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不断分别的重逢》末回的末回

124、第 124 章 两个小时后

　　两个小时后，附近居民偷偷望向下方时，就能看见原本人满为患的街道已经安安静静，无数喧闹吵闹、疑似混混的人群奇迹般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棍棒、饮料瓶、纸张、香口胶等杂物。不知何时，原本站立在楼顶的两个高阶哨兵也消失无踪。
　　飞速行驶的车辆中，粗犷大汉问道：“廖队，刚才那些机械居然能发现咱俩的踪迹，而且还辨认出咱俩并不是它们的目标人物。甚至其中还混杂有不少普通人，他们也能在众多哨兵之中将之剔除。科学院那些普通人的科学技术发展得也太快了吧！”
　　廖洲明一直在闭目养神，闻言答道：“永远不要小看你的对手，哪怕他们是普通人。咱们哨兵确实是人类进化的一个重要分支，但并不意味着哨兵的智慧也能随身体进化。科学院的人虽然都是一群普通人，但他们掌握着大灾变之前八成科学资料，再经过这么多年经营创新，他们的能量不可小觑。这么说吧，如果说有能和白塔抗衡的力量的话，科学院绝对是主力之一。”
　　粗犷大汉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咱们就没有这样的科学部门吗？”
　　“白塔当然也有，可是科技树的发展更倾向于哨兵向导这一支。或许你听说过黑暗哨兵，那么在这之上又是什么？这就是白塔那群精英们孜孜不倦追求的东西。”
　　“我还以为白塔的那些大佬们在追求所谓的长生呢。好多人都传闻咱们哨兵的晋升就好比修仙渡劫，升上去了就是另一个境界，升不上去就死，端看你能不能得到这个机缘。所以说最近哨兵圈子不少修仙小说又火了起来，什么《飞升之前》、《踏仙歌》、《天命所归》，谁不盼着有朝一日一飞冲天呢？就差说一句男女之情，阻我飞升了。”
　　“我看你呀，还是少看些那些小说，好好干活才是正经。”
　　“别呀，廖队，你看这里要妹子没妹子，要兄弟聚少离多，战斗又紧张，生活又无聊，我看看修仙小说又怎么了？”
　　廖洲明闭目养神，没再理会他。
　　没过一会，廖洲明怀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只见他看了一眼号码，点了接通。
　　「喂？老廖，是你吗？」手机那边传来一个非常粗犷的男声，「你问的事儿我已经在老太爷那里问到了。」
　　廖洲明坐了起来：“他老人家怎么说？”
　　「他说他认识刘子苏，这个人身份非常特殊。但你要先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廖洲明又坐了回去：“这个消息来源非常隐秘，恕我不能奉告。”
　　「不行啊，老廖，这你就不够意思了。你说我平时对你够好吧，千依百顺，予取予求，你叫我向东，绝不向西。想当年我追老婆都没用这么多心思，我就问这么点东西，你他娘的就给我推三阻四，你还有点脸吗？」
　　廖洲明直接挂断电话。
　　粗犷大汉坐在旁边，全程听到他们的谈话，心中默数5秒钟：5、4、3、2……
　　还没数完，廖洲明的电话再次疯狂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接通。
　　「哎，我说你这人呐真是…… 得得得得得，就跟我那哄不好的黄脸婆一样。我算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啦，跟你说行了吧？你给我听好了——」
　　「刘子苏就是麦城第三位四阶哨兵！」
　　这话一出，廖洲明却没像之前那样失态，而是平静地坐在座位上，握着手机，一言不发。
　　手机里的男声似乎知道他此刻的状态，也安静地等待他再次说话。
　　过了片刻，廖洲明才轻声问道：“还有其他关于刘子树的消息吗？比如说他的长相、年龄、身高。”
　　电话那边默然片刻。
　　「这些我都问了，是老太爷他拒绝回答。」
　　“这又从何说起？”
　　苗子峰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老人家，他的回答是：这第三位四阶哨兵，除非是他自己现身，否则寻找他的一切举动将非常危险。你身在白塔，不会不知道一位四阶哨兵的危险程度吧？」
　　“四阶哨兵啊……” 廖洲明喃喃自语，还有一句话，他引而不发：这位还是一个隐藏于风暴之中，但时不时能看到他踪迹的哨兵。
　　挂断电话之后，车内一片安静。
　　片刻后，粗犷大汉问道：“廖队，您对这个四阶前辈怎么看？他是否就是和墨脱组织勾结在一起、搅得麦城风云变幻的人呢？”
　　廖洲明向后背一靠：“不好说。我反倒觉得这个人有没有可能跟墨脱是对立关系？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咱们的朋友，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咱们可以拉拢的人呢？我查过麦城历年档案，涉及重大事件以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至少在近 20 年内没有这个人活动的踪迹。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并不是热衷于权势和财富的人，即使他已经是一个四阶哨兵，在中央白塔也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获得这些东西已轻而易举。不是不能，而是不屑。”
　　“如果是普通四阶哨兵，苗家老太爷不可能会因为这个问题警告我们不要去查。他一定是以前就接触过这个人，了解他的为人，清楚他的脾气——动他就会死，不动他，则相安无事。这个人的脾气太独。”
　　廖洲明望天叹一口气，扯松脖子的领带，轻声说道：“咱们是否在这件事上掺和得太多了？容我再想想。”

　　遥远的苗家。
　　苗子豪放下手机，锁屏后插进衣服内袋。
　　“老爷子，他们终于知道刘子苏了。刘子苏这个人真的如您所说的那么危险吗？”
　　躺在苗子豪旁边的正是苗家老太爷，他正是麦城传说中的四阶哨兵之一。但他不姓苗，也不是苗家的直系长辈，而是他妻子颜淼一系的家族长老，有着150岁高龄的老者，名字叫颜俊杰。
　　对于这位老爷子，苗子豪知之甚少，但仅就之前跟他相处的一段时日，颇知他性格——这位老人好似一条泡在鹤顶红里50年的银环蛇，左眼浑浊得跟条死鱼，右眼却亮得能看穿人心。
　　苗子豪咂了咂牙花子：“不对呀，您已经150多岁，那刘子苏呢？咱们是不是只要往百岁以上的老人里查就能找到他？这样的人其实不难找吧？”
　　“谁跟你说他是百岁以上？”
　　苗子豪顿时语塞。
　　“你们关心的那位刘子苏，实际上还只是一个六七十岁上下的人，这点岁数在普通人里面已经算高龄，在四阶哨兵里，却算非常年轻。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总是心高气傲，但在天才面前，这点心气根本不值一提。因为据我所知，此人三十多年前已经进阶四阶哨兵。”
　　正在喝茶的苗子豪一口茶喷到地上：“三十多年前？那时候他才三十多岁？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他年纪轻轻就有了匹配度极高的向导？”
　　“不清楚。自从踏入四阶以来，每个哨兵都有自己的界域，无故踏入对方界域，无异于挑衅。自从我们三人互知对方存在以来，都井水不犯河水。对于这位无冕之王，我是极为敬重的。天纵之才呀，可惜到现在都没有他晋升五阶的消息。不仅如此，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如泥牛入海，渺无音讯，也不知是不是已经死了，死了，还要被那些挂念他的人搜魂。”
　　“爷爷，刚才您也听到了，墨脱的人最近正在找他。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不管他们找他是为何种目的，我觉得，哪怕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我们也要积极去寻找他，而不是消极地等待此人自己出现。”
　　老爷子倒是气笑了：“那你还叫你那好兄弟不要去找他，说有危险。你自己又想去找他，你图啥？□□里拉二胡——扯淡。”
　　“那可不同，我身后可是有您做后盾。而且毕竟我也是麦城人，虽说咱们是盟友，但麦城的问题总归要麦城人自己解决，这叫木匠推刨子——自己管自己。”

　　金顶医院中，慢慢升起的霞光普照着大地，也透过窗帘射进这座刚从黑暗中醒来的医院。
　　这里刚经历过一段诡异的事件，然而更诡异的是，这座医院根本没有任何损伤，但里面的医护人员全都僵直身体。如果凑近看的话，能发现他们还有呼吸，可是廖洲明派过来的哨兵们，却无人能把他们从睡眠中唤醒。
　　整个场景就像是一部诡异的恐怖片，亦或是一个奇丽残酷的童话世界。哨兵们瞠目结舌地站在门前，望着里面的场景。
　　里面的每个人似乎都正做着之前正在做的事：有拿水杯喝水的，有托着笔记本电脑的，有正拿笔记录病情的，有正在跟人聊天的，有伸手指点江山的。他们无一不是紧闭双眼。更有甚者，一个正在睡觉的患者直挺挺地虚躺在两张椅子之间。
　　这是人桥 —— 催眠术中经常展示的一种经典场景。
　　被向导入侵的医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催眠现场，而那些睡着的医护人员，则是被遗留的杂物，仿佛是咀嚼香口胶后留下的残骸，空气中似乎还能看见思维碰撞留下的波纹，
　　“走吧，这里没有搜查价值了。”一个有经验的哨兵这样说道，“非接触式入侵大脑一般不会留下实质性证据，只会留下一地‘白痴’。强行打开他们的眼皮，只会第一时间在他们的视网膜上留下我们的倒影。所以说，为将要到来的向导同事们着想，我们就不要进去给他们添麻烦了。”
　　轻捷的脚步声渐渐离去。
　　窗边一个正在凝视远方景色的人却慢慢动了起来，他拍了拍白大褂上那看不见的灰尘，轻笑一声，缓缓将手里端着的咖啡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