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提问 ...
-
54.
秦翃舒放好了剑，与齐桁相对而坐。
“嗯。”秦翃舒说道：“您先问吧。”
齐桁笑了笑， “好，不过我的问题可能跟之前一样，会有些奇怪。”
秦翃舒知道她说的是哪个之前，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齐桁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个时候的齐桁，因为病情加重，身上的生机已经快要消失，只有木礿留在她体内的灵力在支撑着。
而齐桁看起来也没有活着的欲望，所以理智被灵力影响，说的话渐渐癫狂起来。
但现在的话……
秦翃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齐桁。
现在的齐桁脸色已经不再苍白，已经有一些红润，她的神情依旧和初次见面那样温和，像一个会包容小辈的长辈。
齐桁的病情正在慢慢有所好转，身体也不再是被灵力强行支撑着，现在支撑齐桁的，是她自己。
“在前天，我又做了一个梦，梦到小时候的自己梦见了你，这么说起来，我一共梦到了你两次。”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发生了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发生了两次……”
齐桁语气一顿，随后看着秦翃舒旁边的那把剑说道：“两次，就能让人产生怀疑——我做的梦，到底是自己的幻想，还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这，就是我要问的问题。”
也是最应该问的一个问题。
因为只要秦翃舒回答了，那么齐桁最大的疑惑就会被解开，被出现在她最重要的两次人生节点，那个梦里朦胧的红衣女子解开。
秦翃舒没有迟疑，她点了点头，然后回答：“不是幻想，是事实。”
“两个梦都是发生过的事实。”
秦翃舒虽然并不知道木礿当时到底是怎么对齐桁说的，但也多多少少了解木礿做的交易是什么样子的。
“你和……我认识的人，你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所以，”秦翃舒继续说了下去，“你的病之后一定会痊愈，这是你的报酬，是你应得的酬劳。”
说完，她对着齐桁笑了一下，“齐桁编剧，你现在拥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去继续写自己的剧本了。”
齐桁听到秦翃舒的回答后便有些愣住了——毕竟，她这个病，到现在都没有一例痊愈的。
但秦翃舒的语气笃定着她会痊愈，甚至她都没有说过关于交易的事情，秦翃舒却已经知道，并且还说了出来。
这实在是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齐桁阿姨现在不信也没有关系。”看着齐桁思索的样子，秦翃舒补充说道：“很快，你就能感觉到的。”
“你很快就能感觉到，身体正在慢慢变好，再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就可以站起来了。”
“……听起来很好。”齐桁听了后想象了下自己站起来的场景，她忍不住笑了笑，“如果是真的，那就……谢谢你了，翃舒。”
要是真的能站起来，那不管秦翃舒说得事情有多么不可置信，那她肯定都得信——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有什么质疑的呢？
虽然说……很玄幻就是了。
无论是那个和她交易的人，还是知情的秦翃舒。
所以。齐桁想，那就看看吧，看一下后面她的病情是不是真的在好转，而不是短暂的回光返照。
“齐桁阿姨还有其它问题要问吗？”秦翃舒问她。
齐桁摇了摇头，“感谢你的解答，我已经没有要问的了。”
“好。”秦翃舒说道：“现在，该轮到我问了。”
齐桁笑着点头，“问吧。”她隐隐约约知道，秦翃舒要问她什么了。
她看着秦翃舒，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觉得秦翃舒身上有着很多谜团——
从前明明是孤儿，近段时间才回到秦家，她是怎么学会那些剑术的呢？
而且她看人的眼神从来都没有回避过，谁看她都是这样。
不会回避，只会直接面对。
和她的出身非常割裂。
但秦翃舒却又有着与外表相反的风格行事，并且从之前综艺里就能看得出来这一点——
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齐桁阿姨，”秦翃舒开口问道：“剧组为什么一定要来小木镇拍摄。”
“有两个答案，一个，是因为这里是我的家乡，”齐桁回答，“所以，我希望剧播出后，能带动这里的经济。”
“但这个答案也算是假答案。”齐桁看了下窗外，窗户下面群山连绵，她仿佛看到了小木镇的位置。
秦翃舒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十分清楚，小木镇的经济根本不可能被带动。” 齐桁将视线转了回来，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还轻笑了一下，“前几年的旅游景区也是如此，只让小木镇出现在大众短短一段时间，很快，它就又重新恢复原状。 ”
“后面也是这样，无论我怎么劝，甚至将愿意资助的名单还有计划给镇长他们看了，他们表面答应得爽快，对我的态度也很好，但一转头，那些名单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他们却一问三不知，就仿佛，是我在逼迫小木镇做出愧对列祖列宗的改变一样……呵。”
齐桁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但很快稳住了表情，恢复成之前那个和蔼的长辈。
“所以我才说，这是一个假答案。”
“而第二个答案，就是真答案了。”
“真答案就是——我这次回来，是来为小木镇的女人们带路的。”
“带她们走上离开深渊的路。”
秦翃舒听到后便问，“谢行闲和那个女孩，也是吗？”
“阿闲曾经是，而那个女孩……”齐桁叹了口气，“这一次的人里，其实并没有她，但是她自己跑了出来，是个很勇敢的孩子。”
秦翃舒敏锐听到有些不对劲，“什么叫做……这一次的人里？”
难道除了谢行闲她们两个，还有其她人？但是她并没有看到车上有没有见过的生面孔，而第一批车也成功离开——那些一直在车旁边看着的男人堆不可能认不出小镇的女人。
齐桁看着秦翃舒点了点头，“嗯，是的，这一次。”
“这一次的人里，其实原先并不包括阿闲，她们也并不能和我们一起离开。”
“她们从早上就开始出发，会一个个四散，再从一条条偏僻的小路，然后再走个几小时，一直走到约定好的地点，那里，会有专门的车接她们出去。”
“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怎么会被发现呢……”齐桁笑了笑，“敢来找我安排在这里的线人，都是快忍不住的女人。”
“她们的丈夫个个外貌虽然长得不一样，但都会有一个或者两个共同点。”
“一是爱喝酒，二是喜欢用喝酒来当做他们殴打妻子的借口。”
“她们也绝对不是只被打一两次就想走，因为只是被打一两次的人都会这样想只是一次两次而已，他可能真的只是喝醉了而已。 ”
“——万一，他改了呢？除了她们会这么安慰自己，身边的人知道了也会这么安慰她们，所以她们并不会立刻察觉到不对，她们会被言语蒙蔽，浑浑噩噩地和那个说着要改的丈夫继续生活。”
“然后，她们就会迎来说过要改的丈夫的，第三次、第四次、甚至第五第六次的殴打……”
“当她们顶着一身伤，终于想为自己争取活着的机会，去到小木镇派出所寻求帮助的时候，却被劝着调解。”
“因为这十几次，几十次的殴打，这快要她命的拳打脚踢，他不要命一样的挥拳打下去的暴力，被他们轻轻说成了一个词。”
齐桁说到这里后停住了，她像是对那个词有些无力，又有些无奈，最后她轻声吐出：
“那就是……家暴。”
虽然秦翃舒已经有所预料，但当她听了齐桁说的话后，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秦翃舒非常疑惑地说道：“……暴力的前头为什么要加上家这个字呢？”
家这个词，明明是那么温馨美好，为什么要和暴字联系在一起呢？
难道这些殴打，还有蛮横的暴打，用“家”来掩盖住后，被打的人就不会痛了吗？
不，并不会，甚至被家暴的人会因为和家暴的人所组成的那个“家”遭到更多的不公。
会因为“家”被身边人，被知情人，被警察，都劝着去谅解那个恶魔。
甚至，会有人质问——难道被家暴的人就没有问题？不然为什么会被家暴？
荒谬又讽刺。
齐桁继续说道：“直到走向这一步，她们才会开始斟酌着，要不要试着逃出去。”
“如果没到这一步，她们就会继续忍受，直到她们忍受不了了，才会重新寻找能够活下去的路。”
“除了被殴打外，其它的各种问题，在小木镇也都是非常常见的，但也只有被殴打到受不了的人才会想出去，因为其它问题，她们都已经习惯了，已经能很好地忍受了。”
“也只有“家暴”不行，因为再怎么坚持着忍，也终究会有一天受不了，因为“家暴”，真的有可能会让她们死。”
“她们是不想死，才来找我的。”
但其它的呢？
被凝视，被猥.亵，被重男轻女，被当做物品一样嫁出去……这些问题，齐桁却无法解决，也没有办法插手。
她们真的太能忍了。
女人真的太能忍了。
就连逃走也只是因为无法忍受，甚至再忍就要死掉的女人。
女人的忍受力实在让人钦佩，又让人觉得悲哀。
“……”秦翃舒沉默了一会，许久她才继续问道：“那谢行闲也是被……”
“不是。”齐桁摇头，“她是被自己的母亲驱赶出来的。”
“她的母亲之所以这么做，也仅仅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