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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交易07 想吃的话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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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晚月很清楚顾焰白为什么会再次选择她。
一个把“调教”当奖励的男人,也只有他们那个圈的人才会如此。顾焰白把商晚月当成圈内人,不用去迂回教学,一个眼神就能传达心意,所以说起那些语录,瞬间欣然接受并乐此不疲。
而在此之前,商晚月对他们全然陌生。
如果不是再度遇见,她不会深入揣摩他们的故事,难得她悟性高,摇身一变俨然圈中人。
“奖励……”商晚月嘴边盛放一抹苦笑,顾焰白越是陷入越是见证他过去对她的残忍。
当商晚月毫不割舍的离开,他没有任何挽留,如一条弄脏的手帕,再名贵他也有办法弄到第二条,然而他对她没有兴趣,也不会再重新寻回一条新的。
商晚月知晓顾焰白是什么样的人,他喜新厌旧,不会为爱人停留。
——你是否太过天真,我只是想调教你,而非爱上你。很遗憾,商小姐,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希望这张空白支票能安抚你受伤的心。还有,这个圈子不适合你。
三年前的种种过往在脑海里循环往复一整晚,直到凌晨,顾焰白傲慢的语气仿佛还停留在耳边,商晚月在异地睡得不安稳,猛然惊醒满头大汗。
手心也在冒汗。
好脏。
她要洗干净。
冰凉刺骨的水无数次冲刷她的手心,掌心的纹路曾安抚过一个高冷的灵魂,他教会她如何去做,也是他在她陷入爱情后给予凶狠一击。
商晚月,清醒点吧。
洗到双手发皱,指尖泛白,发麻失去温度,她才咬牙调回热水冲洗,自虐一般,热气升腾掩盖住镜面上起雾气,模糊不明的轮廓将商晚月拉回现实。
冷冷自喃:“要是再想他一次好,你就会死得更快,商晚月,听到了吗?他没有心,也不会爱。”
黎明即起,商晚月勉强合眼睡了几个小时,这会眼底乌青,用粉底遮都住不住,眼里更是无光,整张脸就写满“憔悴”。
这样也好,去医院也不用装了。
商晚月的父亲住在市中心医院,起初是胃疼没当回事,慢慢咳出血才重视,送到医院检查不光胃有问题,三个月前生病住院已经花费八万块,商晚月给了十万后,她哥商青海狮子大开口,十万二十万的找她要,硬生生把她当提款机。
不久前,她哥打电话来说父亲不想治病偷偷跑回家了,结果出车祸撞断腿又不得不送来市里治疗。
商晚月没再给二十万,那是她的极限,再丢进去恐怕商青海连五十一百万都能要得出口。
商晚月手里有钱,还不少,但这笔钱她还不能用。
下午两点多,商晚月转两趟地铁到达市中心医院住院部,她去的时候商青海刚离开,留下嫂子一个人在那忙活。林芳是个脾气很好的女人,但嫁到商家也是遭罪。
林芳打完热水见到她,双眼瞬间泛红,她低声推她出病房门:“你怎么来了!爸让你别来,要是被你大哥看到就完了。”
为什么会完?因为商青海见到她,肯定要扒她一层皮。前段日子,她在电话里破口大骂,已经得罪了他。
商晚月知道他们家男的都是什么德行,典型欺软怕硬,她看到林芳手背的烫伤,一把掀开林芳的衣袖,她倒嘶一口凉气,手腕往后缩去。
“他又打你了?”商晚月脸色铁青,瞥见林芳躲闪的目光,她慌忙解释说没有是自己磕了碰的。
商晚月对她恨铁不成钢:“林芳,我说过多少次,他要是再家暴,你就报警!你是人,不是他发泄的对象,你要反抗!”
“小点声,小点声,家丑不外扬。”林芳把她拽进卫生间,连声嘘嘘,又往后看了看四周,没人了才松口气,“晚月,你哥只是喝了酒才会犯糊涂,其余时候不会动粗。”
“……”商晚月低头,手心拽得更紧,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你四十不到,正是年轻的时候,能不能为你自己优先考虑,跟我哥离婚吧。这钱你拿着,你得为自己着想。”
“不行不行,我不能收,再说我怎么能跟你哥离婚,离了我他连热饭都吃不到一口,还有小薇,她今年刚上高中,我不能耽误她。”
“林芳,他打你的时候你还要想着给他做饭吗?小薇也是个没良心的孩子,她就这样看着你被打,你还护着她?你……”
“不要说了,晚月,她是害怕,你懂吗?她是害怕!”
很久前,商青海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商晚月母女,她们在柴房饿得头昏眼花,是林芳偷偷给她们拿吃的,后来林芳被教训,当着女儿面被打,无人敢制止,也没人敢去挑战疯狂暴怒男人的底线。
但商家的男人都是孬种,有好处就会当哈巴狗。
商晚月的那张卡还是被林芳退回来,她说:“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回来了,你不要再给我打钱,也不要去学校看小薇,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多攒些钱,等以后有合适的对象就结婚,有个家挺好的。”
林芳是传统的好女人,顾家爱夫孝顺长辈,可她换来什么,是丈夫一言不合的毒打,是女儿冷漠的嘲讽,是永远直不起的脊背。
商晚月的母亲也反抗过,林芳没说出口的话商晚月早就猜到,如果反抗有用,她的母亲不会死在寒冬腊月里。
林芳劝她妥协,忍一忍就会过去。
偏偏,她不想认命。
商晚月守在走廊入口,收到顾焰白的微信。
顾焰白:我这边已经处理完。
顾焰白:我已了解你父亲的情况,联系我推荐的这位教授,他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他会帮你。
商晚月上网搜过,的确是权威。
顾焰白:钱还够吗?需要我帮忙,一定要说。
商晚月:不用了,谢谢。
顾焰白没再回她,只是不到五分钟,她的卡里又多一百万,顾焰白打钱速度非常快,而她还什么都没做。
不过程序是对的,毕竟博取好感获得亲和与共鸣,是顾焰白钓猎物的惯用手段。
商晚月收起手机,商青海路过她时都没发现她的存在,以为是个路人挡住他的道,立马骂出声。
商晚月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她退后一步让道,商青海又骂了句难听的,跌跌撞撞往前走,商晚月跟在他身后,看他进病房,摔碎了玻璃杯,踢倒椅子,那间病房是多人间,靠窗的病人早已熟练的拉上隔窗帘眼不见为净。
可想而知,他在这间病房里做过多少恶心事。
林芳逆来顺受,被骂了被打了都忍着,越是忍着,商青海火气越上头。
“妈的,这手气什么时候才能好,是不是娶了你这个扫把星,把我福气全赶跑了!”而后又对着床上有气无力的老头破口大骂,“还有你个老东西,你最好再多活几年,我还没从你女儿身上淘到大钱,你敢死试试!”
商青海孝顺极了,说完直接甩他爹一巴掌,吓得林芳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眼看那巴掌就要招呼到她身上,病房门一把被推开。
“商青海,钱不想要了?”
商晚月瞧这烂到骨子里的一家人,罪魁祸首就是躺在床上的男人。
她恨她父亲,孬种!
商青海眼睛放光,巴结上来:“我就知道还是妹妹好,钱呢。”
商晚月斜眼看他,商青海一秒都等不及:“钱呢,爸下个月的住院费要交了,再不交医院得赶人了!”
“是吗?”商晚月拿出原本要给林芳的卡,在他眼前晃晃,“钱我会给,但不是让你给医院。”
她瞥见病床上身形枯槁的老头,将卡丢在地上,商青海跟着捡,商晚月抬脚踩住那张卡,连带着商青海的手指也被踩住,他恼羞成怒抬头就要骂。
商晚月说:“你想好了,我卡里不是小数目,与其给医院不如你自己留着,你爸的病治不好了,花的钱就是丢进水坑,连个声响都听不见,不划算啊。”
她能感觉到其他人在看她,孝顺的女儿此种做法跟直接拔了氧气管有什么区别,她无所谓的。
无所谓别人怎么看她,卑劣、恶毒,都是他们的报应。
病床上的老头是她的爸爸,再远一点,他或许还是她的舅舅,这家乱套得很,他费劲抬手似乎有话要说。
商晚月没理他,就算林芳拉住她胳膊劝和。
“别劝了。”商晚月头也不回离开,她知道父亲活不长了,她用巨额的诱惑滋养一个无底洞的伥鬼,想从商青海嘴里扣钱难如登天。
都受着吧。
她也受着。
商晚月赶到朝阳马场后,林芳打电话告诉她,他们已经出院准备晚上就回去,至于后来还说了些什么,商晚月宛如失魂一个字都听不清。
她的手机没电了直接关机。
正好马场的老板张叔亲自来接她,见到她就夸过去,聊起她在江市的比赛,提到她在京市养的那匹汉诺威马。
“它的爆发力其实不如它姐,如果腿没废,商好好估计会赢更多冠军。”
商晚月来江市看过去养的汉诺威马,也是商言的姐姐商好好,她为它们取了像人的名字,从小养到大的马有了感情,即便是商好好腿出事再也不能参加比赛,连基础的马栏都跳不过,她也尽心尽力养着。
“去看看它吧,今年雪下的多,天太冷,商好好病了许久,原本想告诉你它的近况,让你抽空回来多看几眼,没想到你这就回了,去吧,它也很想你。”
一匹马,其他人只觉是坐骑,是畜牲,不值一提。
而商好好是商晚月赋予新生命,又亲自将它未来折断的主人,她心里有愧。
商好好不再年轻,赛马失去资格后,它或许连普通的马都不如,可一见到商晚月,它就活了。
眼神里有了光,呼吸也变急促,一个劲的用头去蹭她。
“你别难过,等我解决完我的事,我会亲自来接你,商好好,你再努努力,最迟就是今年12月,行吗?”
12月15号,是她母亲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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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晚月回到酒店前特意去江边转了转,坐游客轮渡将江边两岸夜景全收眼底。
灿烂夺目,还有人放无人机求婚。
周围的路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唯有商晚月麻木吹冷风,吹到头脑清醒。
或许是她的委婉与脆弱让顾焰白重新掌握支配权,他再次主动发消息。
顾焰白:明天回吗?我来接你怎么样。
心急到好似猎物会跑。
商晚月:顾焰白,我给你电话吧。
顾焰白直接打过来。
她沉默中抽泣着,顾焰白压低声线,好似在消化她的情绪。
“要做什么?”
商晚月轻呼着,朝空中甩开那条他送的马鞭,撕开空气的闷响一下子刺激到顾焰白。
他的声音变得慵懒痴迷:“在做什么?”
“在试你送的马鞭。”
“嗯?”尾音轻颤,跃跃欲试。
“我试过了,不乖的话我会打他、让他饿着,他乖了我会对他说——”
斩断空气的马鞭,一次又一次发出震慑之声。
“说什么?”
有人步步沦陷不自知。
“乖小狗,做得真好,想吃的话就得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
顾焰白浑身酥麻,他竟然哑声说句:“……知道了。”
在顾焰白还未回过味来,商晚月恰时按断了电话,将那些暧昧又即将清醒的尴尬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