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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二百四十三章:即兴发挥,装神弄鬼 ...

  •   李府,别院。
      房间里,李慕儿向窗前点灯,翻阅着“自己”以前的书籍。
      侍立一旁的夏婵,目光忽然瞥到那映在墙壁上、晃动的影子,不知想起什么,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李慕儿那在眼下本不应该如此敏锐的感官,不知怎么就捕捉到了这一下异样,她下意识地看去:“干嘛,冷啊?太久没在这儿伺候,水土不服了?”
      伊依自主人“灵光乍现”的瞬间便开始憋笑,至话音落下,直接喷了:“哈哈哈哈哈——”
      “哎哟妈呀……我天呐主人,你这口恶气出得好哇~!”它笑得捶桌蹬腿,实在浮夸,好像真得见什么大快“狐”心的好事儿。
      “你要求可真低……”
      李慕儿按照惯例吐槽了一下,又看向眼前反应比它更夸张,诚惶诚恐简直像见了鬼似的夏婵,故作无语道:“又怎地?我不过一句话,就至于让你像犯了天条一样,又下跪又求饶的——你这~么说不得啊?”漫不经心的阴阳怪气。
      这下,夏婵似彻底慌了神:“不不、不是,小姐——”她失措,无所适从,起也不是,继续跪着也不是……
      正在整理铺盖的春、冬二人觉到不好,慌忙过去试图“营救”。
      李慕儿无语(这次是真的)地抿了抿嘴,索性看也不看她们,若无其事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一面径往屏风后走去,一面却又道:“你们别一心想着,我回来了,便定会趁此报复,刁难你们;怀存如此险恶揣测,那恐怕我只是动一下指头,或许都可能在你们眼里变成,是想动用家法。”平平淡淡地说完,她直接坐上床,脱掉了鞋。
      三人的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某种肌肉记忆已驱使着她们,要去服侍大小姐睡下。
      李慕儿立马制止:“你们不用过来,不用忙了,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清清静静待着。”说完,她便不由分说自己盖上了被子,随后直接动用灵力,熄了方圆一尺范围内的所有灯烛。
      这并不是像听上去那般“好声好气”的商量,而是不容分说的驱赶,如此明确的势态,夏婵等三人当然再明白不过……只是因为某段恐怖的记忆,她们,犯了难。
      瞥了眼那仨还定在原地不动的身影,李慕儿换上“好不耐烦”的语气:“怎么不走?喜欢杵这儿?”
      面对这和往常简直八杆子打不着的、无比陌生的大小姐,春、夏、冬三人只余沉默……
      对于让大小姐“一个人待着”这件事,她们满心顾虑,但到底还是没敢选择留下,最终几步一回头,万般踌躇地,出去了。
      房门“咔吱”关上,李慕儿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清静了,可是好像真的睡不着。”
      昏暗中,只有狐狸“看”得清楚,她那“对生活毫无还手之力”的表情。
      “主人,她们还在门外,好像在贼兮兮地说些什么,咱要不去听听?”
      正百无聊赖的李慕儿立马有事儿干了。
      她趿上鞋,悄没声儿的轻盈几大步,过去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啧,主人你不用这样吧……”
      “嘘——”
      狐狸翻个白眼,闭了嘴。
      就听夏婵压着声音:“要这么说,不如咱今晚就守在这儿得了,也别回去睡了!”
      冬霜声音微颤:“你、你当真?!你不怕吗,万一、万一她真的是鬼呢——”
      “要真是鬼,就不怕她故伎重演(寻短见后又失心疯)了;倒怕,死的是我们。”与她俩不同,春洛的语气中,颇有种破罐破摔的平静疯感。
      冬霜似乎已经有点吓崩了,压抑的气音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啊啊啊啊——你别说啦!”
      夏婵似乎轻叹了一声,出口的语调很明显是强作镇定:“就算是占身的鬼,既然要用她的皮囊,一定有其所贪求的东西,那只要咱没碍着事儿,它应该没必要为难不相干的人。而且,你俩别在这儿自顾自灭自己威风了!咋就这么认定,如今这个,就、就不是大小姐了呢!”
      她还没说完,就听春洛没好气地嘟哝:“也不知道是谁,方才光是站她边儿上,就害怕到打一激灵。”
      “说啥呢!我那才不是害怕——”
      门外,夏婵情绪激动地开始为自己找补,门内,李慕儿已没心情再听下去。
      “……这不扯呢吗……所以李府到底还有多少人跟她们一样想的?”
      因满腹诧异和犹疑,她忘了顾及动作的轻重,往回走的脚步声让耳尖的夏婵瞬间警戒——
      “小姐?是你起来了吗?有什么事儿要吩咐?”
      李慕儿一顿,思索几秒后,毅然决然,转身打开了房门。
      外面三人,至少有两个,被唬得差点出毛病……
      “小姐,你、你怎么出来了?快,有什么事回屋再说,仔细着了夜风。”夏婵几乎拼了老命,才成功使自己声音不抖、神态不慌。
      听言,李慕儿紧了紧身上披的外衣,退回到了房门以里,然后看着她们,似脱口而出:“鬼,会怕冷吗?”
      ……四下俱静,只闻风和树上枯叶沙沙。
      有人的魂已嗖的一下“跑路”,但双腿却一点儿都不听使唤,就那么直挺挺钉在原地……
      大概只有夏婵,尚能强撑。她强行操控面部肌肉,笑笑,但笑得命苦。“哈哈……小姐,你开什么玩笑呢,大晚上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李慕儿依旧满不在意的样子,那风轻云淡的笑在此时情形下,愈发令人觉得玄虚莫测。“你们刚不就聊着这个吗?”说着,视线重新放回她们身上,顿了顿,随即故作出几分惊讶,“——你们真觉着我是鬼啊?”
      看着她匪夷所思地问,春、夏、冬三人原本发毛的心瞬间彻底炸了毛(连同着全身的寒毛)。
      见她们脸上一时青白黄黑,各色变幻,李慕儿心头不厚道地生出了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感。
      “嗯咳……”她掩嘴轻咳,提醒自己收敛,压住了险些翘起的嘴角。
      随后略带轻蔑道:“我是不是鬼,你们哪怕稍微动点脑子,也不至于如此惶惧不定。即便是借尸还魂,那我应该依旧得食活人阳气吧,否则也难支撑一副空壳继续‘活’下去——哦,还是说,你们觉着我是吃饱了才来的?昂……那这个,也未可知噢~”
      说着说着,她语气逐渐阴森,眼尾唇边流露诡异的笑意。
      话落,夏婵竟仍懵了一瞬,而后才觉心惊肉跳,喉堵声塞……
      三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顿时切换成了自保模式,起先,还是“委婉”地慢慢后退了几步,可下一秒,便猛然转身,不管不顾地,蹽了。
      途中,不知是谁,还不忘在游廊下“顺”走一盏灯笼,提着,至少让前路多添一丝,亮堂的“生气”……
      目送她们“一骑绝尘”没了影儿,伊依回头看向主人,“……你不是决定了要好好安抚她们,以省日后麻烦吗?!怎么又说着说着就改主意啦!而且是大改——”
      李慕儿不以为意地歪头摊了下手,转身回屋。
      身体舒舒服服钻回了柔软的被窝,可心却并未因此平静多少。
      狐狸落在她的枕边,叹了口气:“且不说要你时刻模仿她简直比登天还难,就说你这诡异的灵息变化……本来这几天要待在李府,想安生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偏偏你还这样,自己给自己煽风点火!”
      “哎呀,不要这么暴躁嘛~”她轻轻戳了下它“怒发冲冠”的耳朵,“要真把这当件事跟她们正正经经地解释,各种证明我不是鬼,那才傻嘞!还不如就遵从‘心底’的意愿,借此吓她们一吓,狠狠出口恶气呢!”
      “哦!那这口气,属实是挺恶的~”狐狸煞有介事地将双爪放在胸口,摇头发出戏剧性的“哀叹”,又在下一秒,恢复正常。
      “唉,话说,你那叫‘吓一吓’吗?就你整这么一出,她们仨今晚,怕是都不用睡了。”
      “是吗?那敢情好哇~无眠的夜晚,最适合用来思考人生了,可用脑子认真想想,她们的大小姐是人是鬼。”
      “……主人,请你措辞稍微注意一点点好嘛,”狐狸露出“真服了”的表情,抬爪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你这倒像是在自己骂自己。”
      主人撇了下嘴,没好气地回:“啧,她想的也和我一样——轮得到你搁这儿叨叨!”
      狐狸舒了口气,看着她,没接茬儿。“真不懂你们是怎么想的,连慕儿主人都这么冲动起来……解得一时的气,万一引起更大的麻烦怎么办嘛?”
      但她(和“她”)似乎仍旧毫不在意,甚至颇有些不屑:“之后的麻烦,最多不过是这则‘鬼故事’,就此在她们那些人之间彻底成型,而后以讹传讹,作假成真……可那能怎地?一群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胡说八道,还能造成啥实质性的伤害?再说,如果他们真想借此掀什么风浪,还得问过‘我’爹呢。”
      “哦,是吗。”这次,狐狸选择了不说破,“那就当我是闲操心了。”
      她翻了个身,平躺,将身体完全舒展开,深深吸了一口气:“唉……目前这些还都不算棘手的呢,就怕在这几天,老天给我来个‘大团圆’……”
      “啧,主人,你不知道越是害怕它发生的事情,越是不能多说嘛……”狐狸幽幽转过头,生无可恋般看着她,“记住,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有没有‘这事’,和说没说‘这话’,两者根本无直接因果关系,只是当事与愿违时,人们就喜欢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归结‘错误’、发泄不满。”
      纯带着讽刺意味的一番话,说得狐狸都想随之附一个讥讽的笑……
      但最终并没有——在它们恢隐族人眼里,有这样软弱、愚蠢又无能的人类,比起可笑,其实更是可悲。
      “好啦~大哲学家、大心理学家~”它飞起来,用小肉爪轻快地拍了拍主人的额顶,“快睡吧,没准明早起来,老天给你准备的,是一个大惊喜呢。”
      李慕儿做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绪,“惊喜大可不必,我白日梦都不敢有此等要求,就祂老人家的办事风格,我只希望没有惊吓就好。我很知足的~”
      说完,她闭上眼,就这么“知足”地,整个人呈“大”字,准备让这不安分的意识前往梦乡,去与周公聊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