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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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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实不相瞒,我想做生意。但做生意就得有本钱,目前来钱最快的,就是山里的东西了。”
“做生意?”
“嗯,我是认真的。”
苏清垂下了头,叹了口气,好似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早该发现的,你爹会做生意,他的女儿,一定也遗传了他的优点。”
早死爹还会做生意?
这事儿徐安然真的不知道。
“你还年轻,既然想,那就努力去做。去将山间那家店铺收拾起来吧,让你爹九泉之下更安心。”
接下来的时间,苏清讲起了徐大志的故事。
徐大志,年少有着宏图大志,会读书,也做得了生意。缺点是心肠软,信任错了人。他在茶馆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将钱借给了当初一起读书的同窗,结果那人携款跑到了汴京,徐大志气得都病倒了,没多久就去世了。苏清不会商贾之术,在徐大志下葬后,就将店关了。
“这些年,家里再困难,娘也没有将店铺卖掉,一是对你爹的念想,二是,想留给你做嫁妆。娘没本事,存不了什么钱,若有朝一日你出嫁了,娘希望这份地契能给你些底气,不被娘家人贬低。”她在这方面吃过亏,所以不想让女儿走她的老路。
徐安然没想到苏清能为女儿做到这份上。
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地契永远是最值钱的,将店铺卖了,给自己治病,也不至于落下肺痨这个慢性病。
“娘,谢谢你。”这声谢谢,是替死去的徐安然说的,也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傻孩子,娘做这一切都是自愿的,也是应该的。不需要说谢谢。只是,娘想问你一个问题。”
苏清无比认真的语气,徐让安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娘,你问。”
苏清酝酿了好久,才缓缓问道:“以前的安然,是不是回不来了?”
徐安然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苏清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是啊,母女俩一起生活了十九年,这个世界上除了徐安然自己,最了解她的人就是她的母亲。
“娘……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女儿还是您的女儿,但是灵魂,是另外一个人。”徐安然坦白地说。
她不是个藏着掖着的性格,一切都说开后,如果苏清能接受,她就能大展拳脚,不必遮遮掩掩。
如果不能接受……那她也能另外谋出路。
苏清听到她的这句话,脸色煞变,差点从椅子上踉跄跌倒。
她连忙伸手去扶,却被苏清躲开。
徐安然心都凉了半截。
难道她真的要流落街头了?
不过这也不怪苏清,自己目前占着她女儿的身体活着,当了几天有妈妈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想哭。
正当她想拿着碗离开时,却被苏清叫住。
“还没吃完呢,去哪里?”
“什么?”徐安然期待着心里那个答案。
“继续陪娘吃面,这么好吃的面,娘想一直吃。”
想一直吃……
她听懂了苏清的言外之意。
“娘……安然还可以这么叫你吗?”徐安然闷闷地说,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委屈。
看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苏清没忍住红了眼眶,“傻孩子,你就是我苏清的女儿啊。”
徐安然低下头,喜极而泣,而后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苏清,“谢谢你,娘。”
“好了,快吃。”
话说明白后,徐安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终于不用压着本性做人了。
次日,她起得比苏清还早。
看着她这斗志昂扬的样子,苏清都不好打击她。
虽说是有那么一家店,但自从徐大志走后,她便很少去打理,即使每次去镇子上时,都会路过那间茶馆,但触景生情,一看到那家店,就想到了死去的丈夫……
苏清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徐安然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早餐准备得差不多了,昨天煮面的面团还剩下一些,天气没那么热,放在厨房里也不怕变了味道。
往面团里加些水,再揉一揉,便恢复了当日的筋道。
昨天在看到家里的小葱时,她便想到了葱花饼。
热了些猪油,将切好的大葱下锅炸几秒钟后捞出锅,这样油就有了葱香味,这就是葱油。
将大葱捞出,只留下葱油,将葱油涂抹到揉好的面皮上,只涂一面,最后在涂着葱油的面皮上,均匀地洒上葱花。
沿锅扫上一圈融化的猪油,饼皮贴在锅边,一面成型后,再翻另一面,反反复复,直到饼子渐渐变得金黄,绿色的葱花渐渐嵌入面饼中,若隐若现,除了香,还有美感。
这是她首次烧火,运气不错,成功了,并没有烧焦。
金黄酥脆的葱花饼出锅,热乎乎的,不停地在手上变换位置,最终被徐安然放在碟子里。娘俩看着这个完美的葱花饼,苏清说:“这就是葱花饼?”
“嗯!拿刀切成三份,够我们母女俩吃了。”
将切好的饼先递给苏清,处于对徐安然的信任,她想也不想地直接吃了。
刚入口,她便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平平无奇的、表面沾了这绿色葱段的饼子,这样一个卖相不算出众,而且口感干巴巴的饼,味道竟出奇地美味。
而且葱这样平平无奇的食材也能被徐安然做出花儿来,她信了徐安然有烹饪天赋。
“娘,你说,我做这样的葱花饼带到镇上去卖,会好卖吗?”
“娘没见过这样的饼,可以试一试。不过,白面价格高,如果要卖这葱花饼,一定要将成本确认好。”
开店这件事目前不知能不能成,但摆摊卖葱花饼,许是有条出路的。
“有你这句话!我更有细心了。”
她故意将葱花饼做得很大。小的葱花饼,再怎么小,都得有一个巴掌大。既然这里的百姓都没吃过葱花饼,那么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个新鲜的食物,百姓们不一定会买单。这时就需要做得大一些,然后分成小块,就像酱香饼那样,买一点点花不了多少钱,一般老百姓都会舍得。
吃饱喝足,徐安然又问起了上山的事情。
她隐约记得,在她摔跤的地方,见到了几只竹鼠,这是一种啮齿类动物,主要以竹根、竹笋为食,所以那儿可能有一片新鲜的竹笋地。她想一探究竟。
但不出意外的,又被苏清拒绝了。
“你的腿伤还没好,哪能爬那么陡峭的山?不行,不许去。”
“那我找人带我上山,如何?比如,村里的猎户。”她试探性问。
那天救下她的猎户应该经常上山,如果自己能找到他带自己上山,苏清应该会放心。
“那也不行!人心险恶,你一个女孩子,如何能单独跟一个男子上山?”
“是那天救下我的猎户也不行吗?”
她不知道山亭村到底有多少猎户,但是那天救下她的猎户没有趁人之危,已经能证明他是个好人了。
苏清叹气,她看着徐安然:“不是娘不同意,而是你说的那位猎户,他从未带过任何人上山。村里很多人出钱,他都不屑于带,娘不想你白走这一趟。”
徐安然没想到,自己的发财计划居然止步于上山这件小事。
母女俩都沉默期间,门外响起了一道询问的声音。
“安然在吗?”
听到自己名字,徐安然迷茫地皱眉。
这三天虽然把村里的一些人际关系搞明白了,但一定还有她没能认识到的,就比如现在这道少女音的主人是谁,她压根不知道。
“是小柔来了。”
“小柔?”
“她是村长的女儿,平日里我们常受到村长的帮忙,你遇险那天,也多亏了小柔叫来大夫,才能及时为你处理伤口。”
她们家住得地方距离村民们很远,即使村里有大夫,以苏清的脚程,也得走很长时间。
那天猎户将徐安然带下山,正好碰见小柔在附近,才能及时就医。说来,小柔对徐安然有恩。
“原来是这样,那我去迎她。”
她拿起凳子旁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门。
小柔见到已经能下床的徐安然,心中总算放心,因为这是周大哥救下的人。
“安然!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听说你昏迷了几天,那天送你回来之后,我便去镇子上看望我阿弟了。今天才回来,想到你的伤,给你送来两个鸡蛋,好好补补。”
徐安然看着小柔带来的鸡蛋,哪里只有两个,足足有五个。她们家母鸡一星期都下不了五个蛋。
“不用,我好得差不多了,除了走路需要拄拐杖之外,没其他问题。我昨天还能劈柴呢。”
不只是现在的徐安然,以前的徐安然也不爱接受别人的帮助。
小柔叹了口气,好似知道她一定会推脱,接着说:“真的别跟我客气,你们家的情况我们村都知道,以前不要就算了,如今你都受伤了,说什么也得收下。阿叔在世时,对我也不错。”
小柔口中的阿叔,就是徐大志。
徐大志是村里极少懂得读书识字的人,县试第一,但彼时她娘已经怀孕了,读书要花的钱太多,于是父亲放弃读书的念头,在山间做起了生意,偶尔也会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认字,小柔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她爹的人缘很好。
但人缘再好终归抵不过时间的流逝,这么些年,村里对她爹曾经的好早就已经忘记的得差不多了,只有村长一家还记得。
即便是这样,她依旧不想接受小柔的好意。因为接受容易,还的时候还不清。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又是个生意人,熟知这个道理。
不过……
“鸡蛋我真的不要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跟我去一趟山上吗?”说完,徐安然觉得不太合适,于是换了句话,“或者,你认识那位救我的猎户大哥吗?我想请他送我上山一趟,搬点东西。我会给他报酬。”
“周大哥我倒是认识,明日天亮后,我来找你,带你过去找他吧。周大哥每天都会起得很早上山打猎,所以我们也得去得早一些。”
“好啊好啊!”徐安然开心得不行。她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小柔还真答应了。
从她叫的那句周大哥来看,小柔跟那猎户大哥一定很熟。
熟人帮忙,再加上金钱报酬,应该没人会拒绝吧。徐安然美滋滋地想。
“好~那这鸡蛋……”
徐安然想了想,还是从竹筐里拿走两个鸡蛋,“两个就够了,我和我娘一人一个。”
见此,小柔终于笑了,她一口答应,“行!明天卯时三刻,我再来这里找你哦,不许睡懒觉哦!”
“好,我在家等你。”
两个女孩定下约定。
对话被一旁保持沉默的苏清听了去,女儿是个犟的,这点跟她很像。
如果周家小子愿意带女儿上山,那安全问题可以放心。
“明天娘也跟你一起去。”她说。
“娘,还是算了吧,你这个腿脚,还不如受伤的我呢。而且,听你的意思,那位猎户大哥应该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我去就行了。”
“好吧,娘听你的。”
到现在为止,她一直认为,救她的猎户男子应该是位慈祥的叔叔。结果第二天刚到他家门外,门从里打开的一瞬间,她瞬间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