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长梦×富江×饥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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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内噩梦缠身。
以至于织田作之助几乎无法入眠。只要闭上眼，就会想起火焰与爆炸。他反反复复地被惊醒，最后瞪着天花板泄气似的放弃了睡觉的打算。
世界被寂静的夜色淹没，耳畔另一人的呼吸声平缓。适应了黑暗的双眼已经能够隐约看清周遭事物的轮廓，鹤见雀侧卧着，但五官却朦胧在暗色中，让织田作之助甚至有些怀疑他是否真实存在。
理智却又告诉他，这并非幻象。
织田作之助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决定还是去工作。
但他没去书房，只是呆在了客厅。对着文稿修修改改了不知多久，听到开门的声音时动作一顿，不是钥匙。
下意识伸手按在枪上，织田作之助专注地盯着缓缓打开的房门。从门板后探出头来跟他打招呼的青年衣兜还夹着一根水草：
“哟，织田作，晚上好呀。我的钥匙忘记带了。”
“晚上好，太宰，声音小一点，鹤见还在睡。”织田作之助重新拿起笔。
“是是。”太宰治轻轻阖上门，自动自发地走过来坐下。他刻意放轻了的声调柔和得让人耳膜有些发痒，他问：“是睡不着吗？”
“嗯，一直做梦。”织田作之助注视着空白的纸面，实话实说：“不过他还活着，我很高兴。”
四年前，mimic组织来到横滨，绑架了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们，还有鹤见雀。
五个孩子安全无恙，鹤见雀尸骨无存。明明他是是不可能会死的那个人。
织田作之助已经记不起自己当时的反应了，只记得几个孩子里唯一清醒的幸太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小小的手掌冰凉潮湿。
男孩的脸颊肿胀青紫，时不时发出抽噎声，明显是在压抑嚎哭的冲动。
那孩子后来再也不提想做黑手党了。
“又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森先生。”
织田作之助抿紧了唇。森鸥外有错，不代表他自己就不卑劣。
鹤见雀的那连断肢腰斩都能再生回来的可怕恢复能力没有几个人知道，也并未记载在纸面资料上。不过近乎不死的自愈能力也有弱点，是火，如果烧的够彻底，就能断绝鹤见雀的生命。
这点只有织田作之助和森鸥外知道，或许太宰治也猜到，或许安吾利用异能力查验到过……但至少初来乍到不久的mimic，一个外国恐怖组织绝无可能了解。
那为什么，他们甚至准备了特制的□□。联想到鹤见雀反常的一直想叛逃。织田作之助理所当然地认为森鸥外想借mimic之手除掉鹤见雀。
他闯入首领办公室质问，然后获得了首领默许他离开且不会伤害几个孩子的承诺。
说着要给鹤见雀报仇，却被森鸥外给出的筹码所打动。杀死外国逃犯后闯进首领办公室的前任杀手，最终选择了活人们的未来。从此他和他收养的孩子不再和黑手党有任何瓜葛。
——以鹤见雀的生命为踏板与森鸥外交易来和平生活的自己，同样可耻。
有一段时间，织田作之助相当混乱。
放下枪的结果，是在意的人被绑架时想打破车胎都做不到，是眼睁睁看着对方按下引爆器无法阻止，那一刻，他其实已经想不起来明与暗了，也忘却了所谓立场。他只后悔没有带枪，以至于无法通过杀死某些人来救下另一些人。
他想保护的没能保护住，于是他曾舍弃的又回到手中。
那些下定决心的事情，最终一件也没做到。一切努力都仿佛毫无意义。
……
……
［作之助，我能雇你做保镖吗？］
躺在福泽谕吉临时借出的折叠床上，鹤见雀有些心不在焉地发出这条信息。
想了想，他又追加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成功加入武装侦探社固然可喜可贺，但这件事来得突然，所以也带来了不少意料之外的麻烦。
他本来的规划是重新加入港口黑手党，做个三面间谍争取些时间，好找到办法解决身体的隐患，但这次的行程一开始就出了错，还没来得及去港口黑手党就先遇到江户川乱步。阴差阳错加入武装侦探社，遇见福泽谕吉也算一步到位。
“长梦”带来的问题，自然也能在“长梦”里解决，也省的鹤见雀再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找办法了。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虽然不少都带着人命，但加入后就算是金盆洗手了，鹤见雀自然也不能例外。所以黑衣组织得断联，港口黑手党也不能去了。警察倒是还能继续当，不过大概率要迎接几波暗杀……
烦得很…他努力压下纷乱的思绪，刚好此时收到了织田作之助的回复。
［好，不用付钱。］
［爱你.jpg］
作之助同意的话，就安心多了。深出一口气，回复个表情后，鹤见雀扣了手机，尽量让自己放宽心，试图唤起睡意好沉入梦乡。
鹤见雀偶尔会做梦，如同另一段人生一般的、漫长且清晰的【长梦】。
那是他的只有睡着后才有可能发动的异能力。在鹤见雀年幼的时候，他还叫长谷川乱，长相也并没有现在那么出类拔萃。
某一天，他做了一场梦，然后一切都回不去原本的轨道。
长谷川乱憎恨自己不受控制的异能力，恐惧着身体未知的改变。如果不是那些离奇的梦境，他就不会拥有诡异的身体，也就不会害的妈妈精神疾病发作，也就不会与江户川乱步相熟，也就不会变成鹤见雀，也就不会如此饥饿……
不过鹤见雀早已接受现实，他无法控制自己是做普通的梦，还是异能梦，也无法控制梦的内容，但他至少能控制自己的行动，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
现在有了福泽谕吉的辅助，至少该试一试是否能做到更多。伴随着意识逐渐消散，他坠入梦乡。
——
“她死了！”“怎么会？”“呀啊！”
“快叫救护车，是我，是我把她推下去害死的…我会去自首”
“等一等，山本”
“你不能自首，山本，不是你的错，是富江她自作自受。”“没错”“这种傲慢的女人死不足惜”
“山本，为这种人葬送一生太不值得了”“对，不要怕，山本，我们会保护你”
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相同意见的发言汇聚成浪潮，帮助山本隐瞒杀死富江这件事莫名其妙地被敲定下来，少部分未曾发言的人也没了发表意见的机会，在犹豫中被裹挟成了预订的共犯。
四十几个学生围在一起，看着他们中间那具美丽的尸体。不知为何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寂静。风在树叶间穿梭，阴暗的森林里氛围压抑，似有若无的寒意扑在裸露的皮肤上，每个人都不知在想着什么。
鹤见雀也是其中之一。
很快，在场唯一的成年人起到了领导作用。鬓角被冷汗浸透的老师强撑着镇定的神色率先打破僵局，询问道：“男同学们，今天有工艺课吧，有人带工具箱来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了一阵后，有带了的人递过自己的工具箱，语气不安地问道：“老师，我这里有，要…要用来做什么？”
并没有正面回答，接过工具箱放在脚边，男老师一边不顾沾染血污地拖拽着尸体一边用不容置疑的声调做出指挥：“男生跟我过来把衣服脱掉，女生去周围望风。”
女生们小声议论着各自去何处望风，她们的声音也仿佛被这阴郁的氛围感染了一般，显得迟滞沉重。简单定下地点后，便很快逃避似的散去，留在原地的男生们则开始默不作声地脱下校服。
身处其中的鹤见雀使用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表现得与周围同学无异，毕竟他心智是个履历丰富的成年人，这番场景也早在十多年前就经历过。
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鹤见雀就意识到成功了。
他重新进入了自己曾经的第一场“长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长梦×富江×饥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