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妍妍”“妈妈” 但是沈瑄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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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沈瑄和谈若阳并排坐在楼梯上等着小情侣叙旧，心里默念道：但是一会我们都要死了。他们发现壁傀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实验楼和实验楼相连的教师办公楼的一堵墙。
谈若阳的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打断小情侣的说话显然没有彰显人道主义的临终关怀精神。
沈瑄面无表情的看了许久，终于对着宋妍道：“她真的是你妈妈吗？”
“不是。我妈妈还活的好好的，不在这里。”宋妍一脸天真地看着沈瑄。
“那你为什么叫她妈妈？”
“那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她也像刚刚这样对我，我当时特别特别害怕，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楼里面乱跑，很快我就像刚才那样被抓起来了，当时我特别害怕，怕到无意识的时候我喊了一句什么，她突然就把我放下来了，但是，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应该不是我妈妈。后来我看见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她要杀我！然后妈妈突然把她从楼上扔了出去！”宋妍看起来是还在后怕，有些絮絮叨叨的。
“还有别人喊你妍妍吗？”沈瑄问。
宋妍和谢卓对视一眼，有些脸红的摇头。
“你们俩是不是经常在实验楼约会？”沈瑄又问。
宋妍的脸更红了，谢卓皱眉：“查户口呢？”
“是这样吗？”沈瑄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宋妍缓慢的点点头。
“没越界吧？当然这是我纯八卦，年轻人要注意…”
“当然没有！”谢卓反驳。
谈若阳盯着沈瑄：“你想到什么了？”
沈瑄的眼神有些游离，她回忆起大姨家里那扇紧闭的门。
她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还是两件事之间真的有联系。
“我们真的会死吗？”沈瑄看着手上的白色的菌丝，它的生长速度比沈瑄想象得要快，今天到晚应该会长满全身吧，沈瑄尝试去拽，被谈若阳拦住：“别动，动起来血流加快，会长得更快。想到了什么跟我说。”
差不多有…
十三年了吧？
沈瑄想着，十三年前自己不到十岁。
那时候周若瑜十五岁，她的小妹妹周若瑾才六岁不到。周若瑾和沈瑄同一天生日，两家父母都觉得这是缘分。
大姨家以前住的地方就在那棵有着灵异传说的老树旁边。
那地方有山有水，草又软又绿，一条河贯穿整个镇子，大姨当时在镇上教书，姨夫在附近的厂子里上班，一家人的生活虽然说不上多富裕，但吃喝不愁。周若瑜的学习成绩很好，小女儿又聪明可爱，一家人的生活非常幸福。
当时沈瑄家和表姐家的关系还非常不错，因为妈妈和大姨年龄差不大，是初中同学。
大姨人很好，对她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女儿。吃的玩的全都和自己的亲女儿一样对待，而且对待自己比自己的妈妈温和多了，从来不会因为一些小事惩罚自己。而且大姨家里的气氛很温馨，不像自己的父母，总是吵架。所以她在大姨家呆久了都不愿意回家。
那一方天地，是她的天堂，或者说是，避难所。
她不仅爱的是大姨家温和的家庭氛围，更喜欢那一方青翠逼人的水土，天上的飞鸟，水里的游鱼她都喜爱的不得了。
有时候她蹲在草丛里看蚂蚱能看上一个下午。下雨之前有蚂蚁搬家，下雨之后路边会有蜗牛，蚯蚓，一切自然风物都让她倍感放松。
仿佛她此生从这一方天地中而来，只有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后来她回到家，回到城市的钢筋水泥中去，再也没有那样快乐的心情，还慢慢患上了偏头痛的毛病。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沈瑄惊奇的发现，那些她早就已经忘却的事情，却如同电影倒带一样清晰地在脑海里重现。她之前只是不愿意回忆，故意将其掩埋了而已。
第一天。
那天的天很晴，草很绿，世界很美好。
“大姐姐，小姐姐，我们来捉迷藏吧！”周若瑾拉着她们俩的手，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渴求地望着她，亮亮的。
“大姐姐带着小姐姐，小姐姐带着我！”周若瑾嘴里咿咿呀呀的唱着。
“来手心手背吧！两个人来躲！”沈瑄记得那次是周若瑜找。
她躲在隔壁领居家的草堆后面，很快就揪了出来，但是周若瑾居然一直没被找到。
当时她跟周若瑜都有些着急，生怕把妹妹搞丢了。
没过多久周若瑾哭着从桥上回来了，一看见周若瑾，她跟周若瑜提着的心都放下了。
周若瑜看见周若瑾满身脏兮兮的，全都是土，嘴里还抽抽嗒嗒的，赶紧走过去拽着周若瑾的手臂给她身上拍灰。
一边拍还一边骂：“把衣服弄这么脏，回头妈妈又要打你哦！”
沈瑄站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快，别哭了，咱们回家吃饭！”
周若瑾还是止不住哭，一只等到三个人回了家，到了饭店，周若瑾还是没说话。周若瑜以为周若瑾遇到了什么事情，脸色都不好了，想报警。
大姨把周若瑾带到卫生间去检查了一遍，发现身上没什么痕迹，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那里面有一个姐姐，眼睛在流血。还一直看着我。”
寂静的客厅里，周若瑾突兀地说了一句话。
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你说哪里？”周若瑜问她。
“树洞里。”
大姨、姐姐和姨夫听到就明白了，饭桌上还剩沈瑄茫然地看着她们。
“就我们这里有一棵特别老的树，那个树根底下有个树洞，只有她这么大的小孩能钻进去。小孩子之间经常互相拿这个事情来吓人。”大姨终于是放轻松了，“这丫头估计是衣服脏了怕我们打她，在这糊弄人呢。”
周若瑾的脸突然垮了下来，一幅自己被冤了要哭的模样：“真的有！真的有！你们都不信我！真的有啊！”
五岁多的孩子在家里撒开了，谁也拿她没办法。
“好好好，有有有！妍妍我们睡觉觉，睡觉了姐姐就没有了！”大姨哄着她去洗澡睡觉，一边给沈瑄使眼色让沈瑄别逗她。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都没再出门，只是在家里。
沈瑄看到周若瑾在画画，她自己也喜欢画画，于是就凑过去看。
黑色的油画棒画着一张笑脸，周围用波浪划着铁丝一样的头发，右边的那只眼睛被涂成了红色，剩下的线条都是黑色。
“大姐姐，你快来看！”
周若瑜不像沈瑄，她一堆暑假作业要写，沈瑄喊了几声才出来。
周若瑜看到画脸色也不对了。沈瑄当时差点信了周若瑾，她提议要不她们一起带着手电筒去那个洞外面看一下。周若瑜觉得小妹妹只是在哗众取宠。
但沈瑄觉得这件事很真。如果是真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
晚上回来沈瑄在饭桌上提议了这个事情，大姨和姨夫也觉得不以为意，但是沈瑄坚持要去看一下，而且软磨硬泡，最后大姨和姨夫不得不带着沈瑄和周若瑾周若瑜一起在大晚上打着手电去看。
那是一个比大碗的碗口稍大一些的洞，那棵银杏树的根恰好和土地之间产生的一个空隙，确实只有体型很小的小孩子才能窜进去。
姨父用手电光往里面照了照，只是黢黑的泥土和树根。
“我就讲了什么也没有的嘛。”姨夫打着手电来回照了好几遍。
周若瑾不乐意了，又吵嚷起来：“真的有，真的有！”
姨夫看了周若瑾一眼，蹲下把头伸进去看。
沈瑄盯着姨夫的后脖颈，突然怕里面有一只手把姨夫给拉下去。
“有什么嘛？”沈瑄有些小心的问道。
姨夫把头抬出来：“真的是没有诶，你们这群丫头，磨死人了真是。”
周若瑾看着沈瑄，沈瑄也看着周若瑾，她明明是最相信周若瑾的人！
那天回家之后，沈瑄也有些魂不守舍。
“你们这群丫头，磨死人了真是。”
沈瑄想来想去，觉得应该还是周若瑾在撒谎。害得自己跟着相信了被大人烦。
后来好几天，沈瑄都没理周若瑾。
直到周若瑾又来拉着她的衣服，喊：“小姐姐，我们去找大姐姐一起玩捉迷藏吧。”
沈瑄感觉到周若瑾是来求和的，于是乎答应了。周若瑜作业也写累了，真好出来逛逛。
“手心手背！”
“我来找！”
沈瑄突然心生一计。
她根本不打算找，让周若瑾躲到晚被蚊子叮死在回家吃饭吧。谁让她自己耍小聪明还害得她被人讨厌？
九岁的自己真是太坏了，沈瑄想。
如果她当时早点去找周若瑾说不定事情就不会这么坏了。
但是沈瑄没有想到，那是她这一辈子最后一次见周若瑾。
“妍妍！妍妍！”夜里，满村的灯光都亮着。手电筒的光柱四处晃动，交错。沈瑄的父母也在其中。
“妍妍，妍妍！”
“妍妍！妍妍！”
“妍妍！”
那个晚上有成千上百声妍妍在田野上响起。
“妍妍”，这是周若瑾的小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妍妍”“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