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再见 再见不是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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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店里出来，天空已然泛起鱼肚白。
白屹昂拨通了一串号码，嘟了几声，听筒里传来一阵愤怒的声音，“臭小子，放假都多少天了也不来看我一眼，这马上要走了才想起我这个老头子？”
他勾唇一笑，另一只手滑向裤兜内，“爷爷，我明天就去看您。”
客厅温馨惬意，苗熙和父母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一手捧着薯片一手抱着饮料，半躺在沙发的抱枕上，笑出鹅叫声。
正当剧情的高潮来临时，赵芬冷不丁冒出句煞风景的话，“熙熙，还有一个多礼拜就要开学了，妈妈给你报了个补课班，剩下的时间好好学习，马上高二了，你可要抓紧些。”
苗熙：“……”
“妈——！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跟你商量了啊，你可是答应的。”
“啥？！你啥时候和我商量的？我又啥时候答应的？”
“今早啊，我问你补不补课，你说嗯。”
“今早？”
苗熙努力回想……
哦，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她还在睡觉，迷迷糊糊梦到有人摸着她的头问她吃不吃披萨，她嗯了一声……
“不是，我那是在说梦话……等等，你在我睡觉的时候问我，真是居心叵测，赵女士真是好手段。”
“过奖过奖，明早八点，别迟到哦！”赵芬起身走回卧室。
苗熙瞥见一旁看戏的苗成，“爸！你看你老婆。”
为了避免这场母女之战，苗成急忙转移话题，起身去追赵芬，“老婆，你上次和我说的话剧——”
苗熙：“……”
原来这个家只有我孤立无援，苗熙心想。
趴在床上，苗熙找陈佳诉苦。
M：佳佳，我跟你说我妈真的太过分了
她竟然趁我不备偷袭我。
过了几秒。
兔子小姐：？
兔子小姐：展开说说。
M：她趁我睡觉的时候问我愿不愿意补课。
兔子小姐：结果你……
M：结果我……说梦话答应了。
兔子小姐：赵姨厉害啊！
M：啧，你站哪边的？
兔子小姐：你这边的，你这边的。
M：这还差不多。
兔子小姐：补几天？
M：一个礼拜吧。
兔子小姐：惨啊！
M：【委屈】
兔子小姐：白屹昂呢？
M：好像去陪赵羿的爷爷了。
兔子小姐：哎，小可怜，你好好加油！
M：【委屈】
空气中的水分粘在皮肤上黏黏的，云层堆在一起遮住了炙热的光线，整座城市昏昏沉沉的拉拢着脑袋。
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有雨，苗熙烦躁的拨了拨头发，这鬼天气是来针对她的吧，补一周的课就下一周的雨，坏心情加上坏天气真是糟透了。
但好在她底子不差，进度也跟的上，原本以为这七天会很难熬，却没想到转眼间就到了最一天，可能是因为她补课有成效？不否定这个因素，只是苗熙知道，补课结束意味着什么……
白屹昂马上要走了……
今天是8月26日，依就万里乌云、细雨如丝。
她坐在公交车站台里，打开手机给他发微信。
M：今晚一起吃饭吗？
细雨逐渐密集，呈水雾状向下喷射，树叶被雨水敲打发出“唰唰唰”的声音，这是纯天然的白噪音。
听了几分钟的雨声，手机屏幕亮起。
B：抱歉……赵爷爷在家里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
苗熙指尖收紧。
M：没关系的，那你好好吃饭，我们明天见。
B：要不要过来一起？
M：不用啦，爷爷是想你多陪陪他，你快去帮忙吧，我也要回家了。
B：好。
M：对了对了，你明天几点的航班？
B：上午9点。
M：好，那明天8点，机场见！
B：嗯，明天机场见！
雨势见小，6路公交车缓缓驶来。
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股心酸由然而生。
真是没出息，苗熙在心里暗骂自己。
回到家，赵芬看她心不在焉的，叫了好几声都没听见，转头问一旁的苗成：“老成，你女儿怎么了这是？”
夫妻俩蹑手蹑脚的在苗熙房门口偷听，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两人狐疑对视，赵芬敲敲门，“熙熙？”
“进！”
房门打开。
“熙熙，你……没事吧？”赵芬和苗成分别坐在苗熙的两侧。
苗成扶着她的肩，“发生什么事了？跟爸爸妈妈说说呗。”
苗熙犹豫再三，噘着嘴喃喃的说：“就是……我的一个好朋友马上要去别的城市了，我……”
赵芬握住她的手，“熙熙啊！妈妈知道你重感情，朋友走了难免伤心，但我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等待事情发生的到来，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要改变些力所能即的事，比如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你的朋友一定希望你能笑着和她/他告别。”
“是啊，你妈妈说的对，你和你的朋友只是走在了分叉路口，需要走上自己的道路，等将来你们都长大了，站在俯看一切的高峰时再相见！”
听完这些话，苗熙觉得爸妈还是爱她的，太感动啦！
她点点头，抱了抱他们，“知道了，谢谢你们安慰我。”
赵芬环住她：“你是我们的女儿，不安慰你还能安慰谁啊。”
“就是，以后有事就找我们，爸爸妈妈一定在。”
“嗯！”
离别，可以是天人永隔，也可以是两地相隔。
在狂风骤雨的夜晚，她感觉自己深陷泥沼，越是向上攀爬陷得越深。泥沼没过腰腹，她拼命挣扎，慢慢的，胸腔呼吸困难，嘴巴再难开口，世界一片黑暗……直到一束光的出现，她疯狂追赶，可眼前的光亮却像是海市蜃楼，任她怎么跑都追不上，最后……“啪”，光源熄灭，世界再度陷入黑暗
她醒了，额头冒着一层薄汗，手心湿腻，掀开被子，空气与身体亲密接触，一阵凉意袭来，打开手机，才凌晨五点。
距离白屹昂去暮城还有4个小时……
拉开窗帘，月亮和太阳正有条不紊的进行交替工作，晨昏线划过边际，是日出将要来临的征兆。
此时苗熙毫无睡意，乌黑的发丝黏在脖颈处，睡裙紧贴肌肤，实在是不舒服。
太阳渐渐冒头，浴室的水声止住，苗熙穿着浴袍、戴着包头巾走出来。
窗外雨后清新的空气飘入，混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苗熙拿起手机看天气预报。
最高气温31°C，最低气温28°C。全天无雨。
好家伙，这是知道白屹昂要走为他践行？
时间还早，她打算再躺一会儿，合眼还没超过两秒，一个名为“云城颜值聚集地”的群弹出消息。
陈佳：【烟花】【烟花】【烟花】
陈佳：虽然我们远在天边，但白屹昂要走我们还是要送行的。
赵羿：对。
这群名……
M：你们什么时候建的群？
陈佳：之前一直忘了建，昨天晚上刚想起来，你先把名字改一下。
苗熙：……
陈佳：咦？@Y，你怎么也起这么早？昨天晚上咱俩不是聊得挺晚吗。
赵羿：老师让我早去一儿多练练间奏。
陈佳：太惨了吧！还是我们美术组的轻松。
赵羿：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陈佳：别提了，我快被蚊子吃了，没想到宿舍的蚊香一点用也不管。
赵羿：我买的蚊香还不错，今天抽空给你送点过去。
陈佳：好啊！180°鞠躬。
苗熙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无奈的笑着，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苗熙：……
B：吵什么？
此消息一出，苗熙眼神瞬间亮起。
陈佳：名字改一下。
B：……
白屹昂昨晚手机没开静音，今早被消息吵的头都要炸了。
赵羿：醒了？
白屹昂：不然给你发消息的是鬼？
赵羿：……
陈佳：哈哈哈，白屹昂还是一如既往。
苗熙：你东西都收拾好没？
白屹昂：嗯。
白屹昂：时间还早，你不睡了？
苗熙：睡不着。
白屹昂：别坐公交了，等下接你。
苗熙：好啊！
白屹昂：7:40你家小区门口见。
苗熙：OK
陈佳：……
赵羿：……
路面的水分逐渐蒸发，苗熙踩着运动鞋朝小区门口走。
少年静静倚在车门前，一件黑色冲锋衣和黑色牛仔裤，衣领拉至最顶，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清冷的双眼，两条腿线条流畅，比直修长，黑发散落在额前，风吹过，眉头微皱再舒展，金色的光晕附在发丝上，根根分明。苗熙脑海中突然蹦出两个字“禁欲”。
鼻梁划过布料，红润的薄唇一张一合，“来了。”
“嗯。”
女孩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小飞袖连衣裙，随风吹过，肩上褶皱的飞袖像翅膀一样赐予她无限活力。
去机场的路上，苗熙少有的沉默。
“选文申请表提交了？”白屹昂主动打破沉默。
“嗯，前天早上交的。”
“假期补课了？”
“嗯。”
“有我讲的……”
“没你讲的好。”两句话的声音重合，白屹昂愣住，看着面前平静的少女。
灵动明亮的眼中却如黯淡的夜空，眼下是不同于她肤色的青黑。
她昨晚没睡好……
酸意渐渐涌上心头，白屹昂握着手机，指尖泛白。
以前坐车去上学，苗熙总是在后座上祈祷路上多堵几次车，谁知这老天爷像是叛逆的小孩，每次都畅通无阻。
这次，依旧不是例外……
看来，不是人人都能获得例外，苗熙心里这样想。
绕过环形公路，“云城机场”四个字进入视野。
行李箱滑动地面、飞机呼啸、父母叮嘱的声音依次传入耳。
安检口前，有情侣相互拥吻、有亲人相互拥抱、有朋友相互击拳……他们是万千分离人的其中。
人来人往，他们对面而站，苗熙将难过压在心底，露出坦然的笑容，拍拍少年的肩，“白屹昂，去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啊，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白屹昂也散去清冷，爽朗地笑起来，“不敢忘，倒是你，我不在了，数学有不会的微信找我，我都在。”
“好，那……你我再见之时，就是我等登顶之日！”
他笑着揉了把苗熙的头发，“以后少看点小说，坏脑子。”
苗熙拍他手白了一眼。
原本为了这场告别，苗熙理了一筐子话，可现在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沉默的瞬间还是让难过钻了空子，苗熙眼眶微红。
时间是个坏蛋，几句话的时间就溜走了大半。
机场广播更是帮凶，催促着还未安检的旅客。
白屹昂捏捏她的脸，像是在哄，“我会一直在线。”
阳光洒下，少年脊背挺直，骨节分明的手搭上行李箱，回眸的瞬间，无尽希望汇聚。
他从未这样笑过，明朗的、令人安心的。
穿过安检口，一声清脆却带着挽留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机场。
“白屹昂！”
少年转身看她。
“再见……”
白屹昂握紧书包带，松开，挥挥手。
正欲转身。
又是一声。
“再见！”
眼底无数情绪闪过，坚定的看着她，不舍得笑着，“好……”
飞机起飞，苗熙站在门口，望着飞向暮城的飞机，心里默念：降落平安。
机舱内，白屹昂望向地面，“一切顺利。”
再见不是离别，而是与你的再次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