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栀止念》南昭禾

12、5

　　21.

　　可惜造化弄人，这位小姐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吃完饭她就找借口走了，走前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久久不语。

　　那眼神我看不出来有什么，无非就是埋怨、痛恨、厌恶等等一系列情敌间才有的正常感情罢了，可为什么我的心脏会疼？

　　我不知所措地眨眨眼睛，又看向她，她却像突然回过神一般收回眼神，兀自来一句：“希望你们快点变正常。”

　　说完立马转身离开，不留一丝情面。

　　我瞬间呆愣在原地，像一只跳梁小丑。

　　亏我刚刚还反思了一下自己，心疼她！这女的真是白眼狼。

　　我怒气中升，再次为止警官感到不值，你说说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种女人谈恋爱了？

　　哟哟哟，俩人还都待着戒指，这架势怕已经不是谈恋爱那么简单，估计已经订婚准备结婚了。

　　我盯着止警官无名指上银色素色戒指，气得牙痒痒。

　　许是我太生气了，愤懑、吃醋、心疼等等表情都挂在脸上，止警官不懂我心意，过了很长时间才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听言，我连忙挂上招牌职业假笑，“就是感觉今天又吃到止警官做的饭了，很开心，止警官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说着，我比出一个大拇指，再次夸赞她。

　　她笑笑不语，起身收拾桌子，我去帮忙，她推脱不让，我只好作罢回到客厅。

　　之前来止警官家不是深更半夜什么都看不清，就是匆匆忙忙什么都来不及看，这还是我第一次悠闲自得在客厅待着、逛着、看着，细细欣赏止警官家的一草一木。

　　她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家里到处都是或大或小的盆栽，有小竹子，有梅花，有吊兰，有长青树……

　　客厅靠近卧室有一面墙，装饰的很漂亮，闪着细碎的小灯，我想那应该是她和她女朋友的照片墙，用来记录一些重要时刻和有意义的东西。

　　我想看，但理智告诉我不能看，看了后我会崩溃，我会因为我喜欢爱恋的人跟别人在一起而不是我而崩溃，我怕自己发疯，所以克制自己，尽力忽视那里，不往那边走，把那堵墙当做空气。

　　可是除了那家里还有其她东西一直在刺激我，比如沙发上不属于止警官的包，空气中好味的香水味，门口挂着的外套……

　　这些都告诉我这座房子除了止警官还有另一个陌生女人住在这里，是谁呢，不知为何，我首先排除的就是那个女朋友。

　　她们吃不到一起，肯定不是她。

　　那会是谁呢？难道她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女人？止警官是一个脚踏多条船的渣女？

　　猜测冒出的一瞬间，我浑身冒冷汗，心底发毛，大脑快要炸开了。

　　我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更想再说服一下自己，万一呢，万一不是我想的那样呢？万一止警官跟谁都没有谈恋爱还是单身呢？

　　万一止警官也喜欢我，只是看我一直不敢表白故意找她们只是演戏，想逼我一把呢？

　　我想的太美好了，我承认。我过于理想化了。

　　“年小姐，你在看什么？”

　　忽然，我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我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猛地提了上去。

　　“没在看什么。”我几乎是下意识回答。

　　“是吗，可为什么你不敢看我？”

　　我哪有不敢看她！

　　“看吧，你就是不敢看我。”她不紧不慢又补了一句。

　　我彻底被气笑了，扭过头努力控制自己不逃避她的眼睛：“干嘛，难不成你还想报警抓我呀！”

　　我也是年轻，这么轻易就被她挑起了情绪，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反问道。

　　“不报不报，”她又变成那副温柔体贴的大姐姐模样，摸了摸我的头，手指轻轻触碰我耳后，缓慢揉搓，大拇指却停在耳垂附近。

　　“我怎么舍得报警呢～万一你以后生气再也不来找我怎么办？”

　　这话说的也对。

　　只是——为什么有点暧昧？

　　难道今天正如我猜想的那样，她很那个女人只是逢场作戏，目的就是想逼我主动？

　　她喜欢我。

　　22.

　　“你知道fork和cake分别是什么意思吗？

　　fork是叉子，cake是蛋糕，叉子会不受控制地品尝蛋糕，蛋糕也心甘情愿被叉子品尝。

　　这是双向奔赴。

　　所以，年小姐，请你品尝我吧。”

　　我甘愿为你付出一切。

　　“我们不是特殊的，在这个城市里有很多跟我们一样的人。

　　所以年小姐，不要犹豫，请你品尝我吧。”

　　我们本来就是一对。

　　一个叉子只能匹配一个蛋糕，一个蛋糕也只能有一个叉子。

　　【她想被我吃。】

　　23.

　　“我不会品尝你的，”我义正言辞拒绝了她，“如果你真想被人品尝，那这个人最应该是你的女朋友。”

　　“我女朋友？”她没有我想象中被拒绝的伤心失望，而是跟平常一样，仿佛我们刚刚的谈话只是一个算不上插曲的插曲，只是愣了一秒反问一句。

　　“是啊。”我朝她翻了个白眼，女朋友这几个字还是她告诉我的，刚刚还跟我们一起吃过饭的，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就刚刚跟我们吃饭的那个人。”

　　“她啊——”她拉长了声音，接着道：“是我们的一个朋友。”

　　“她和你是同类人，都想渴望吃掉别人。你才是我女朋友，我们是合法妻妻，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情你忘记了而已。”

　　“她很担心你，所以来配合我，看能不能激发你的占有欲和……”她眨了眨眼睛，颇有些俏皮的意味，“食欲。”

　　“可惜，你们失败了。”

　　“可惜，我们失败了。”

　　我们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

　　“我不会吃你的，我是一个正常人。”

　　“你会的，你想活命就必须吃.我。”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我们不欢而散。

　　24.

　　对止念去魅了。

　　我不再喜欢她了。

　　可是不知为何，我又越来越饿，无论吃多少都不够，这种情况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那瓶调味剂也所剩无几，我又要开始控制饮食了。

　　一周一顿？不不不，这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我应该一月一顿。

　　我又在渴求那个变态，上次她来给我带了一瓶新鲜的调料，能让我暂时有饱腹感，不会一直想吃东西，甚至吃人。

　　是的，吃人。

　　自从上次止念说出那句话后，我脑海中一直想那句话。

　　【请允许你吃.掉我吧。】

　　【你吃.掉我吧。】

　　【吃.我。】

　　【……】

　　可惜我已经识破她的伎俩了，那个跟踪我的变态就是止念。

　　她一直都想让我吃.掉她，从一开始就是。

　　25.

　　我，首先要表明一点，是个正常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温度有情绪有思想且会生病会受伤会死亡的正常人。

　　我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所谓的叉子，人.吃.人？神经病吧都是！

　　可是，我如何才能吃饱呢？

　　我如何才不会一直饿，可以享受食物的快乐呢？

　　终于有一天，我饿昏了，晕倒在公司里。再次醒来在医院的重症病房。

　　我要死了，我知道，人长时间不进食就是要死的。可是死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活着，饥肠辘辘一直吃不饱地活着。

　　“她为什么还没有变正常？！”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外面有人在争吵，听着声音很熟悉，我费力歪头，看见了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脑中顿时闪过一些记忆，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当初止念找人诈我的人。

　　她怎么来了？还有什么正常，我本来就很正常，没有必须要再变。

　　“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她一点都不肯接受我……”

　　这个一听就是止念，哈，我确实没办法接受她。

　　吃人，我做不到。

　　这些天我也查过叉子和蛋糕的相关知识，上面说前期蛋糕的汗水、泪水、血液甚至是爱·液都可以缓解叉子的饥饿感，但随着时间推移，叉子对蛋糕的依赖性会大大提高，再想吃饱饭就只能吃蛋糕了。

　　为什么我是一个叉子？如果可以我宁愿是蛋糕，让止念吃.掉我。

　　26.

　　我大抵是真的要死了。

　　呼吸越来越微弱，视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没有力气，饥饿让我丧失注意力，我也听不清任何人讲话了。

　　我一直睡觉，一直做梦，梦中一直出现一个人。是止念。

　　梦境有好有坏，涵盖了我与止念认识的全过程。

　　她说没错，我们确实是妻妻，是我死皮赖脸追求的她。

　　那面墙上贴着我们相爱的照片，沙发上的包是我的，门口的外套也是我的，空气里的香气不是香水，是止念身上的味道，是只有我能闻到的食物的香气。

　　过程跟我前段时间跟踪尾随她的大差不差，是我害了她。

　　可我当时明明已经放她走了呀，为什么她还要来找我，还要我用我当年的手段来找我！

　　明明她自己一个人可以过很好很好呀，为什么呢。

　　27.

　　“因为我爱你呀。”

　　“我爱你，所以才想让你吃掉我。”

　　“年年，你就吃一口吧。”

　　鲜血淋漓的肉不加以掩饰地摆在眼前，我红了眼眶，一口咬下。

　　止念嗯了一声，发出满足的笑。

　　我想我以后会控制好自己的，我给止念了一个电击项圈，我在很饿很饿的时候会吃掉她的，但是也允许她掌控我，如果我做出什么很出格的事就启动按钮电我，一直电我，直到把我电清醒。

　　我想这样子应该很好地控制自己，既能填饱肚子，也能保护好止念。

　　惟愿往后日子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