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生攀附敌国将军后》何以为乡

195、第 195 章 “我知

　　“我知道。”谢长虞叹了口气，握住了越离手背：“只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由不得我休息。”

　　“事情永远做不完，但命只有一条。”越离任他握着，换了另一只手继续为他按揉着：“好好活着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护你想护的人。你若倒下了这一切就是镜花水月，顷刻便散。”

　　他指尖稍微用力：“谢长虞，是人就会累，会病，会撑不住。羌戎不是一天建成的，也不可能靠你一个人在几天之内就能稳住，这些事急不得。”

　　“我知道你担心夜长梦多，担心那些汗王、首领还有长老暗中串联，担心外敌趁虚而入。但你再急也得等自己这口气缓过来，否则一步走错便是满盘皆输。”

　　“你说得对。”谢长虞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太急了。

　　急着稳住局面，急着扫清障碍，急着把所有责任都扛起来，却忘了自己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疲惫，也会倒下。

　　越离见他听进去了，眉眼柔和了些许，继续说道：“眼下你昏倒的消息已经让阿律压下了，王庭现在有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主持着，出不了大乱子。那些首领也正惊疑不定着，短时间内不敢妄动，你只管好好歇一歇，把精力养回来再说。外面的事有阿律盯着，若有异动自会来报。”

　　“嗯。”谢长虞低低应了一声：“听你的。”

　　正说着，帐外传来了阿律的声音：“越公子，药煎好了。”

　　“进来吧。”越离应道。

　　阿律端着药碗轻手轻脚地进来，见谢长虞已经清醒，正枕在越离腿上，脸色虽有些憔悴，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他忙将药碗奉上：“将军，药好了，越公子特意让煎得浓些，说好得快。”

　　谢长虞起身，接过药碗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便喝了个干净。

　　越离拈起一颗蜜饯递到他嘴边：“压压苦。”

　　谢长虞张口含了进去，甜味立刻冲淡了苦涩，一路熨帖到了心底。

　　“躺下再睡会儿。”越离将他按倒在枕头上：“药里有安神的成分，闭眼，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或许是药力发作，或许是身边人带来的心安，也或许是连日积压的疲惫终于决堤，谢长虞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意识很快便沉入了黑暗。

　　谢长虞睡得很沉。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殚精竭虑的谋划、厮杀搏命的疲惫，还有对未来的沉重压力，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梦境里刀光剑影，父母死不瞑目的双眼在他面前挥之不去，他跑啊跑，跑啊跑，跑到尽头抬头一看，陆世叔的头颅高悬在城楼上，风一吹，晃啊晃。

　　紧接着是札木合脸色惨白，胸口插着箭倒在他面前，气息越来越弱，他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所有的喧嚣和血色突然褪去，他仿佛又回到了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透过门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越离坐在矮几旁就着那束光看书，他走过去，越离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递过来一碗温热的奶茶……

　　黑暗中，越离幽幽睁开眼睛：“谢长虞，你快把我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