天到来的晚香玉，郁予突然禁了声。
　　沈忘没有说话。
　　“不要离开我”郁予痛苦的看向沈忘，那双曾经盛满爱意与温柔的眼眸，此时满布血丝，充溢着悲伤。“我们永远都在，小予。醒来吧，去寻找现实中的我们，我们都在等你”话音落，沈忘的身影慢慢消失。
　　好似瞬间又好像过了好久，不知何时周围已被黑暗侵蚀。
　　前方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郁予站起身仿若飞蛾扑火般追过去，一道光幕亮起，“小予，是不是又熬夜了？快来，都是你最爱吃的，你爸爸一大早就去买菜做的，忙活了一上午”
　　看着爸爸妈妈忙碌的身影，郁予喉间一哽，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安静地走了过去，坐在餐桌旁，眼含泪水的看着爸爸妈妈的脸，一刻都不想移开。“唉，你这傻孩子，快吃啊，看我们做什么？”听着唠叨声，“嗯爸爸做的饭菜最好吃了。”郁予埋头吃饭，突然，声音消失了。熟悉的味道还在口腔蔓延，熟悉的人却再也见不到了。郁予慢悠悠放下碗筷，再也无法抵挡袭来的痛苦悲伤，蜷缩在黑暗中无声痛哭。
　　一双手轻轻放在郁予肩膀，“小予。”郁予没有说话。
　　徐柚从背后抱住郁予，“小予，你知道迷迭香的花语吗？当你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对着迷铁香诉说心事，很快，这个人就会来到你身边。”‘我们从未远去’
　　郁予感受着拥抱的温暖，“右右，不要离我太远，我会害怕。”
　　当拥抱的温度也终散去时，郁予独自坐了许久，然后，循着风铃传来的方向朝着更深的黑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