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那个我》虞照

92、解铃

　　签字后迈进内场，等待之后的颁奖礼。

　　最后，他们各领一个最佳原创奖，合金锻造的金奖杯，被周普摆在他们寝室进门的石英台上。

　　也不是多稀罕，主要是放行李箱里占地方。到时候要走，往后备箱一扔就成。

　　他们似乎在哪都呆不长，连粒城都是过客，行李箱才是他们永恒的家。

　　周普斜靠着寝室椅背，查看今天仿若过年的热搜，那条#陈在林周普签名#比较吸引他。

　　粉丝特意把他俩走红毯签字的视频拼凑在一起，陈在林真空上阵那段，别说，还挺带感。

　　宽肩窄腰大长腿，黑衣黑裤黑皮鞋。凤眼一瞥领口一开，荷尔蒙爆棚。西服外套都收不住他那一园春色。

　　周普都能听见视频里粉丝交头接耳，压声惊呼。

　　而且这人出场骚，签字更骚。

　　明明能够到更高的地方，但陈在林偏偏要签在自己下面。

　　周普的字有一种潇潇洒洒的认真。听着有点矛盾，就是每一笔都流畅潇洒，但没有连笔，整体看自成风骨。

　　陈在林的字乍一看和他很像，但比上方字体更潇洒和圆润。

　　因为写在下面，名又多一个字，反而像托举着上面的名字似的。占地又高，像圈了领地。

　　周普旁观着陈年普洱超话里的狂欢，心说这群CP粉又有的嗑了。

　　另一条热搜带着他讨厌的人的名字，便点开看了#谢慈缺席盛典#。

　　想起盛典后台发生的种种，周普回过味来了。

　　于是斜眼看向在一旁正折叠西服的陈在林：“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打了谢慈？”

　　陈在林坐在床边，吊儿郎当地模糊其词：“我打了谢慈？”

　　起身，周普硬站进他两腿中间，垂头直视他的双眼：“请你正面回答问题。”

　　“那应该是吧。”陈在林大言不惭，“是他硬要用脸碰我的拳头，不能怨我。”

　　周普：“……”

　　“你也想打？”陈在林右手揽住他的后腰，仰头看人，“不如我把他绑来，让你闷头揍一顿。”

　　“……”周普被他震惊得沉默好一会儿，突然揪住他的衣领拔高音调，“绑什么绑，黑she会吗？！”

　　陈在林一挑眉。

　　周普装腔作势地大声喊：“陈在林你都多少岁了，别还跟个小孩子似的，那么冲动！”

　　这话听着耳熟……似乎是很久之前他对周普说的话。

　　“在这儿等着我呢。”陈在林展开笑，“惦记这句话惦记挺久了吧。”

　　“可不是，就等着有机会说你呢。”周普短暂地翘下唇角，又拉下脸，“别打岔，我还要继续教训你。”

　　“嗯。”

　　“你都是一个成年人了，还穿着西服去打架！”

　　“嗯。”

　　“好歹把西服脱下来再打！一件西服多贵你不知道吗！”

　　“我没弄坏。”陈在林又打茬。

　　周普思路被打断：“我摸摸？”

　　手从柔软的料子拂过，他又回过神：“打人了还要装，还说手上是红……jiu？”
　　演的正起劲，他那颗尖牙被人戳了下。

　　“‘啾’？怎么跟家雀似的。”上手的人饶有兴趣，“喊这么大声，本体都露出来了。”

　　周普“呸”了下：“你怎么又打完谢慈就来摸人牙。”

　　“我洗手了。”

　　陈在林只是突然就想起从前喂过的小猫，鼻尖和舌头都是肉粉色的。
　　托着下巴摸它的尖牙时，它就呲着牙，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呼噜声，胡须也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威胁，又像是不耐烦了想咬人一口。

　　周普刚才就是这种表情。

　　心里一动，陈在林便付诸行动。伸手把他摁在自己腿上，长臂环住侧坐的人。

　　随后轻轻捏着对方下巴，快速在那小尖牙上亲了几口，终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下巴上的短暂牙印。

　　他捞起身旁手机一照，勾着唇角说：“牙印挺漂亮。”

　　周普亮出自己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凉凉道：“要不我再给你来个大的，深的？”

　　陈在林：“可以的话，我想自己挑个地方。”

　　“老变态。”周普嗤之以鼻。

　　其实聊到冲动，坐在陈在林怀里的周普就意识到一件事，每次自己打人占上风时，陈在林只是旁观。一旦他被打了，这人就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索。

　　简而言之，就是——
　　他打了别人，陈在林：看戏.jpg
　　他被人打了，陈在林：出击.gif

　　别人受伤，陈在林：可以
　　自己受伤，陈在林：哒咩

　　陈在林不是丧失了愤怒，是隐藏了愤怒，积压在淡漠的表情下，酝酿成偏激极端的恶果，只等别人打开那潘多拉魔盒。

　　周普知道，自己是这魔盒的锁。解铃，也还须系铃人。

　　为了让陈在林知道冲动的后果，周普说：“你以后要是惹了事自己去坐了牢，我转头就找别人去了。”

　　说完，拢在他腰侧的手骤然收紧，陈在林脸也沉下来：“你敢。”

　　每次一说这，陈在林就没好脸色，看来是真的很怕自己和别人跑了。

　　“我怎么不敢？喜欢我的人那么多，许砚书啊何一轩啊何二轩啊何三轩……我跟别人跑了你又有什么办法？”周普不知好歹地伸着手指数。

　　陈在林：“……”
　　哪来的何二轩何三轩？

　　轻笑一声，陈在林舔了下唇瓣说：“那我就像之前一样。”

　　周普：“怎样？”

　　“关起来啊。”陈在林说着嘶了声，“之前我怎么没想到？”

　　不知道为什么，这语调让周普有一种想逃的冲动。
　　但他不想丢了面子，就干巴巴地问：“什么。”

　　“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高中生，也回不去这个世界的家，人生地不熟地到了临昭，能去哪？除了我还认识谁？”

　　“只能住我租的房，是不是要点回报？你说——那么没有警惕心的一张白纸，我要点什么好？”

　　“哦对，白纸天天和我睡一张床，还跟我抢浴缸。我一转身就能把他摁在那。”

　　周普皱眉：“你别吓唬人。”

　　这小子想吓唬他，陈在林就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俩不知道谁道行更深呢。

　　“你得庆幸我不会穿越。”他靠近周普耳边，低声暧昧地咬着重音，“不然我回到那时候，直接把你关屋子里绑在床上*。”

　　“你……”道德男高周普哪听过这种级别的荤话，还是从不怎么说脏话的陈在林嘴里听见，瞬间瞳孔都震了，“……你这是什么阴暗的想法。”

　　陈在林挺满意他这反应的。

　　但周普又想了几秒，笃定道：“得了吧，你不会。”

　　他从前以为陈在林的摆烂就是没有态度，后来明白了，摆烂就代表了这人的态度。

　　陈在林成年之后经历的许多事情，就像一场场不公正的考试。相关人和他寻求利益，保他过关。
　　但陈在林不接受，干脆弃考，不交报名费，不当陪跑，他是放弃目标一无所获，但其他人也别想从他身上捞一分利益。

　　无欲无求的人刀枪不入。其实是以放弃目标为代价的保全原则。所以陈在林虽然摆烂，却有原则。

　　他曾经说过不会强迫别人，就一定不会这么做。

　　想通这点，周普便愈发大胆：“反正你要是进去坐牢，我一天给你换一顶绿帽子。让你的脑袋万古长青。”

　　解铃还须系铃人，解不开就多系几个。

　　万古长青……陈在林没想到这个词还能用来形容脑袋。

　　他差点气笑。看来口头吓唬不行，那就手头。

　　下一秒，他拽着周普的手腕一压，另一只手轻轻在对方臀部上拍了一下，以作惩戒：“我不会去坐牢留下你一人，你也别胡说了。”

　　周普也是一惊，反应过来立刻横眉冷对，夸大其词：“行啊你打我？家暴男？”

　　“打疼了？”陈在林皱眉问。

　　明明打的是最不容易疼的地方，还没使劲，难道是自己力大不自知？

　　这么想着，就把手伸过去：“给你揉揉？”

　　他刚开始确实是抱着想哄人的心思，结果揉着揉着就变了味，密闭的小房间，暧昧无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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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普忍不了了，一把摁住那只为非作歹的手：“你手往哪里边伸呢？”

　　“我们不是情侣吗。”陈在林喉结一滚，垂下眼皮盯着怀里的人。

　　周普红着耳根子别着筋嘟囔：“那摸两下就够了，你摸得太多了。”

　　陈在林垂眸，薄唇凑在他耳边耍流氓：“挺有弹性的。”

　　周普脸是红的，身子是软的，唯独嘴是硬的：“我拳头也挺有弹性的，一拳下去弹飞你两颗牙。”

　　陈在林在笑，胸膛都在震颤。

　　周普：“你大爷的……你这叫不做别的？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记着呢，这不算。”陈在林理所当然，“只要不到最后，那就还是精神恋爱。”

　　“……”
　　精神恋爱这四个字被他诠释得一向广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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