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痕》澜弦

7、18岁生日快乐

　　“伊卡洛斯?”许伊很轻的喊了一声，她平静的毫无波澜的注视着面前的“神明”

　　话落，少女半睁开眼睛，眼底有一瞬的诧异，随后空灵虚弱的声音传进许伊耳中。

　　"你不应该来这里，你不属于这里"

　　许伊挑眉"是我不属于这里，还是不属于被困在这里的下一个你?"
　　伊卡洛斯沉默着
　　许久，她才说了一句话"你什么都知道了？"

　　许伊心存疑惑，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嗯，都知道了"
　　伊卡洛斯垂着的头，抬了起来，很轻的笑了一下，近乎没有。

　　"看来还是阿叙告诉你的"

　　阿叙?许伊很明显没理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叫还是?许伊只是顿了一下，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却像是在另一个瞳孔面前慢放了。

　　心下了然。

　　伊卡洛斯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但她又像是没有脾气，能包容许伊的一切，似乎就算她杀了自己也毫无波澜，很快接受了自己被这个姑娘诈了的事实。

　　是不在乎…还是经历多次?她的包容是纵容还是服从……
　　"看来，你还不了解全貌，也怪我太心急"

　　她纤细的手腕挣了挣，荆棘在手腕处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血液流淌出来，干枯的藤蔓受到滋养，松开了捆着她的荆棘，双手失去束缚，少女靠在十字交错的后背，缓缓离开阴冷的金属，她冷白的裙摆被风吹的有些膨胀，苍白的脚尖落地的一刹那，荆棘缠绕的土壤变成一片水波纹。
　　空间交替产生的白雾，半遮住了伊克洛斯满是伤痕的双腿。

　　黑暗阴冷的环境散开，形成了一片纯白的，无边的，另一个世界。

　　许伊抬头，周围只剩许伊和伊卡洛斯。
　　少女缥缈的声音在此刻清晰无比。

　　"还记得你的家人吗？"

　　许伊一怔，她微微点头，同时也在微微颤抖。少女温柔的触碰许伊的脸颊。

　　"不要担心，林叙的事不是因为你"
　　许伊虽然面上平静，但心里却一紧。
　　"我们是一个人吗？"
　　话落。
　　伊卡洛斯的目光移到了许伊的眼睛上，似乎就是在等她问这个问题，但却装作纠结的停顿了一秒，然后答道
　　“是也不是”
　　“林叙消亡的那一刻，你的身体由于欲望已经无法承受滋生的恶，而我是你的贪，愧，恐，恨的组合体”

　　伊卡洛斯看着她攥的死紧的手，轻轻附上去，解救了被捏的通红的手指，然后说了一些许伊听不太明白的话。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总在想，那时候你那么小，一个小孩是怎么产生那么强烈的执念的，强烈到……可以创造一个恶人。”

　　“现在我明白了，你和那位大人…本来就没有区别啊”
　　少女苦笑着看向许伊的眼睛。

　　那时的许伊并不明白这个“非人类”在说什么。

　　可多年之后，在一个普通的下午，普通的家里，有八九个人坐在桌前热闹吃着火锅，而许伊把伊卡洛斯拉到阳台，很认真的笑着告诉她。
　　“我和那位不一样”

　　……
　　伊卡洛斯松开了牵着许伊的手。
　　“当时的你躲在角落里颤抖，而我只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陪着你”

　　“他是被你的父母亲手送到这里的，这一点…我想你应该在副本早期就想起来了，且非常恐惧靠近。”

　　为什么他在看你的时候，你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许伊张了张嘴，她本来有很多情绪压在心底，但当问题挑明的时候，却什么情绪也生不出了，像一个“罪犯”知道自己注定无法平安一生。
　　“因为我已经失去了和他对视的资格”
　　“我无法还给他一个完整的人生了”
　　“所以你杀了你的父母”伊卡洛斯平静的补充。

　　“你可以为了他杀掉自己的家人”
　　许伊皱了皱眉“很怪对吧”

　　“我生来就是…一个怪胎”
　　伊卡洛斯摇摇头“你不是，你是一个好孩子”

　　……
　　两个人视线相交着，淡蓝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汪洋，一个炙热，一个冰冷，各种情绪弥漫在这一片纯白的世界，似乎凭空添加了色彩。
　　沉默了很久后，伊卡洛斯突然开口“三个月后，就是你的成年礼了，但是…我等不了那么久，所以提前祝你”
　　“18岁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