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思槿》露浓花不瘦

111、田间雪，麦满芒（二十一）

　　此时树上堆叠了不少的雪，秋千轻轻地晃着，树上的积雪也随即飘落下些许，如同秋日的枯黄叶子，向下飘落。

　　杨槿望着方思无，说着：
　　“等西边的地开完之后，我们......”

　　方思无似乎知道杨槿要说些什么，但有些话还是想自己说出口：
　　“我们成婚。”

　　杨槿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们成婚。”

　　方思无扶住杨槿，蹲下身子，伏在杨槿的膝上：
　　“小槿儿亲亲我，盖了章，就不能反悔了。”

　　杨槿俯下身子，吻上方思无的眉眼，此刻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如同真的定下契约一般。

　　冬日寒冷，杨槿和方思无也没在此处过多逗留，过了桥，沿着小路回了家。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深深浅浅，通往心安之处。

　　等待春日的这段日子，杨槿和方思无大多数时间都窝在书房里。

　　杨槿想着如何早日将西边的荒地开完，还有让那些开好的农田将养过来，翻看了很多农书，但也没找到什么好法子。

　　其实最快的，就是来很多人，一起去这开这些荒地，但村子连年天灾。

　　虽然前几年的大雪人市集引得不少人过来游玩，但真让她们定居在此，去做那些劳累活计，那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的。

　　琼枝和言枝她们带着村子里的妹妹们也在镇子上一起开了一家食肆，日子过得红火，也不能再拉她们回村子过苦日子。

　　要是能再来一批人就好了，可这样的事又实在难得，就算是来了，也没什么住的地方。

　　杨槿想累了就趴在书桌上，轻轻地叹着气，手里轻轻摆弄着玉佩。

　　方思无倒是在另一个书桌上一直在写着什么，有些时候还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杨槿看到如此格格不入的方思无，质问道：
　　“方思无，有什么好事？”

　　方思无拿起自己所写的纸，走过去给杨槿看：
　　“这是我想的大婚之时我们需要的东西，早早准备上，你看看。”

　　杨槿点了点方思无的额头，说着：
　　“现在就备上，是不是过早？”

　　方思无则不以为是，还认为晚了很多，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拿起纸又回去写了。

　　杨槿看着方思无，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跟前待着，心中也便是填满了。

　　不用再碰上什么事情，只能假装方思无在身后，现在他就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此前所受的万般思念苦，了此今日，也便是全然消解。

　　往后处理好了这些事情，也可以和方思无一起去体会体会别的好日子，也未尝不可。

　　肚子咕咕叫，可恶。

　　“方思无，去找柳仰一起吃，好不好？”

　　方思无放下手中的东西，收拾好后，便和杨槿一起出了门。

　　现在出门还是喜欢坐林锦清的驴车，慢慢地晃悠着，走在村子里，还是很舒服的。

　　不一会儿就到了北边的山地，许久不来柳仰这里，还真是大变样。

　　柳仰住的地方翻新了，变大了很多，还多盖了几间屋子，柳仰说鱼祥来了几个堂妹想来这里一起开荒。

　　本来就一直缺人手，柳仰就应下了，顺便也盖了几间屋子，住起来更方便。

　　人多了之后，开山便快了很多，现在北边的荒山已然只有三分之一的荒地还未开发，但剩下的都是硬骨头，只能慢慢啃了。

　　也不着急，本来开荒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柳仰指着盆里的鱼，说着：
　　“今天就吃鱼吧。”

　　杨槿快速点头：
　　“好，柳仰手艺这么好，什么都好吃。”

　　“你呀。”说完，柳仰就去收拾鱼了。

　　现在冬日里，只有柳仰一个人在地里守着，因着现在没什么活儿，堂妹们就在家中陪着王大娘，偶尔来地里看看。

　　刘小婧刚刚成婚，新婚燕尔之时，加之冬日里地里没什么活做，也就不怎么来，等到春日再回来。

　　说起来，她成婚之时还未送什么礼，等有时间去镇子上看看，等刘小婧回来之后，送她才是。

　　吃完之后，天都黑了，杨槿和方思无也便宿在了这里。

　　方思无拉着杨槿便想着一同进东边那间屋子，柳仰看到了，直直地走过去：
　　“不行！你们两个要住两间屋子。”

　　方思无想解释些什么，想说他和杨槿两人已然定下婚约，可定亲宴未备。

　　只能忍痛应下，不舍地看着杨槿，柳仰轻声跟杨槿说着：
　　“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槿回着：
　　“也就前几日。”

　　“还走吗？”

　　“不走了。”

　　“那还行，困了，我要回屋了。”

　　许是认床，也许是很久没来，有些陌生，杨槿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模糊间听见什么声音，再一看，方思无就从窗子跳了进来。

　　杨槿无奈地坐起来，说着：
　　“门没锁。”

　　方思无挠挠头：
　　“那下次走门。”

　　关好窗子后，方思无将屋门反锁好，随即快速走到杨槿身旁，褪下外裳，和杨槿一同在这暖和又软和的屋中歇下了。

　　说来也怪，本来杨槿不是很困，但方思无就像一个安神香一般，来了之后，也不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方思无还在睡着，梦中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直皱着眉，随后便是立时惊醒。

　　醒来之后，便是查看杨槿身上是否有伤，杨槿见方思无如此，宽慰着：
　　“做噩梦了？”

　　方思无听后，眼中泪瞬时滑落，滴在杨槿的手上，滑倒方思无胳膊处。

　　方思无怀住杨槿说着：
　　“我梦到你受了很重的伤，且，且要离我远去。”

　　杨槿轻轻拍着方思无的背：
　　“都是梦而已。”

　　方思无松开杨槿，轻声问着：
　　“杨槿可要应我，不要丢我一人。”

　　“好，往后，我们应是日日相见。”

　　方思无脸上泪痕还未擦去，便缠着杨槿：
　　“要发誓、盖亲亲章才算。”

　　杨槿回着：
　　“我发誓，杨槿和方思无此后定是永生相伴。”

　　随后，盖了亲亲章，才哄好做了噩梦的方思无。

　　起来后，出了屋子，没看见柳仰，杨槿和方思无也便自行回了村子，走到东边地里，看见有很多人，很面生。

　　杨槿和方思无就上前去看了看，林村长看见杨槿来，连忙迎着，说：
　　“杨槿，你看你那边还要不要人？这都是来逃难的灾民们，往后想在村子扎根，你若是方便，帮一帮她们可好？”

　　杨槿正发愁地里没什么人呢，这下真是好运气，但：
　　“我这里正好缺人手，但现在没有她们住的地方，现下我手头也不宽裕，没法子帮着她们盖些房子去住。”

　　林村长听杨槿愿意接纳这些人，已然舒了一口气，随后讲着：
　　“我来安排她们的住处，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你能收下她们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

　　杨槿看了看，和琼枝她们年纪差不多大，也全都是女子，有什么事情也方便些，数了数，大致是有三十人。

　　这下子，地里的人多，西边的地很快也能收整好了。

　　杨槿心中的担子也轻了许多。

　　冬日惫懒，总是容易困，也不想动，最近也没什么事情，便在家中无所事事地发呆。

　　林村长带着这些人去修建临时住的居所，花了半个月，也算是将将完工，勉强可以住人。

　　但也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无论在何处，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心里也就安稳了，也便不再惧怕外面是否起了风雨。

　　就是姜期行不过来催着一起去大棚里就更好了，真不愿意去，那大棚里现在种下的种子让人看了就头疼。

　　杨槿找了很多理由，比如‘没吃饭，你先去。’‘今日大扫除，去去晦气。’‘房子漏了，补一补。’‘做噩梦了。’‘馋了。’‘不去。’......

　　但有时候看着倒霉蛋儿一个人孤零零地背影又觉得可怜得很，偶尔也和方思无一起去大棚看看姜期行，只是去了帮不上什么忙。

　　因为大棚里现在好忙啊，长苗了之后，大棚就显得小了很多，每一个都长出很长的秧苗，稍有不慎就会被缠上，花很久时间才能脱离。

　　所以，后来就算再觉得姜期行可怜，杨槿和方思无都会很坚定地不再去大棚里。

　　方思无回来之后日子过得很快，春日也不知不觉到了，天气暖和起来，地上也再没有积雪，路边的野草也隐隐显出，又是一年生机始，但愿往后年年皆平安。

　　杨槿和方思无、姜期行扛着耒耜站在地头，想着还是先把开好的地重新撒些肥，再翻整一遍，补些种子。

　　干了不过一个时辰，林村长便带着那三十个人过来了，杨槿简单认识了一下，便给说了每日的工钱，需要做的事情。

　　随后，就给她们派了活，各自忙活去了。

　　前些日子，琼枝回村子，看见杨槿，也说着要回来继续在村子里给大家做吃的。

　　杨槿自然是开心，吃惯了琼枝做的吃得，还真不愿意再去吃别人做得了。

　　此时，田间人人皆忙碌，厨房也冒出几缕青烟，被雪浸润的荒地也没有很硬，好看的方思无在一侧一同开地，倒霉蛋儿姜期行刚刚掉进水沟......

　　现在的日子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