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绯闻×冷战×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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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回家了，银。”
芥川龙之介神色冷淡，并未分给鹤见雀一丝目光，只是主动接过妹妹手里的东西。
“好的，哥哥。”
鹤见雀没料到对方会完全当自己不存在。
不止鹤见雀觉得微妙，他的态度也出乎了芥川银的预料。
鹤见雀重新出现在横滨本来该是一件相当值得揣摩的事，但出于对兄长的信任，她并未多言，只是再次回头向鹤见雀告别：
“再见，鹤见先生。”
“再见，银”
“…再见，龙之介。”
意料之内的，后一句没有得到回应。
待到两人离开后，鹤见雀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被握住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织田作之助的消息页面，最新一条是他盲打发过去的地址。
他慢吞吞的又发了一条：“没事了。”
怕对方着急过来没看见，鹤见雀想了想，干脆直接打电话过去。
“喂，鹤见？”
“是我，作之助，已经没事了。”
“这样吗？那你接下来是要回侦探社吗？”
“不，侦探社那边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我打算一会儿回家。”
“要我去接你吗？”
“唔…好，那我在店门口等你。”
“嗯。”
虽然织田作之助没有说，但鹤见雀知道，即使是在通话的这几分钟里，他一定也还正赶向这里，所以拒绝没有什么意义，只会让对方觉得白费一场功夫。
结账付款，店主兼收银员是个年轻人，几乎不敢正眼看他，用新店开张希望以后也能多多光临的理由打了七折，鹤见雀笑着表示了感谢，不过转过头，他的表情就又平淡下去。
然后鹤见雀在店门外等织田作之助。
他实在是美丽，却又并非单纯的相貌出众，如同自带引力一般，令人无法移开目光。因此就算鹤见雀只是低头对着手机一幅自闭模样也还是被搭讪了好几次，除此之外，更多人不好意思搭讪，就在他身侧借着进出店门偷偷看。
幸好织田作之助来得快。
那头红锈色短发默默停留在三米开外，鹤见雀眼睛一亮，连原本礼貌性的营业笑容都热情了不少，他态度柔和却坚决的拒绝了面前努力找话题的陌生人：
“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我男朋友来了。”
自鹤见雀拔腿走向他开始，织田作之助收到了至少十几道不善的目光，但他对此习惯且坦然。因此只是接过鹤见手中的东西，一边往回走，一边询问他之前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事。
“我没事，让你担心啦。”
鹤见雀也知道单发地址很吓人，织田作之助多半是一看到就匆匆赶来，因此歉意解释说：“我刚才遇见芥川了，太宰以前在□□的徒弟，因为一直对我不友好，很害怕所以发了求救消息。”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平静地说到：“芥川对和太宰相关的事情一向态度比较激烈，他也很讨厌我。”
“真的假的，连你都讨厌？为什么？”
“大概因为我和太宰是朋友吧。”
“唔，我和你的理由也差不多…你知道我不是战斗人员吧，他觉得我以前是太宰的情人。”
鹤见雀的表情有种难言的麻木：“虽然我肯定打不过他，但他又不能跟我打架，就更讨厌我了。”
这当然不是鹤见雀对芥川龙之介如临大敌的原因，但确实是芥川讨厌他的原因之一。
……就很一言难尽。
鹤见雀其实一直知道自己在组织里是个什么形象，无外乎首领的情人和首领的人情——他很想澄清自己不卖身，也没忠诚到用身体替首领换取利益的地步。
不过把他跟太宰治扯在一起的人很少，因为明面上他俩其实没什么交集。基本每次见面中间都隔着森鸥外，鹤见雀站在首领背后，太宰治站在首领面前。
况且芥川龙之介加入的那段时间，鹤见雀正在单方面跟所有人冷战，连同居已久的男朋友都被他轰出了家门，跟太宰的关系也理所当然地降至冰点，每次见了面，太宰治要么把他当空气要么阴阳怪气——
结果这小子不知道抽了哪根筋坚定地认为他跟太宰有一腿，还是在作为首领情人的前提下，跟太宰有一腿。
芥川龙之介私下里曾多次当面表达对鹤见雀以色侍人的不屑，并谴责他有幸受太宰大人重视还不珍惜，攀附首领。
他是唯一一个敢把绯闻舞到鹤见雀面前的人。
鹤见雀……鹤见雀奈何不了他。
太宰治那段时间跟他关系差，明知有误会却故意不澄清，甚至故意引导，乐得见芥川找他麻烦。
而他本人没有任何权利，根本没办法处置一名干部的直属部下。
鹤见雀只能在心里不爽。
他们相看两厌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鹤见雀刚好撞见某次太宰治过于暴力的教育手段，如果不是太宰治拂袖而去留他们俩面面相觑，如果不是鹤见雀被弥漫在空气中浓厚的酸甜柑橘气味勾动着食欲。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发生过的事，他们的关系大概会止步于此。
……
在被火焰吞没时，其实有那么一瞬间，鹤见雀觉得解脱——他以为自己终于不会再受困于饥饿。
鹤见雀有一个秘密。
他垂涎自己的同类。
他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接受现实。
幸运的是，鹤见雀擅长忍耐。
本能地伪装表面如常，不曾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感官的变化，只拼命忍耐那永不停止的饥饿。
不幸的是，鹤见雀看不到忍耐的尽头。
某一天。
在大厅里，遇到正要出任务的黑蜥蜴，广津柳浪带头跟他打招呼。不知为何，他们闻起来像是肉类，空气里满溢着那种高温烹制过后油脂渗出散发的醇厚香气，像是煎牛排之类的。
鹤见雀面无表情地高冷点头——他工作状态一向如此，在这栋建筑里鹤见雀其人只是首领意志延伸的具象化，太热情有失逼格。
走向专门去往首领所在楼层的电梯，按下关门键，门就快要完全闭合的时候，顿了一下，又缓缓张开。
眼疾手快冲过来按了电梯的是个光头墨镜男，但对方却并没有进来的意思，他单手挡着门，侧身把自己庞大的身躯从电梯门口挪开，于是鹤见雀看见了几米外慢悠悠晃过来的太宰治。
鹤见雀重新看向那个光头，对方显然也知道这种行为相当失礼且僭越，但又由于类似的情况发生过太多而显得麻木，大个子低着头恭顺地道歉：“非常抱歉耽误您的时间，鹤见大人，请稍等下太宰大人。”
…多半是他的上司又随口说出了什么威胁，例如“如果敢让我在电梯外等待就去死吧”之类的。
不愧是太宰的常用部下之一，满身满脸的横肉都遮不住那种命很苦的气质。
鹤见雀表示体谅：“没关系。”
作为“森先生的怀刀”，太宰治在森鸥外亲信的人无论多么放肆都是可以的。
话音还没落下，打着哈欠的少年干部已经进了电梯，他看起来精神不济，眼下发乌，也不理人，表情烦躁地按上了关门键。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点空间很快被太宰治的气味塞满。
那是乍一闻会让人联想到水的味道，很清淡鲜甜的气息，微微带着一点水腥气。感觉尝起来会像是那种粉或白的鲜嫩软弹的肉类——生鱼片、虾或者蟹钳肉那种。
总之，并不强烈，大概只有在这种狭小空间二人独处的环境下才会令人嗅闻。
而且这种仿佛唾手可得的环境还强化除嗅觉外的其他感官。
好饿……
口腔里涌动着渴求，想要咀嚼。喉咙干痒，要咽下什么才能缓解，身体内部那些消化器官活过来了一般空虚的骚动着……
幸好他们独处的时间足够短。
太宰治把他当成空气，忽视了个彻底，门一开就毫不犹豫地迈出去。
但他们的目的地相同。
鹤见雀在太宰治后面进门，新晋干部已经在向首领抱怨了。面对他过分放肆的言语，首领态度却颇为柔和。
“…还是那么不喜欢干部的工作吗？”
“所谓干部的工作不就是你把一堆麻烦事塞给我的借口吗？”
“嘛，但是不也有很多好处吗，太宰君？我听说你找到了合心意的手下来着。”
“……”
“……”
两个大人物拌嘴，鹤见雀全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他目不斜视恭敬地递上首领要的文件，走向对方身后垂眸侍立。
跟太宰治的距离拉远后，迈进一团甜蜜的雾。
鹤见雀表情如雕像般没有波动，假装没看见爱丽丝小姐正在首领背后毫不顾忌地坐在地毯上。
她手里还端着碟蛋糕，正是那甜香的来源。
肯定在躲太宰。
森首领一忙起来，可爱的爱丽丝小姐就得作为精神慰藉长时间呆在办公室哄着没用的大人工作。
不过爱丽丝通常表现得很不乐意，于是就要有昂贵的食品和衣服送进办公室来哄这位小祖宗——虽然本质上还是在哄着首领自己。
“……待会儿让鹤见君跟你一起，怎么样？”
太宰治没有反对。
“是，boss。”鹤见雀低低回应。
太宰一走，爱丽丝小姐立马远离了自己的主人，坐回专门给她准备的桌椅那里慢慢品尝食物。
森首领满眼宠溺地看着她，随后低下头，一边看文件一边向鹤见雀问话：
“鹤见君，你跟随我已经有三年了吧？”
空气里的甜味丝丝缕缕地远去渐淡，鹤见雀嗅到某种焦苦的香气。
上司突如其来的关心肯定没好事。他表情不变回答道：
“是的，boss。”
“唔，我记得你有男朋友？”
“是的，boss。”
“你们最近的感情怎么样？”
“还可以，boss。”
森鸥外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用有些苦恼的语气说：“鹤见君，你话越来越少了。”
“那么boss您希望我说什么呢？”
森鸥外像是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转换了话题。
“你之前和太宰君关系不是还可以吗，怎么忽然不理他了？”
“没有，boss。”
“那孩子为此很生气哦，你如果不主动道歉的话，他大概会一直赌气下去。”
没等鹤见雀继续敷衍，森鸥外语调严肃起来：
“为什么忽然对所有人敬而远之呢？”
鹤见雀头脑空白了一瞬，紧跟着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却是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森鸥外虽然本人背对着他，却有爱丽丝面向这边为他做眼睛，而鹤见雀看不见他的表情，无从揣摩对方的意图。
他稳定心神，继续装傻：
“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boss。”
森鸥外忽然说起了无关的事情来。
“鹤见君你啊，有种非常厉害的特质。”
“很多时候，一些人说着不择手段，但他们其实并不能真的毫无顾忌，一些人标榜有原则，但却在实践时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但鹤见你却不同，对你而言，你可以做到不择手段地达成目标，但是认定不能做的事，却也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摇。”
“只有要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不会做多余的思考，全心全意。”
“记不记得之前那个想要趁火打劫的老头子，军火商，趁着我们根基不稳故意提价，狮子大开口。本来那段时间，我们就穷到都快沦落到用菜刀打架了，他还落井下石。”
他声音怀念，带着笑意：
“我说让你去杀了那个老东西。当时只是一时气愤所以那么说而已，其实当时并没有抱太多希望。”
“所以你回来你向我禀报的时候都有点吓到我了。”
“我让你写报告详细说明，结果你足足写了有那——么厚一摞纸。”他拇指与食指之间有一厘米多的空隙。
“那记录，我到现在还留着。”
“那么短的时间，你一刻不停地尝试接近目标并杀死对方。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真正意义上‘千方百计’。”
“鹤见君你啊……
那么漂亮
那么忠诚”
“那么…一往无前。”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鹤见君。”
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首领没有说出口，但鹤见雀已经听见了。
即使对方没有回头，他仍然低下头做出恭顺的姿态，轻声说道：
“承蒙您厚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绯闻×冷战×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