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替嫁死对头顶A后》何不咕

44、乔云逸 来者不善

　　“阿晚，还好么……”

　　谢沉歆关切的声音，将祁相晚从记忆的迷惘中拉了回来。

　　他短时间内不想再理会谢沉歆，沉默着脑袋垂向另一边，如果可以，他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像小时候那样缩进书架梯里，与外界隔绝。

　　可他也开不了口，谢沉歆卖可怜卖得做作，但确确实实戳中了祁相晚在意的点，成了他犹豫不决的心坎。

　　谢沉歆怕他又沉浸在不好的回忆里，即便祁相晚不予回应，他也没就此放弃，放低的声音听上去无比温和。

　　“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谢沉歆说，“我记得阿晚当时才五六岁左右，小小一个，身量还没我一半高。”

　　“但动起手来，连我都害怕。”他笑了笑道，“一点都不容小觑。”

　　祁相晚眉头微皱，极低地回了句：“是你先招惹我的。”

　　“是我的错。”谢沉歆问他，“所以我当时，是真的把你吓了一跳是么？我的精神力……”

　　祁相晚又不说话了。

　　他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的高等Alpha还有精神力精神体这一说，并非自己所恐惧的那样。

　　可那份厌恶与反感，早已深深刻进他骨子里，成了磨灭不去的阴影。

　　谢沉歆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踌躇地开口：“阿晚是不是从那时候起，就开始反感Alpha了？是不是当时我的所作所为，成了你后来讨厌Alpha的缘由。”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真的是罪无可赦了。

　　祁相晚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说到底，这件事的根结在他自身，谢沉歆不过是根导火索罢了。

　　一根……让他再度陷入噩梦中的导火索。

　　谢沉歆凝视着他郁结的神情，仔细回忆了一下曾经发生的事。

　　他现在对此还记忆犹新，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仿佛昨日重现。

　　对祁相晚这个人的好奇，还不足以驱使幼时的他闯入屋内，平白无故去吓唬一个小孩子。

　　真正让他疑惑的，是祁相晚对他延伸出去的精神力毫无触动的反应。

　　不管他是拍拍这个小家伙的肩膀，揉揉他的脑袋，还是捏一捏他的脸，祁相晚都没有一点反应。

　　无往不利的精神力，头一次在一个Beta身上失效，谢沉歆当时完完全全愣住了。

　　他知道祁相晚身上肯定有古怪，从他们见面的第一眼起，谢沉歆就被这个一脸凶狠相的小Beta吸引。

　　再加上乔家对他讳莫如深的态度，谢沉歆一度认为，祁相晚很有可能是某个星盗匪群寄养在乔家的孩子。

　　乔家与盗匪勾结的秘密，还是他从谢万锋那里偷偷听来的，谢沉歆从小就对这些话题很感兴趣。

　　他料到祁相晚身上肯定藏着秘密，但他着实没有料到，祁相晚一个丁点大的小屁孩，居然有对抗S级Alpha精神力的可怕力量。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想，谢沉歆悄无声息跳进屋里，偷偷摸到祁相晚身后，精神力一股脑放了出来。

　　张牙舞爪，扑到祁相晚身上。

　　当时祁相晚的反应，足以让谢沉歆惦记一辈子。

　　他以为祁相晚会不为所动，然而，在他走到对方身后，弯下腰去探寻对方的秘密时，一道细小的光刃猛然朝他袭来。

　　谢沉歆看到了从自己颈边溅出来的血珠，疼痛随之蔓延。

　　若不是他反应及时，光刃能直接切断他的动脉。

　　小Beta如同一只发疯的小兽，不管不顾地扑向他，挥舞着手中匕首，一副要和他同归于尽的趋势。

　　刀刀奔着自己要害来。

　　但他到底年幼力微，除了谢沉歆低头凑过来时得逞过一次，后面都没能伤他分毫。

　　和一个练家子Alpha动手，体质和体格差距摆在那里，祁相晚讨不到什么好处。

　　但谢沉歆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祁相晚明显是动真格的，他现在脖子上还在哇哇流血，最难对付的，还是祁相晚身上藏着的稀奇古怪的防身武器。

　　什么可伸缩激光刃，微型麻痹针，蜂鸟式微型脉冲手枪，全往他身上招呼，奔着弄死他来的。

　　谢沉歆见招拆招，原本还不怎么熟练的精神力，这会儿都能应对自如了，进步可谓是神速。

　　然而他释放的精神力越多，祁相晚疯起来越狠，靠动手打不赢谢沉歆，他甚至把身体当成了武器。

　　谢沉歆防着他的阴招，不料祁相晚一个猛扑撞到他身上，死死勒着他的腰，两人一起从梯子顶部滚了下去。

　　“砰”一声砸到地面时，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谢沉歆的情况更严重些，他被祁相晚压在身下，充当了人形肉垫，一身限量高定衣服被蹂躏得满是灰尘和裂口。

　　过惯了顺风顺水的日子，谢沉歆一个顶级Alpha何时受到过这种屈辱。

　　“小疯子！”

　　他没忍住骂出了声，不再手下留情，精神力化作看不见的捆索，把祁相晚四肢缠了起来，五花大绑的姿势。

　　随后，他翻身把祁相晚压到身下，按着他不允动弹。

　　谢沉歆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动手……”

　　然而，小疯子还有更疯的时候。

　　谢沉歆话还没说完，祁相晚便猛地抬起头，“嗷呜”一口咬住他还在流血的脖子，磨着牙撕咬他的血肉。

　　两人头一回接触，就对彼此动了心。

　　杀心。

　　仇怨就这么结下了。

　　那天过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祁相晚都对谢沉歆避如蛇蝎，见到他来乔家，恨不得主动避着走。

　　如非必要，绝不会出现在谢沉歆周围。

　　乔云笙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乐衷于在谢沉歆面前提起他，给他们二人的关系添油加火，弄得后来两人势同水火，收不了场。

　　祁相晚能抵御Alpha大部分精神攻击这件事，也在谢沉歆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成了他忌惮祁相晚，时常出手试探对方的原因之一。

　　“阿晚，真的不是因为我么？”

　　谢沉歆不确定地问，眼里的自责都快溢出来了。

　　如果当年的他不那么心高气傲，愿意采取温和方式与祁相晚接触，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不愉快，他们是不是也会有个相对美好的童年回忆。

　　可惜，迟来的悔意治不了陈旧的伤痕。

　　祁相晚被他追问得烦了，干脆说：“你要是非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那就随你吧，反正……这事跟你也脱不了关系。”

　　“嗯。”

　　谢沉歆点点头，得到这样的回应，心里反而没那么难受了。

　　虽然他知道祁相晚大概率是在说气话，但至少，能让他不会那么过意不去。

　　“其实，阿晚当时也给我吓了一跳。”谢沉歆笑了笑说，“小小的身体，能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身上还藏着一堆防身武器。”

　　“咬住人就不松口，跟只小狼一样，恨不得从我身上撕下一块肉来，那时为了拉开你，我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谢沉歆就没见过像他那样不怕死又不怕疼的小孩，释放精神压迫行不通，强行拉拽弄疼他也行不通。

　　他又不能真的把祁相晚给弄死，只能动用精神力尝试催眠安抚，让祁相晚的情绪稳定下来。

　　在此之前，谢沉歆可从来没对谁有过这种耐心，把精神力当情绪抚慰剂用，对当时的他来说纯粹是浪费。

　　僵持了两三分钟，小Beta慢慢从魇住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缓慢地松开了他，嘴里咬得全是血。

　　像一只对肉钟情的孤兽。

　　祁相晚听得心里一堵，幼时的自己，是真以为仇家找上门来追杀他了。

　　隔着刻骨噬心的杀父之仇，他再也顾不上其它，满脑子只剩下报仇报仇报仇，即便自己弱小不堪，也绝不会认输。

　　谁知道会是一个没见过的Alpha闯入他的世界，还用肉眼无法看见的精神体捉弄他，把他吓得半死。

　　“你自找的。”祁相晚恨恨地说，“让你偷偷闯进来骚扰我，看我笑话。”

　　“嗯，我的错。”谢沉歆如今认错早已认得从善如流，语气都是温温柔柔的，没有一丝曾经的嚣张气焰。

　　但他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句：“不过我当时，不是为了去看你笑话的，也不是受了乔云笙的指使。”

　　“我就是单纯地想去看你一眼。”

　　谢沉歆陷入回忆：“在此之前，我们其实已经有过一面之缘了，就在你来到乔家的那一天，但你应该没有注意到我。”

　　那会儿刚好是他和乔云笙初次见面，两家开玩笑说给他们定下姻缘，将来长大了亲上加亲的时候。

　　谢沉歆对此兴致怏怏，两人岁数差了一大截，乔云笙在他眼里就是个娇气的小屁孩，他能有想法才怪了。

　　但在离去时，他远远瞧见了乔家派出去的舰队长官回归。

　　一群身强力壮的成年Alpha堆里，混进去一个格格不入的瘦小身影，一下子就引起了谢沉歆的注意。

　　跟在伊明瑞后面的祁相晚，对整个世界充满了敌意，脸上满是惊惶不安，一看就不是在首都星和平世界里长大的小孩。

　　“见到阿晚的第一眼，我就对你的身世感到好奇了，可惜那时候你很少在乔家露面，我也不常来，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去看你。”

　　谢沉歆到底不是乔家这边的人，偶尔做客才会来往一次，也亏得他性子够野，胆子还大，偷偷潜进别人家里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祁相晚冷哼了声，又想起他误会自己身份的事：“来了就把我当星盗整。”

　　谢沉歆苦笑了声：“是我以前想得太狭隘了，手持武器之人，未必就是恶徒，也有可能是为了自保。”

　　他迟疑了一会儿，问：“阿晚来到首都星之前，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呢？”

　　什么样的环境，会造就他惶惶不安的童年，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如此熟练地使用刀枪武器，打起架来狠得连命都可以不要。

　　祁相晚的目光从胸口的玫瑰，移到那根垂落的项链，记忆如同被掀开的伤疤，渗出陈年的痛楚。

　　谢沉歆见过他生气的样子，见过他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样子，也见过他私底下悄然流露过的脆弱。

　　唯独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眼底的悲伤延绵不绝，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祁相晚闭上眼，没有回应。

　　微微颤抖的睫毛，让谢沉歆甚至以为下一刻他会难受到落下眼泪。

　　可是没有。

　　祁相晚习惯了一个人消化所有。

　　谢沉歆动了动唇，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触线的问题，他很想了解祁相晚的过往，但以他们如今的关系，还无法进行深入灵魂的交流。

　　他试着说点别的，转移祁相晚的注意力。

　　“阿晚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缩在这个小角落里，这个地方会让你更有安全感吗？”

　　小时候尚能容下两个人的书梯夹角，如今变得拥挤异常，谢沉歆来找他的时候就在想，祁相晚会不会坐在这里等着他。

　　结果还真是。

　　他们的仇怨始于这间小阁楼，开解之日居然也在这里，巧合奇妙的缘分，给谢沉歆一种宿命轮回般的感觉。

　　“不是。”祁相晚缓缓抬起头，声音有点哑，“因为这里是监控死角。”

　　谢沉歆无言，他看着祁相晚已然恢复平静的脸色，开始后悔自己没早一点掌控好精神力。

　　这样就能在初次接触到他时，察觉到他的种种不安和无力了，也不会在今后的日子里，将他视为冤家，逮着机会就针对。

　　现在想想，以前的他真不是人。

　　祁相晚浑然不觉他内心五味杂陈的情绪状态，把自己外露的难过拾缀干净，看了眼时间，准备动身离开。

　　碰巧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年轻的Alpha一脚踹开大门，倚靠在门边，双手抱胸，来者不善。

　　“祁相晚，赶紧滚出来，父亲让你现在就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