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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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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午的头发凌乱,蹲在地上神色慌张地东张西望,眼神始终无法聚焦在同一个地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去哪了?你们想干什么?”
杉荷抿着嘴不敢搭话,她的手里还拿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在时午的手上。
“时午,你终于回来了!”杉荷看着迎面走来浑身酒气邋里邋遢的男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男人俯身直视时午的眼睛,几分钟不到,他急促地喘了几声,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他看看自己粗糙的大手,摸着自己满是呕吐物的衣裳,竟疯癫的笑了起来。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他又惊恐地看了眼时午和杉荷,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这两个“不正常”的人。
杉荷对时午的新能力感到好奇,这分明是他们之前见到过的魏姜的能力。当她联想到这一点又不由得背后生寒,与她多年同行的好姐妹兴许并不象表面那样简单。
但至少,时午还当她是朋友,这样就够了。
“走。”
杉荷懵懂的问,“去哪?”
“去找姚双。”时午的语气微微缓和,眼神里也没有了刚才的凌厉。
缘分未尽之时,命运的巧合总会不期而至。
在晶慧大街的同一个十字路口,时午和杉荷望向马路对面,红绿灯下站着的那个单薄憔悴的身影居然是姚双。而姚双右手边的对面从出租车上下来两人,是程珏和柳芽。
“双双!”
杉荷激动的叫喊声吸引了柳芽的注意,柳芽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让她担心着急的要死的小混蛋。
“姚双……”程珏小声喃喃着,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姚双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仰头看着天,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太好了,所有人都没事,简直是太好了。
一行人重新聚在一起,杉荷哇啦一嗓子扑倒在柳芽的怀里,程珏克制地拉着姚双的手来回摩挲,大家的眼睛都红通通的。只有时午站在人群之外,默默注视着姚双,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姚双松开程珏的手,径直走到时午面前张开双臂抱了抱她。
“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
时午身体微微颤动僵硬的伏在姚双的臂弯,耳朵发红,小小的“嗯”了一声回应着。
“如今我们都能找到这,逍月那里也不再安全了,我们必须换一个容身之处,是我打扰了她们的生活,我要对他们负责到底。”姚双坚决地说。
程珏问:“那你有想法了吗?”
姚双泄气的摇了摇头。
杉荷和柳芽对视了一眼,说:“不然先去我和姐姐以前的家,那应该不会有人住,而且他们暂时应该也不会想到那里。”
当朝星和逍月看着浩浩荡荡一群人突然出现在她俩面前,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命还都真硬。”逍月冷冷的扫视众人,“我这间破庙可容不下你们几尊大佛。”
柳芽嗤笑一声,轻蔑地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两个将死之人就算知道了治愈方法,又有什么用呢?”
“你!”逍月气愤的站起身,还不等反驳,嘴里便咳出一口血沫。
朝星惊慌的为她擦拭着,支撑着那只残废的胳膊挡在逍月身前,“抱歉,请你们离开。”
杉荷心疼的叫道:“逍月,你怎么了!”
“程珏,你不是医生吗?你能不能救救逍月?”
“这是消耗了太多能力的后果,目前我们还没有研制出特效药,为今之计不要动用能力,否则……”程珏叹息着摇了摇头。
柳芽看看逍月身后残次的复制品,再看看朝星的胳膊,心里也猜出了八分。
“你们两个现在看来只能是拖后腿的程度,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下,13号还在01局,那只废手恢复也不是没可能。”
姚双瞪了柳芽一眼,这人的嘴比杉与还毒百倍。
“逍月朝星,我们又找到了新的居所,这里怕是待不久了,我们一起走吧。柳芽只是那样说说,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把朝星的手变回来。”
她又赶忙补充道:“你们什么都不必做,但是现在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要想清楚,若是再消耗你的能力,一定会让自己后悔的。”
逍月执迷于自己日渐衰退的能力,都已经忘却了还有就是13号那个复制品的存在。她的脑子突然清明了,轻描淡写地说,“朝星,你跟她们走吧。”
“你呢?你去哪?”朝星抓紧了逍月的衣袖。
“我可不愿再拼上这条老命跟你们跑东跑西了,现在啊……我真的只想好好歇歇了,”逍月用手去触摸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阳光,她眯着眼睛,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况且,我在这里,也可以给你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我逍月一生要强,从来没有认输过,拖后腿也绝不可能。你们赶紧走吧,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可是……”杉荷还是不放心。
朝星轻轻把逍月拥入怀中,这具身体瘦的几乎成了骨头架子,那么小那么脆弱。
“保重。”
朝星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姚双她们也紧随其后,她看到朝星的肩头有两片濡湿。
夕阳沉没于夜色,今夜注定是一个平安夜。
杉荷家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年久失修,门锁一碰就脱落了。几平米的小院子杂草丛生,枯黄的野草有半人多高。破碎的窗棂还能听到风声呼啸,似乎在诉说未尽的幽怨。
杉荷的双腿像灌了铅一般,尽管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也始终没有勇气面对过去的噩梦。
“有我在。”柳芽将杉荷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有我们在。”姚双拍了拍杉荷的肩膀。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家人有朋友,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
杉荷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地上没有尸体也没有任何血迹,房间整洁如新,如果不是有柳芽在,她甚至都要以为当年的满目猩红不过是一场精神错乱。
屋子里幸好还有水电,朝星拉着时午去超市买了米和菜,再由唯一会做饭的程珏给大家简单做了一餐。
姚双注意到朝星和时午回来后气氛就怪怪的,两个人变得更加沉闷了。杉荷和柳芽则是狼吞虎咽的忘乎所以。
“明天一切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只要千冬活着,01局将会永远不会覆灭,她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掌控01局。”姚双严肃地说。
柳芽:“这点不用担心,她和苏林木已经被我杀死了。”
姚双摇摇头,“我可以确定千冬没死,她如果这么好杀,我们也不用藏在这了。”
柳芽倍感荒谬,“所以,你,我们所做的一切反倒让她成功上位了?”
“不,这会是01局走向末路的开始。”
杉荷依偎在柳芽的身边,眼睛雪亮,“双双,你是有想法了?”
“想法还不成型,大家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商议。”
大家各自散去,杉荷和柳芽睡主卧,程珏和姚双睡次卧,时午睡沙发,朝星拿了床被子在客厅打地铺。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你的每一次出现我都告诉自己那不可能是你,赵秋。”朝星说。
时午语气冰冷,“赵秋已经死了,她早就被烧死在福利院的大火里。我是时午,不是赵秋。”
时午依稀记得那日火光冲天,她光着脚站在福利院的门口听着里面的哀嚎,是浑身千疮百孔的院长最后的诅咒,诅咒她不得好死。她看到那个比她要瘦高的女孩用尽全身的气力从福利院的狗洞钻出来逃向了远方。
“你没必要对我有那么大敌意,我只是很高兴你还活着。”朝星坐起身,“我知道当年我们在福利院过得很不好,要不是那场火灾我们也没机会逃出魔窟。虽然那时我们相处不多,但我真心把你当做朋友了。”
“可是当初的赵星也死在了火里不是吗?朝星的身上一定也不想背负赵星的过往。”时午不想再同她多说,她疲累地说,“真是太可笑了。清醒一点吧,你是朝星,我是时午,她们和赵星赵秋没有半毛钱关系。”
是夜,又陷入了沉默。
姚双也睡不着,她不知道千冬会怎么对付她们,而她的计划又将把程珏推向深渊。
“睡不着吗?”程珏从背后将她圈起。“在想什么可以和我说说。”
“我叫你去做什么,你都会去吗?”
“当然。”程珏不假思索。
听了这个回答,姚双不知怎的更加气恼,“要你去死,你也去死吗?”
程珏又凑近了一点,“你舍得让我去死吗?”
“不会。”姚双也脱口而出。
“姚双,你看着我。”
姚双转过身,她和程珏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如果那能让大家变得更好。你不用担心,不必疑虑,没有人比我更义无反顾的去做这一切。”
姚双纯真的眨了眨眼睛,问:“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程珏的目光顺着她的眼睛下滑到那朵柔软的双唇,她的呼吸加重,轻吻上姚双的唇瓣。
姚双瞬间睁大了眼睛,脑子像是断了弦,一片空白。她要推开吗,她应该怎么怎么做?
程珏察觉到姚双的不解,她用手捧着姚双的脸,温柔地说,“闭上眼睛,放轻松。”
姚双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热?但她还是温顺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期待着未知的降临。
程珏再次加深了这个吻,她撬开姚双紧闭的唇齿,并没有横冲直入,轻柔的更像是在安抚一只懵懂的小兽。
姚双脸憋得通红,她推开程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又覆上程珏鲜红的唇瓣,眨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微微沙哑,“这就是爱吗?”
“那我也爱你。让我爱你。”
她将程珏扑倒,扣住程珏的脑袋,垂着眼眸反客为主,贪婪地向她索取,甚至将程珏的下唇咬出了血。
“你不在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姚双将头埋在程珏的颈窝像孩子般啜泣着。
“我知道。你听我的心跳,它会告诉你我有多想你。”
鲜活有力的跳动,是最真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