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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还是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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蘩古酒店熙悦厅。
“还是头回见到婚礼只有新娘在场的。”
“就是,连束像样的手捧花都没有。”
“说是天气太冷,冻坏了,临时做了也没来得及送过来……”
“新娘手里的,还是她临时扯了现场的花,自己包的呢……”
高台上,灯光迷眼,穿着婚纱的新娘独自一人,瘦削但曲线窈窕的身影立在花丛中央,被数十个摄影机包围。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照得商月快要睁不开眼。
领证两年,曲宴便出国两年。
好不容易收到曲宴要补办婚礼的消息,商月喜出望外。
当初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狼狈。
海上。
“不好了!”
“商船出事,曲总坠海了。”
“快通知瞿董!”
耳边是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一睁眼,白茫茫的天花板,空气浮动的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察觉自己身处在医院病房,男人的眼中迅疾地掠过一丝恸然,薄唇无声的动了动,似在喃:商月……
“她还在等我……”
他的指尖紧紧抠着床沿,作势要支起上半身来。
瞥了眼自个儿的情状,他如今浑身都扎着管子……
抿了抿唇,今个儿,他决意就算是爬,也要爬回去……
站在门口的助理见到他要拽开管子,登时大惊失色。
“摁住他!”
下一秒,病床上的男人被强制打了镇定剂,长睫颤了颤,双眸一闭,瞬间晕了过去。
“抱歉,曲总,瞿董交代了,伤没养好,不准放您回国。”助理抹了抹汗,拿出手机拨打了视频通话。
视频里,坐在车里的女人戴着墨镜,鼻梁下的红唇不苟言笑。
“瞿董,我们都人已经在查了,明天一早就能出结果。”
在瞿溪看来,她的儿子曲宴受伤,原定的商船坠海,一系列的意外,让人难免起疑,极有可能是人为。
——
帝都,夜色降临,如暮深深。
海悦湾联排别墅的主门感应到了女主人的到来,自动敞开。
婚纱照是p的,结婚证是代办的,婚礼是全权交给婚策公司的,就连结婚戒指,也是敷衍至极……
呵。
一把扯掉了头纱,商月踢开磨脚的高跟鞋,拿起剪刀,将碍事的婚纱裙摆划开。
抹了把口红,商月强忍着眼角的酸意,暗暗斥责自己:不准哭!为一个始终不爱自己的男人,有什么好哭的?
愤愤然一把拽开了抽屉,捞出纸笔,商月紧攥着钢笔,颤抖着纤柔的手指,笔锋极为用力的,在纸上狠狠划下一字一句。
——
商月独自喜欢了曲宴很多年。
而如今,只剩失望。
曲宴赶回别墅时,与两年前不同,这里没有事先准备好的晚餐,也没有温暖的灯火,更没有女人朝他怀里扑来时的巧笑倩兮。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桌上仅留了一张布满熟悉字迹的纸,桌下的地毯上,躺着一把剪刀。
明晃晃的剪刀左边,囤着一截被裁得不规整的婚纱裙摆,堆叠其上的,还有缀着钻石和珍珠的头纱……
攥紧的拳缓缓松开,曲宴拧眉,眼中隐有不安。
他快步走到桌边,还绑着绷带也不掩其修长的手拿起纸张,不稍细看,开头几个大字就足以直击人心。
——离婚协议书。
曲宴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往下看,单手将那张极为轻薄的纸张揉捻成团,而后又觉得不解气,将它丢在地毯上,狠狠踹了两脚。
拿出手机,曲宴调整呼吸,拨打了那串三年前就存下的号码。
“商月,三年前约定的,时间没到,你凭什么走?”
“欠你的钱,我已经还清了。”
顿了顿,商月的语调上挑,“怎么?还是说,曲总觉得,才睡了一年,还没睡够?”
“你!”
“这可怨不得我,是你自己要出国两年的,按照时间,这个月刚好结束。”
“今天是28,还有两天。”曲宴磨了磨后槽牙,声音低沉。
“不巧,我姨妈来了。伺候不了曲总了。”
电话那头是凛冽的风声。
一簌簌的,刮得很是刺耳。
“商月,你在哪里?”曲宴皱了皱眉,他记得商月每次来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极为难受,还不忘撒着娇赖在他身上,猫儿似的哼哼唧唧,要他帮忙揉揉,如今怎么在外头吹风?
“不关你的事儿。”商月侧过头,接过眼前漂亮男孩儿递过来的鸡尾酒杯。
“姐姐,再喝一杯吧!”
“姐姐真美……”
“好乖。”商月抚了抚男孩儿的脸蛋,这质感,水灵灵儿的。
“姐姐,可以有奖励吗?”男孩儿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生得极为美艳的姐姐,心跳得异常迅速。
商月勾唇,眼梢微挑,神情慵懒,“看你表现。”
瞥了眼手机那头自动挂断的通话页面,商月嘴角泛开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果然不在意。
商月敛眸,扫了眼匍匐在膝前的漂亮男孩儿,指尖搔了搔他的毛绒绒的黑色短发。
唔,和曲宴的发质截然不同。
曲宴的头发乌黑茂密,全然没有寻常男人年近三十的困扰和担忧。
但那头发就生得同他人的性格一般,说一不二,看似温和得漫不经心,实则锋利至极,伤人极深。
这边的曲宴用力握着手机,强忍着不把它往墙上丢的冲动,贵气的眼眸里是则是压不住的迸发的怒意。
表现?!
那什么野路子来的,还敢在商月面前表现?!
曲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不是说她不方便吗?身体不舒服,还敢跑去喝酒?
好,好得很……曲宴嘴角抽了抽,吃瘪的神情被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弱的光芒照得一览无余。
弯腰,捡起地上的物什,曲宴皱着眉,缓缓摊开那团被自己揉圆搓扁还不忘踩两脚的纸。
窗边撒落几许清冷的月光,皱巴巴的纸面上,商月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曲宴稍稍松了口气。
从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商月给他手写的第一封信纸。
大半夜的被曲总叫来别墅,就为了给他送个A4大小的相框的助理深吸了口气,调整好表情,努力把打工人的怨气往灵魂里头收一收,这才伸出手指摁了摁门铃。
把皱巴巴的纸张裱进框里,曲宴抬头,睨了眼一旁略显束手束脚的助理。
助理眨巴眨巴眼,怎么着?这是能下班了吗?
“去开车。”该死的资本家发出了冷冰冰的吩咐。
如同恶魔般低语。
助理:……
扶着方向盘,助理眼皮沉沉,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大半夜的,自家老板不好好在他那联排别墅里享受一个人的孤独夜晚,睡不着反倒把他拖来,一块儿在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寓楼下的车内蹲着。
就这么干熬着,都快把夜熬穿了,车后座的那位也不见吭一声。
眼看着自家老板扒着车窗往楼上望,都快成了望妻石本石了,助理终于忍不住开口建议:“曲总,要不您,上去看看?”
实在想老婆了就上去啊?不要大半夜的把打工人一块儿拖进来鲨啊?
他才不要成为他们两口子play的一环啊!
堂堂商圈新贵,赫赫有名的曲总,婚礼当天缺席,惨遭老婆反击……啧啧啧,也不知道到底谁更惨一点。
曲宴一直固执地守在公寓楼下,目光一直定定地锁在三楼的某个窗口。
玻璃折射出的橘黄色灯光熄灭。
不仅如此,窗户玻璃内隐隐约约露出一只白皙灵巧的手,快速地拉上了一层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头皎皎的月光。
视线彻底转为墨黑。
曲宴这才不舍地收回留恋的目光,揉了揉额心,“走吧。”
月明星稀,春寒料峭。
公寓那间灭了灯光的卧室里,商月正捂着被子辗转反侧。
脑海中晃过了那个漂亮男孩的邀请,随即又被曲宴那张俊美且矜贵的脸给取代。
“商月,你怎么敢背着我和野男人鬼混?!”男人狠狠拧眉,咬牙切齿地质问着她。
商月倏地睁开眼,掩盖着饱满胸脯的被褥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不断。
眼前依旧是乌黑一片,显然是在她名下公寓的小卧室里。
她并没有回到曲宴购置在海悦湾的别墅主卧,也没有躺在那张她曾经和曲宴……于昼夜间缠绵过无数次的,宽敞柔软得足够容纳十几个人的大床上。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味,是楼下初春的花开了。
回忆刚刚有些荒唐的梦境,商月哂笑了一声。
看来,是她想多了。
曲宴是什么身份地位?那般高高在上的男人,根本不会在乎她的心意。
也不会在乎,她今晚在谁的床上,靠在谁的怀里。
——醒醒吧,商月。
——曲宴他根本不爱你。
商月揪紧被褥,暗暗斥责自己的没出息。
——
商圈最近可热闹了。
“听说没,曲总三年前精心圈养的白孔雀逃跑了。”
“不是吧,好吃好喝供着哄着,这说跑就跑啊……”
“这些年,圈子里多少女人想爬上他的床,结果连块砖都够不到。”
酒会人来人往,觥筹交错,裙袂飘动,暗香浮来。
角落里的某个矜贵人物起身,将空了的酒杯搁置在茶几上,头也不回离开了酒会。
直到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消失在门口。
众人打量中多了几分探究的目光才从他笔挺的背影中悻悻然收回。
八卦席间的人们继续热火朝天讨论:
“就是,你们没注意到吗?曲宴最近一来酒会,二话不说就坐在角落喝闷酒。整一副谁也别来招惹他的死出……”
“那到底是怎样的仙女似的人物啊?分开后,堂堂曲总,像是整个人丢了魂儿。”
“谁知道啊,这些年曲宴藏着他那只白孔雀,就像藏着块宝儿,就差没含在嘴里还怕化了。愣是从不肯带出来露面。”
“那为啥要分开呢?该不会是因为前阵子被曲宴晾在婚礼现场的那个商家大小姐吧?”
此言一出,在座的众人纷纷来了兴致。
“哎,说起来,那个商家大小姐也是真惨,才华横溢,生得极美。只可惜商家几年前没落了,不然她也不至于这般被羞辱……”
“说来也是实惨,若不是商家老爷子生前对曲家家主有恩,这门亲事,凭借商家如今的地位,唉,是万万够不到的……”
众人叹惋不已。
“最新消息!”
“什么最新消息?说来说去不就是那些吗?”
“不,你们以为的是曲宴的圈养对象撂挑子不干了;实际上,那人是曲宴暗恋了很多年的女孩子,眼下,跟野男人跑了!”
于是乎,失恋的曲总在商圈一度沦为笑柄,荣获头顶最绿饲主冠冕。
宴中月帝都办公大楼A区总办。
“曲总,他们造谣也造得太过分了……”
曲宴淡淡合上文件夹,“他们没说错。”
助理吃惊得张大嘴,“他们说商小姐是您的暗恋对象……”
曲宴淡定点头。
助理有些结巴,“他们还说,商小姐她还,还跟野男人跑了……”
曲宴眸光一凛,重重的把文件夹摔在桌上,迅速起身。
“今天下午会议取消。”
“曲总,您要,要去哪儿?要我开车吗?”助理合上吃惊得快要脱臼的下巴,艰难地把舌头捋直,忐忑问道。
曲宴板着脸,理了理高定西装的衣领,大长腿迈开,走得头也不回,只留下两个字:
“辟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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