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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新生活与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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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午饭,下午武松就去新单位报到了。
我也有好多事情要忙。
别看家里现在就三个人住,但其实只要有人活动,就会有做不完的家务。洗完碗、擦完桌子、拖完厨房和客厅的地面,将早上洗好的衣服收好挂好,一转眼已经到了三点钟。
中午那顿急匆匆的接风宴,因为没有准备,显得十分简单,那么晚上这顿势必不能含糊了。
我去了趟超市,买了鱼虾肉和蔬菜,又买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然后鬼使神差地拐到了卖衣服的地方,给武松拿了一套灰色格子睡衣。
上午收拾的时候,我发现武松的衣物里并没有睡衣,我想,或许他这种直男都是套个短袖就睡觉了,但是过日子哪能这么糙呢?
我也不知道我这个行为恰不恰当,潜意识里觉得买睡衣这个举动好像有些过分亲密了,但是换个角度来看,这是嫂子关心小叔子,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回到家之后,我飞速地备好菜,然后利用煲汤的间隙将睡衣洗了烘干,叠好放在武松床头,将给他准备的洗漱用品一一拆开摆放在卫生间,又回到厨房乒里乓啷烧饭。
六点钟,武松到家时,桌上已经是菜肴齐备、热气腾腾了。
武植是一起回来的,这比他以往回家的时间要晚很多。我猜他可能是在店里等着武松下班,在邻里的瞩目下和他这位兄弟一起回家,或者这样能满足他心里的那点虚荣。
兄弟两人看到桌上的菜都很高兴,武松连道“嫂子辛苦了”之类的,武植则是直奔书房去拿酒。
还没坐下吃饭,却见武松摸了摸裤兜,掏出两张卡,放到桌上推到我面前。
见我一脸疑惑,他很耐心地解释道:“单位工会发的蛋糕卡和超市卡。人事上说每年生日卡年初就发了,我生日在下半年,属于入职之后,今年也该有我的,所以今天一报到就拿给我了,超市卡也是因为我来得巧,刚好赶上端午节。”
我了然,果然正经单位福利就是好。但看着面前一红一绿两张小卡片,我又有些无措,往回推了推:“那你拿好呀……”
武松打断我:“嫂子你收下,我又不逛超市,也不爱吃甜的,放在我这儿,到过期了我也想不起来去用掉。”
“兄弟这话说得没错,”武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了酒出来了,插话道,“小莲啊,现在你当家,这些东西你就收着,等哪天兄弟结婚了,自然会给他自个儿媳妇了,到时候你这个嫂子就是想拿还拿不到呢,是不是?”
我笑了笑,武植好像说得没错,但就是有些别扭。我听着,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倒是武松笑着回道:“大哥这是急着把我赶出家门啊。”
“瞎说啥呢?”
兄弟二人说笑着,坐下吃饭。
我也拿起筷子戳戳米饭,好像没什么胃口。
但这二人也没动筷子,原因是武大要给武松倒酒,而武松不肯。
刚开始武松还好声好气道:“哥,你喝你的就行了,我们工作日不给喝。”
武植不乐意:“这什么话,下班时间,喝个酒单位还能管你了?又不是原来在部队里。”
武松依旧捂着小酒杯:“真的,哥,现在部里省里都有规定,周一到周五都不能喝,今天去报到,领导还特意强调了纪律,等周六我不值班的时候陪你来一杯。”
武植满脸不乐意:“你啊,当干部了,脾气也长了,不想陪哥喝酒了是不是?”
武松脸色微微扭曲了一下。
我见状,又想起在网上刷到的帖子,连忙打圆场:“小叔不是这个意思,他们现在是真管的严。我听网上有警嫂说,有时候晚上在家睡着觉呢,她们老公就被单位喊过去测酒了,就是突击检查有没有遵守纪律,真查到喝酒可是要背处分的。”
见我帮腔,武松也连忙道:“嫂子说得没错,就是这么个情况,哥,我怎么可能诓你呢?”
武植面色有些不好,但碍于两个人现在都站在他的对立面,他终究还是讪讪地把酒瓶子收了起来,老大不高兴:“我一个人喝什么劲儿呢?”
晚饭吃得不欢而散,饭后武松主动说要洗碗擦桌,却被武植阻拦了下来,拉着出去散步。
我一个人在厨房洗碗,等我干完活儿,兄弟二人也散步回来了。
二人似乎是谈了什么,气氛有些微妙,都算不上特别开心的样子。倒是武松还凑过来,有些歉意地问我:“嫂子,有垃圾要带下去吗?我去扔。”
厨余垃圾放久了会臭,我也懒得下楼,便连垃圾桶一起递给了武松。武植看到又叨叨:“怎么让小叔做这种事。”
武松没理他,飞也似的窜下楼。
晚上洗漱,因为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便是三个人轮流,武松先用,武植再用,我最后,因为总要我将洗澡过后的卫生间打扫一番。
等我回到房间时,武植已经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的样子。
我看了他一眼,坐到梳妆台前,轻轻地拆开了白天武松送的那套护肤品。
高档的东西果然不一样,虽然功效可能带有智商税的成分,但是包装是真的赏心悦目,香气也沁人心脾。
我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小坨面霜,轻轻地按在脸上,感觉自己像被玫瑰花丛包围了,周身充满了粉色的泡泡。
然而这堆芳香的泡泡中,隐隐有一丝异味的飘来。
我警觉了一下,只听到下一秒武植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老婆,你好香啊……”
我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能掉下来三斤。
他呲着有些龅的黄牙,从背后搂着我的腰:“今天能不能……”
我站起来,挣脱他的手臂,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推了推他:“你先去刷牙。”
武植脖子一梗:“我刷过了,老婆,你是不是嫌弃我……”
我连连摇头:“哪里的话。”
武植不依不饶:“兄弟回来了,马上他都要找媳妇生娃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没有个动静,说出去叫人笑话。”
武松要结婚了?他们刚才下去散步,聊的就是这个事情吗?
我不想和他争辩,只能拒绝:“我今天忙了一天,太累了,明天再说行不行?”
武植却像被刺激了一样:“不行,不行,你每次都说明天,明天倒又不肯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怀上孩子。”
说着,他竟然上手来扯我的睡衣。
我吓坏了,用力推他,武植虽然比我矮不少,但此刻发起狠来力气奇大,我一时无法挣脱,但潜意识里又不想闹大动静让隔壁房间的武松听到。
挣扎间,只听清脆的“砰”一声。
武植的动作这才停了下来。
我也回头看。
只见梳妆柜上,我刚用过一次的面霜,连带着旁边的精华瓶子,被一起带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房间里弥漫起浓烈的玫瑰香味。
“你!”
武植这才冷静了下来,带这些歉意,又嘴硬道:“哎呀,都是涂脸的东西,这个和大宝有什么区别嘛,明天我给你重买……”
我终于忍不住了:“你懂个屁!”
许是我罕见的爆粗口,让武植呆愣了一瞬,但是随即,屋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就是马桶冲水的声音。
武植连忙捂住我的嘴:“小声些,别叫兄弟听见了。”
我冷笑:“你这会儿知道小声了,刚才干什么去了?”
武植有些没趣,不知道嘀咕了什么,又转身上床睡觉了。
也是,他明早三点钟就得起来做烧饼,自然是没时间和我这种“闲人”耗下去。
我蹲下来,一点一点将碎片收拾好。撒在地上的膏体扔了有些可惜,我又找了一个空瓶,将上层没有污染过的面霜尽量地多装起来一些,剩下的装不起来的,只能往脸上、身上和脖子上抹。
就是抹脸的时候,感觉脸颊有点湿湿的。
矫情了很短一段时间,我便将情绪收拾好了,蹑手蹑脚打开房门,走到客厅,拿来簸箕清扫碎片,然后又将碎片倒进客厅垃圾桶。
等我收拾妥当,一抬头,才猛然发现,客厅沙发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我心口猛地一紧,差点失声叫出来,定睛一看,那人是武松。
他穿着我下午挑的那套灰色格子睡衣,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已经坐了多久。直到我的目光落过去,他才缓缓站起身,朝我轻轻点了下头,没说一句话,转身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