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村民与馅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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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法很快乐。
小镇上的人又善良，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这里的。
希尔法本来百无聊赖地看艾雷尔买鱼——他看出来艾雷尔想买鳗鱼，他不喜欢这种黏糊糊滑溜溜的水生动物，这家伙的肉一看就是又臭又酸的。希尔法对自己的生活有极高的要求，才不会委屈自己吃这种鱼肉。
正好这时候，背后隔着一条五六米宽的泥路，一家面包店内传来一股潮湿的热气。
希尔法回头，便看见高高壮壮的老板正端着个大托盘放在售卖窗口，托盘里全是冒着热乎气的馅饼皮，旁边的木架子上则是各种供选择的填充馅料。
老板的脸上带着劳动后的红晕和汗水，站在窗口后吆喝了起来。浑厚的声音伴随着小麦的芬芳和夹杂在饼香后的熏肉香气随着春初的风飘遍了整条街。哗啦啦不一会儿，熟食店周围就聚了一圈人。
希尔法瞥一眼还在盯着鱼的艾雷尔，腹诽着悉悉索索溜去了面包店那边。
安什利家某代屠龙者曾记载，龙是一种富有极强好奇心的生物，这样的好奇心会贯穿他们漫长上千年的生命，引导他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乐趣”。
失忆的希尔法把龙的这种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比起枯燥的讨价还价买鱼，明显是新出炉的馅饼更有意思。
面包店外，围得水泄不通。
这家的老板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围着围裙，一双骨节粗大的手撑在桌子上，每有路人询问，便粗声粗气慢悠悠地介绍店里售卖的食物和价格。
馅饼质量很不错，种类也很多，从最普通的平价黑麦面包，大麦面包，到昂贵的小麦面包都有，这些新鲜出炉的面包表面微微焦黄，散发着谷物的热乎气，陈列一旁的馅料好几种，价格也很实惠。
希尔法盯着馅饼和摆在一边搅碎的熏肉丝流口水。
“先生，请问您要什么？”老板问。
不是她主动问，而是这人的力气实在大，看着瘦瘦的，愣是挤开了前面十几个人，挤到人群最前面来，在一众围观者中分外显眼。
希尔法的目光在烤鸡块，馅饼，硬皮面包，荞麦饼，乃至豆酱，腌橄榄等各种食物上挨个点过，说：“我想吃鸡肉馅饼。”
“当然没问题。”
希尔法又说：“可是我没有钱。”
老板：“……”
好你个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要吃霸王餐！
“请问可以给我一块吗？”希尔法有礼貌地问。
老板更惊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店三年，从没见过如此直白的霸王餐。
老板终于把目光从身前的商品上移开，正眼盯着这语出惊人的青年。
她盯着这青年茫然的目光，那张俊美的脸庞上带着单纯天真的色彩。对方实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以至于老板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观念出了问题。
半晌她不知是意识到了什么，眼中染上了怜悯，长叹一口气。
“我不能白给你好的馅饼，毕竟大家都是花钱买的。这样吧，我有些做失败的饼，那些饼有点烤太过了，可以给你一块，但只能给一块。”
老板将一块烤焦的馅饼切开一个口子，倒了点咸豆酱进去，犹豫一下，还是忍痛塞了一小块鸡肉，递给他。
“带上饼回家吧，别让你家长找太久。”
艾雷尔急匆匆找来的时候，就看见希尔法正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昂首挺胸，嘴里叼着饼，如摩西分海一样分开人群朝他大步走过来。
艾雷尔恍然发现，红龙有着强大的觅食能力，居然能从吝啬的商人手里白得食物。
“你的饼哪儿来的？”
希尔法咬一口，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他不喜欢吃豆制品，但他也清楚，没花钱不能要求太多，他一边大嚼特嚼，一边含混不清道：“我告诉她，我想吃东西但没钱，她就给我了。”
艾雷尔觉得希尔法的描述有大量的隐瞒和艺术加工。
希尔法不花钱，不代表艾雷尔作为现监护人就能白嫖人家的食物，那块饼里的大麦和豆酱还好，鸡肉可不便宜。
老板倒是没说什么，艾雷尔付了馅饼钱，又在她那里买了奶酪，感谢她愿意帮忙安抚红龙，即使老板并不知道那白吃馅饼的青年的身份。
奶酪用篮子装着，可以配家里的面包作为晚餐。
走的时候，老板缓缓说：“看好你家的人，镇上很乱，走丢了很容易找不到。”
艾雷尔心中无奈，点头道谢。
艾雷尔带着差点走丢的龙回到卖鱼贩子那儿，这次他拉着希尔法的手，保证对方离自己不过一步远。
他付了一共三十铜币，这些鳗鱼个头都不大，半个手肘的长度，配上其他的主食两个人能吃一顿。这种长相丑陋却味道鲜美的鱼是平民最常吃的食物。
艾雷尔以前从没有烹饪过这种鱼，所以他一次性没敢买多。
希尔法眼睁睁看着艾雷尔将鳗鱼放进篮子：“我不要吃鳗鱼！”
艾雷尔无情发言：“这是对你擅自离开的惩罚。”
天知道，他发现希尔法脱离了他的视线范围的时候，他连自己未来的墓碑上该如何忏悔都想好了。
艾雷尔不想再杀龙了，但同样地，他也不会放任对方伤害人类。
希尔法不说话了，抱着吃完的饼皮呜呜咽咽。
艾雷尔耳边嘤嘤嘤，小贩用奇怪的八卦眼光偷瞟他俩，被站在前面的黑发青年冷眼堵了回去。
艾雷尔抹一把头发，心道这红龙真长了张好脸，即使他知道这家伙的秉性也难以恶言待之。他叹道：“这样，鳗鱼是已经付了钱的，但我额外再给你买一条小鱼，可以吧？”
希尔法毫不犹豫顺杆子上：“三条！”
……贪婪的巨龙。
小贩咧着嘴，一手把托盘往艾雷尔眼前递了递，一手摊开。
左右不过再加六铜币，艾雷尔说：“既然是你要的鱼，那你自己选吧。事先说明，这些鱼都是鲜
鱼，没法存放，你得全吃完。”
希尔法兴致勃勃地给小鱼们挨个比了番大小，最后，选了三条最大的小鱼，都有半个手掌那么大，都用衣服兜着。
他即使变成了人形，似乎也依然保持着身为龙时的习惯，能接受熟食，但也吃生食。
希尔法刚拿到小鱼，就迫不及待选了条往嘴里塞。
艾雷尔看那小鱼张嘴的鱼头已经一半进了龙嘴，连忙按住他的手。
“……等出去了再吃。”
他可不想过几天焰石山领流传起吃鱼男，猫男之类的传说。
希尔法沮丧：“那我舔一口总好吧。”
艾雷尔无奈：“又不是不给你吃，回去洗一洗，鱼身上都是泥，不干净。”
一人一龙出了小镇，希尔法把鱼在白雪地里滚了一道，象征性地洗了洗，张嘴便咬了一口。
艾雷尔决定眼不见心不烦。一条龙，还能因为吃生鱼拉肚子不成。
希尔法含着个鱼尾巴，一路上眼睛都喜滋滋地眯着。走着走着，他忽然埋下头从衣服里左选右选，选得艾雷尔都注意到他的为难，总算选出来其中稍大一点的一条鱼。
那是一条小欧鳊。正常的欧鳊有人手臂长，但这还是条小鱼苗，才巴掌大。渔民们才不管是不是小鱼，只要捞上来就没有放生的道理。
“这条给你，谢谢你给我买鱼。”希尔法眼带不舍，勉为其难掐着鱼往艾雷尔面前塞。
一条龙把吃到嘴边的东西拱手送出去，也算是难得。
艾雷尔开玩笑：“那我要了。”
希尔法偏过头不看鱼，嘴上没好气道：“给你你就拿着。”
“那我拿回去做腌鱼吃了。”
希尔法回头目光死死盯着手里的欧鳊，像是盯着窝里擦得最干净的那枚铜币，半晌决然开口。
语气几乎让艾雷尔以为他在做什么关乎龙命的生死抉择。
“可以，但要让我咬一口。”
“……”
他在期待什么？
艾雷尔哭笑不得，接过小欧鳊丢篮子里：“行，到时候给你吃一口。”
——
采买好了农具，春初雪水还没消融干净，也不能闲着。
克弗兰村的地——或者说王国的农田长条长条地连成片，组成面积广袤的一块块大型地块，这些地块一定是挨着河的。
灌溉不用担心，而且今年下的厚厚的雪冻死了土中的虫卵，这预示着今年可能会是个丰收年。
艾雷尔带着希尔法到田里去，捡拾石块和杂草。
这些杂草不能丢，是很重要的肥力来源。当然农民们普遍使用的还是牲畜粪便做肥料，不过艾雷尔还没有养牛养羊，别人也不会把自家的粪肥分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村民与馅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