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笼子与鸟 ...
-
“笼子缝~笼子缝”
“笼子里的鸟儿~无时无刻不想跑出来……”
洋娃娃般精致的金发女孩轻声哼着小调涂涂画画。
“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
“白鹤与乌龟滑倒的时候”
蜡笔在纸面上勾勒出简陋的人形，粗糙地涂抹出一片黑色就是头发，短短的一道横线充当嘴巴，再加上身体与四肢。
“吉祥的象征们～都不见了后”
“在背后看着你的——会是谁呢？”
最后，爱丽丝把手里的蜡笔转了转，用有棱角的地方格外仔细地在画中小人黑黑圆圆的眼睛下点上一颗痣。
“林太郎，看我画的画，是小鹤见哦。”
爱丽丝颇为满意地把画纸举到森鸥外面前：“怎么样？”
完全是幼儿的水平，但因为出自可爱的爱丽丝之手，所以被赋予了独一无二的价值。
森鸥外放下手里的笔，相当捧场地露出夸张到有点做作的惊艳表情：
“爱丽丝酱好厉害～”
“呐，林太郎，芥川已经把小鹤见回来了对吧？”
爱丽丝仰着脸看人时简直像个天使，有种难以言喻的纯真感
“是呀，爱丽丝酱想去见鹤见君吗？”
“当然啦。”爱丽丝毫不犹豫回答。
“但是我的工作还没有处理完，爱丽丝酱再等一下下好不好。”
“那我自己去。”
“欸——爱丽丝酱要抛弃我了吗？”
女孩用着相当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小鹤见帅气又乖巧，肯定比林太郎这种废柴大叔更讨人喜欢嘛。”
“好伤心，爱丽丝酱——虽然你冷酷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怎么可以更喜欢鹤见君……”
森鸥外对鹤见雀本就没有什么忌惮，尽管他曾经给了森鸥外不少助力，尽管他确实知道一些秘辛。
但也仅此而已。
时间能抹去很多东西，尤其是干着□□这种朝不保夕的职业时。
港口黑手党早就已经是森鸥外的港口黑手党了，人员换血，经营方向与合作者改变，先代首领时期的事情已经只能当做八卦，而没有什么实际价值了。
鹤见雀存在与否，基本没有什么所谓。
但森鸥外又确实为此感到苦恼，这种苦恼并不怎么紧迫，可时时缭绕。
鹤见雀…
他继续批阅文件，然后在走神的间隙想起这个名字。
像任何掌控欲过强的人一样，他因为脱离了掌控的鹤见雀感到不适。
这没什么，森鸥外告诉自己，鹤见雀本人毫无威胁，掌握的情报也已经落伍，组织里如今认识他的人寥寥无几，而那魔性的魅力对于意志力足够坚定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鹤见雀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可一想到鹤见雀，一想到他仍存在于世，却又不在自己身边，森鸥外依旧感到困扰。
……
……
鹤见雀正在跟港口黑手党第二年轻的干部聊天。
时间往前推几个小时，在与织田作之助的交流终止后，鹤见雀对于浪费他的时间表达了歉意，并表明自己还想再逛逛。
然后织田作之助离开了。
然后鹤见雀被芥川兄妹杀了个回马枪。
这么短的时间里小银居然还换了身装扮，戴面具扎马尾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冷酷，但开口仍然是柔和的少女声线：“抱歉，鹤见先生，首领的意思是希望能请您过去见一面。”
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芥川龙之介。
被刀抵着的鹤见雀没法说自己不想见。
时隔多年他重新踏进港.黑大楼，已经没有人会再恭敬地向他打招呼。
森鸥外似乎有事，鹤见雀被安排在会客室等待，依旧是芥川兄妹暂任看守。
鹤见雀快无聊死了。
他跟芥川龙之介没话说，小银又是个在工作时间相当严肃的性格，根本不回应他发起的聊天请求，在手机被没收的前提下，他只能干坐着跟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在这种情况下，推门而入的中原中也简直是他的救星。
“芥川，银，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跟他说。”
官大一级压死人，作为干部兼组织最强战力，中原中也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门打开又合上。
鹤见雀这才松了一口气，问中原中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跟中原中也算是有交情。
魏尔伦袭击组织是在长梦里也发生过的事，虽然梦里的鹤见雀没有亲自参与，但也知道这件事发生在中原中也加入组织一周年。
在上报首领后，以防万一，他又专门给中原中也本人透了消息。
事实证明他做的很对。
森鸥外低估了暗杀王的实力，并且打算让中原中也担任诱饵，如果鹤见雀没泄密，旗会就真的团灭了。
事后，虽然旗会众人给中原中也准备的一周年惊喜泡汤了，但至少他们的命保住了。而大功臣鹤见雀则得到了他们的人情。
这个人情到现在也还没还上。
因此鹤见雀面对中原中也时的心态非常松弛。
“是公关官看见芥川带着个和你很像的人，发信息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好离得不远，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鹤见雀点点头表示知晓：
“既然这样，中也你知道首领是什么意思吗？”
“我也不清楚，首领并没有找我。另外，之前你的死讯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的表情很微妙。鹤见雀出事的时候他在国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尸体，但有太宰和首领双重认证，他也就没想过其他可能。
如今看见对方死而复生，开心肯定是有的，但既然鹤见活着，那他这几年在哪就很有问题了。
除非另有隐情或森鸥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一个叛徒的头衔绝对跑不了。
“出了点意外嘛，”鹤见雀有点心虚：“我当时也以为自己死定了。”
中原中也追问：
“那你这几年去哪里了？”
鹤见雀看着地板沉默。
中原中也简直怒其不争：“你在外面安安分分呆着不行嘛，居然还敢跑回横滨来。”
“……我也不想回来的啊。”他嘟囔了一句。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
“总之，我也不确定首领会怎么对你，但如果真的要惩处，我会尽力为你争取。”
沉默片刻后，鹤见雀起了个新话头：“说起来，太宰是怎么回事？”
“你见过他了？那家伙叛逃了。”
“太宰会叛逃，还真是让人想不到。”鹤见雀感叹。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知为何，鹤见雀内心里总觉得太宰治不太可能离开港口黑手党。他甚至觉得太宰篡位更合理些。
依照鹤见雀对森鸥外浅薄的了解，就二人因为作之助的事情心有芥蒂，森鸥外也是决计不可能放人的。
森鸥外对太宰治堪称依赖。他喜欢把遇到的一切问题丢给太宰。
大事小事，组织内部管理和对外交易、审讯硬骨头和适度敲打有用的人……就连码头接货太宰都能未卜先知般地发现供货商不老实，亲自到场监督，提前下令拒绝进港，并交涉得到一个己方满意的结果。
太宰治永远至关重要。
就像森鸥外的手术刀，上能剥皮剔骨，下能切兔子苹果。太宰治凭着能力实打实地一路高升。
跟鹤见雀完全不一样。
同为最早跟随森鸥外的两个部下之一，最开始的时候，先代首领还在位的时候，鹤见雀姑且也能算是森鸥外的心腹。
情报员在组织里是相当受信任的职位，鹤见雀借此帮森鸥外传递了不少消息，也借此出其不意地杀了不少挡路的人。
没有人怀疑他，他毫无动机。没人会想到他为赌一个未来而倒戈向森鸥外。
后来森鸥外上位，鹤见雀能力平庸的缺点就凸显了出来。体术不行、谋略不行，最大的优势是长相与魅力，可偏偏他又抗拒出卖色相。
森鸥外也不逼他，念着旧情给了鹤见雀一份轻松简单的工作。
但其实就连这份工作鹤见雀也不怎么专业，大多数时候他就只是呆在那里——陪森鸥外聊天，陪爱丽丝玩，或者跑跑腿，整理下桌子之类的，如果有人来拜访，他就规规矩矩地立正站好当花瓶。
他不必担心做错什么，因为他所做的事情都无关紧要。
倒也不是没想过提升下自己，他一开始想过去上学，做港口黑手党的技术性人才，但被首领婉拒。
森鸥外本身就毕业于知名大学，人脉大把，对看中的人才实施威逼利诱比鹤见雀现学方便多了。爱丽丝也拉着他袖子说不希望以后都见不到他。
于是鹤见雀放弃了。
后来魏尔伦驻扎在地下培训杀手，鹤见雀想着至少也算一技之长，于是申请去上课，可首领依然拒绝。
他说，鹤见君只要维持现状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笼子与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