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不断分别的重逢》末回的末回

126、第 126 章 向杰科

　　向杰科身上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顺着他的意思行动，这种顺从的感觉很奇妙，似乎他就是一阵风，而利朵就是一片树叶。
　　“这不会就是高阶向导的被动技能吧？”利朵默默地想，不由自主心生一丝警惕，当然，这丝警惕也很快消失无踪。
　　两人刚从房间里出来不久，就听到拐角处传来几个熟悉的呼喊声。
　　向杰科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利朵闪身躲进旁边另一扇门后。
　　“报告吴司令了吗？再找不到向部长，咱们只能申请调用中央监控寻找他的踪迹。”
　　“跟上！这次咱们一定要跟上他！吴司令下了死命令，必须保护好向部长！”
　　“干脆取下屏蔽器吧！向部长是三级向导，咱们要扬长避短发挥咱们感官灵敏的优势，尽快找到他！”
　　“是，队长您说得对！”
　　对话声渐渐远去，脚步声也变得模糊。等声音完全消失，向杰科才带着利朵从一扇雕花门后走出。
　　利朵没说话，但眼神分明写着“你确定他们真是你的‘护卫’？”
　　向杰科居然秒懂，只见他咳嗽一声皱起眉，没好气地吐槽：“还不是老吴那个棒槌！也不知道他瞎操哪门子心，好好的安排什么护卫，真是多此一举！我以前好歹也是科学院的人，而且还是研究武器相关的工程总师，怎么可能像其他向导那样弱不禁风！”
　　对于这个临时队友，利朵实则颇为担心他那大嗓门招来听觉灵敏的哨兵，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想打探外面情况却被向杰科一把拉回。
　　“好啦好啦，咱们快走，怕待会儿那帮小子又追上来。”向杰科催促道，“顺道可以教你一些向导的基础技能。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也没接受过正规的向导训练。得先教你点东西防身，再给你建立一套最新的向导入门体系——没被白塔那套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过的好脑子，现在可是越来越难找了！”
　　叭叭叭叭，他们的步频很快。如果不是利朵经常跑步的话跟不上向杰科的脚步。
　　只是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有点难以形容。
　　表面是散发着古典气息的酒店大堂，装潢华贵犹如百年世家。每当利朵有此感受的时候就被向杰科大手一挥生生打破。
　　在那不知名的开关被启动后，一道道合金装置迅速如积木般上下左右翻转，合并、分离、聚拢、下沉、上升，片刻后便转场成为炫目且冰冷的合金造物。丝滑引擎仍在脚下低声咆哮，眼前纷乱的阴影一清，骤然整肃如潜伏的巨兽。
　　如果他们有哨兵那样灵敏的听觉，应该还能听到几个男人惊讶的低呼声。
　　“跟紧我。”向杰科说。
　　昏暗灯光中视物不清，利朵连忙亦步亦趋。不知名的杂物在她脚下不时发出叽里哐啷的声音。
　　“知道什么是向导吗？”昏暗中向杰科忽然说道。
　　这当然不是需要回答的问题，因为这代表向杰科的特别辅导课正式开始。
　　“向导，是一类已经进行过进化、具有优势精神力储备且具有精神控制相关技能的人类。与之相对的是哨兵，他们在自身生物特性上进行了长足特化。这属于人类进化的两个方向——是不是很耳熟？你一定在世界意识里听过类似的言论吧？”
　　利朵一怔，不由自主点头，也没注意昏暗光线中对方能不能看到。
　　“不幸的是，这个言论是对的。
　　“一直以来，书本上……不，或者说白塔的教育一直在宣传，向导和哨兵是各自的半身，是互相依存的伙伴，哨兵必须要向导才能保护精神图景才不会崩坏，向导必须哨兵保护脆弱的精神体才不被侵害，甚至乎哨兵和向导结合才能更好地发展自身，向更高阶进发。他们一直把两者说成所谓宿命相遇，命运契合。以哨兵为主，向导为辅，相辅相成。
　　“可惜，就我个人研究来看，向导并不需要哨兵保护，也并非宣传中那样小白兔的脆弱形象，甚至乎有的向导进攻性比哨兵更强。这两者极有可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进化路径。我们在积极寻找两者之间因果关系的同时已找到一些其他佐证，比如说一些其他类型的进化者，这些人在此之前经常被白塔的学者认为是进化失败的产物，但这些人身上具有鲜明而另类的进化特点，我们经过讨论觉得应该将他们归为另一大类。
　　“而现在，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自称王的家伙，还带着类似的有趣言论，你觉得我有什么感觉？这个家伙或许是从科学院出来的人也说不定！”
　　明明可以用心声对话，但向杰克非要用声音传播信息，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反复回荡。
　　“我比较不理解……”利朵才一开口，就被向杰科强行止住。如果是平时，这个止住她的说不定是一个手势，可这是黑暗中，止住她的是一种强烈感觉，一种无声语言。
　　可惜向杰科的授课注定要被打断。
　　哐啷一声，利朵儿再次踢中一个东西。那个东西不大，金属制成，被踢中之后反射性动了几下，发出机械发动机的嗡鸣。
　　“啊！”她惊叫一声，“这是什么？”
　　黑暗中传来向杰科漫不经心的回答。
　　“没什么，只是一台蜂群无人飞行器。”
　　利朵大吃一惊，连忙抬眼四望，四周黑影幢幢，山丘一般绵延不绝。
　　“这里是无人机蜂巢。你是一个向导，要学会用你的另一只眼睛看世界。到目前为止我都能感觉到你的精神细丝布满整个空间，可惜你对它们视而不见。”
　　“真……真的吗？”利朵汗颜，“可是我怎么努力都感觉不到它们，或许您的向导课可以从这个方向开始。”
　　“但是我觉得从概论开始说起可能会更好，系统而温和地接受，循序渐进，”向杰科的话语忽然充满学术味道，“太过激进的话，可能会极大地打击学生的积极性。”
　　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只听向杰科继续说道：“既然你的学习兴趣如此浓厚，那我们就从实践出发，到最后才归纳总结吧！”说着他继续向前走去，示意利朵继续跟随。
　　似乎……还有点不太妙。就知道书上说的好，不要随便听信陌生人的话，特别是这个陌生人身为向导。
　　“知道我特意带你来无人机蜂巢的用意吗？当然不只因为这里有外出通道。比起让你继续跟哨兵同伴在外面冲锋陷阵，我觉得这里的场所更利于你成长。”
　　我忽然不太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利朵心道。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像是开始预感到将会发生什么。
　　“不用紧张，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痛苦，但是我相信以你的毅力完全能够承受。”说完这些毫无意义的安抚话语后，向杰科打了个响指，“精神力定理一：无形无质，能够穿透普通实物，但不能穿透以精神力制作的物件，这意味着如果能把精神力制作成精神类武器，精神力就能够被精神类武器切割。”
　　黑暗中开始有一些机械马达发动的细微低鸣。
　　“精神力定理二：精神力是所谓‘灵魂’的外显力量，如果精神触手受伤的话，灵魂也会感到痛苦。这就是为什么向导的精神体需要强力哨兵的保护，本身就因为它们更柔弱，更易受伤。”
　　……利朵几乎已经秒懂向杰科带她来这里的目的——作为科学院的武器储备库之一，怎么可能没有切割精神力的装备！
　　思绪电转，几乎就在下一秒，她感到身前那极远处的传来一阵刺痛。
　　她盯着自己手指感到不可置信。
　　这分明是她的手指，十指连心，那种痛苦何等真实，可是指尖皮肤明明没有任何伤口。
　　然后是身后，左侧，右侧……
　　或许是因为精神丝极为细小，受伤也较为轻微，也或许因为向杰科的目的是教学而不是攻击，她扛过了第一波尖锐痛苦，不至于滚倒在地，惨叫连连。即便如此，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喘息，心如擂鼓。
　　偌大空间一时只剩她的喘息声。
　　“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吗？这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全身肌肉，只有在酸痛不堪的时候才让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因为只有疼痛更让人铭记于心。”
　　“我……”利朵想撑起身体竟然感到一阵乏力。
　　“放心，向导的精神力明显比哨兵深厚，这一点精神伤害并不足以让你重伤。不过你得快点感受它们，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因为第2轮攻击已经快来了——快快快，动起来！”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向杰科已不知不觉用上了心语。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又一阵刺痛传来。
　　好痛，非常痛。为什么会这样痛！
　　利朵条件反射似地拽紧双手，当然，她抓握到的是空气。
　　又一阵无情的刺痛传来，她忍不住弹跳一下双脚。
　　空间中的嗡嗡声开始放大，轰鸣般碾过她脑海，她几乎能通过那细致入微的声音分辨出隐藏在黑暗中的机械怪物，分辨出下一秒，她的哪一根手指即将遭受残酷切割。
　　无数痛苦逆流成河，瞬间压垮她的心防。
　　几乎是本能地，她抱头向前逃去。
　　这个反应让向杰科始料未及。
　　“你！”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动起来呀，动起来呀。
　　各种各样的纷杂感官从头顶浇下，利朵像是回到第一次蹒跚学步之时，四肢像是灌了铅汞一般沉重，不多时，她已经从跌跌撞撞走路的姿势，变成奋力向前爬行。
　　如果有哨兵在此处，应当能在黑暗中看到她留在地上那歪歪扭扭、狼狈不堪的痕迹。
　　这个地下空间很大。
　　等她再次清醒的时候，疼痛已经大部分消失。
　　“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利朵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
　　“抱歉，有件事情其实是我骗了你。”
　　向杰科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这些无人机实际上并不是全由我控制。这个机库本身就带有禁绝精神力的装置，目的是隔绝向导窥探。
　　“也就是说，如果你没再感到疼痛的话，那就是你的向导本能开始起作用了。对，就跟人类能意识到四肢是自己的一部分，你也终于感受到它的存在。
　　“每个向导都有的精神力触手，那就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