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鱼》藜九

14、第 14 章

　　隔天中午，傅之瑜和姜知南正有说有笑地往食堂走。
　　走在路上时不时投来周围人异样眼光，盯得她们两人心里直发毛，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她们下意识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吃完饭刚进教室，就瞧见班上的人围坐在一团讨论着什么，见她们来了后，人群就立马疏散开来，各自回到座位上，可还是有不少人偷偷地朝她们这边瞟着。
　　姜知南皱了皱眉头，心里觉得十分蹊跷，上前拦住了一个同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质问：“你们在看什么呢？”
　　那人先是抬眸看了一眼傅之瑜，那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随后慌张地摆摆手，磕磕巴巴地说道：“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说完，便急匆匆地想往自己座位跑去。
　　姜知南正想继续追问，傅之瑜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小声说道：“算了，南南。”
　　姜知南听了也只好暂时作罢。
　　晚自习前校园走廊弥漫着一股慵懒又嘈杂的气息。
　　姜知南百无聊赖地站在走廊上，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她正沉浸在学校的贴吧里。
　　一位网名叫“JLL”发布了一条帖子，标题是“传闻中的北江附中笑花”下面的配图将傅之瑜的照片进行了恶意恶搞。
　　照片上的傅之瑜被P上了各种滑稽又不堪入目的元素，夸张的表情、怪异的装扮。
　　这个帖子一经发出，瞬间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点赞、评论、转发如潮水般涌来，热度一路飙升居高不下。
　　评论区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有人跟着起哄嘲笑，用各种尖酸刻薄的语言调侃；有人不明就里，跟着瞎指责，将傅之瑜批得一无是处。整个贴吧被搅得乌烟瘴气，一片混乱。
　　姜知南看到帖子的瞬间，心中“咯噔”一下，她太清楚这背后大概率是简宛茹在搞鬼。
　　她料到简宛茹会有所动作，却没想到对方竟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实在令人不齿。
　　她心急如焚，目光迅速瞥向不远处的傅之瑜，见他正和同学聊天，似乎并未察觉到这场网络上的“风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一把抓住身旁正准备回教室的萧禾，也不管萧禾一脸的诧异，用力将他拽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里。
　　萧禾被扯得一个踉跄，皱起眉头，满脸不悦地问道：“你干嘛？”
　　姜知南顾不上理会萧禾的不满，急忙把手中紧握着的手机递到了萧禾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上的帖子，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你快看这个！”
　　萧禾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照片后眼神猛地一紧，一把将手机从姜知南中抢过来。
　　一旁的姜知南气得直跺脚，怒声说道：“肯定是简宛茹那帮人搞的鬼，我说呢今天两个死鱼脸怎么没来，气死我了！”
　　萧禾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手机递还给了姜知南。
　　紧接着，他一脸匆忙地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我有事先走。”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去。
　　姜知南朝他的背影喊道：“哦……啊？不是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要去哪儿啊！”
　　萧禾早已跑得没影了根本就没听到他的呼喊。
　　教室里，坐在角落位置的方格瞥见傅之瑜身旁空无一人。
　　她心中一动，好奇心作祟，起身轻手轻脚地朝他走去。
　　走到傅之瑜旁边后，方格压低声音说道：“呀呀！傅之瑜，你有没有看学校的贴吧呀？”她边说边将手中握着的手机递到傅之瑜眼前。
　　傅之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照片，连眼皮都未抬一下，那平静的模样仿佛照片上的人不是自己。
　　见傅之瑜连个正眼都不给，方格有些尴尬但仍不死心，又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喂，我说傅之瑜，他们把你照片P得这么丑，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吗？”
　　傅之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清冷，刚要开口，被回来的姜知南打断了。
　　姜知南站在张琪身后毫不客气地说道：“某些人啊，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有句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你这样，不过是将自己暴露于众矢之的。”
　　方格先是一愣，随即转身反驳道：“姜知南你什么意思？这又不是我干的。”
　　姜知南不甘示弱，接着道：“我说谁谁心里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帮简宛茹做的那些破事儿。”
　　方格听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自知不占优势，狠狠地瞪了姜知南一眼，转身走了。
　　姜知南走上前去，紧紧地拉住了傅之瑜那略显冰凉的手，她眼眸中流露出满满的关切之情，声音略微颤抖着说道：“小瑜……”
　　傅之瑜轻轻地摇了摇头，试图让对方放心，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却又带着几分坚强意味的微笑，轻声回应道：“南南，我没事的。”
　　然而，傅之瑜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姜知南身上太久，而是开始迅速地巡视起四周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的身影。
　　片刻之后，她微皱眉头，疑惑地开口问道：“对了，南南，你刚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箫禾？”
　　听到这个问题，姜知南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额……他刚刚跟我说他有事先回去了。”
　　说话间，姜知南不自觉地避开了傅之瑜的视线。
　　……
　　学校后街，昏黄的路灯下萧禾慵懒地靠着墙，单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丝丝缕缕的烟雾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周围的小吃摊前人头攒动，挤满了来自附中和隔壁职高的同学。吆喝声、谈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响成一片，各种嘈杂的声音相互交织。
　　灯光将他的身影拉长，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孤独的轮廓。周围偶尔有学生路过，好奇地瞥上一眼，但都没有过多停留。
　　抬头时，一个身影映入了萧禾的眼帘，是江宇。
　　萧禾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冷峻起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简宛茹那帮人下课吵闹的场景。
　　江宇在小团体里算个边缘化的角色。
　　他的存在纯粹是许婷为了取悦简宛茹，他在学校里知道不少瓜，许婷就总是喜欢拉他来聊八卦，久而久之他便混进了小团体里。
　　萧禾走到江宇面前，他那方圆百里不站人的气势，吓得林宇浑身一哆嗦原本轻快的脚步戛然而止。
　　江宇缓缓抬起头，瞧见萧禾冷峻的面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萧……萧禾，你干嘛？”
　　江宇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他的目光在萧禾身上游移不定，试图从萧禾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萧禾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缓缓地靠近江宇，他的每一步都让江宇的心跳愈发加快。
　　他停下了脚步，开口说道：“帖子……是你发的吗？”萧禾声音低沉话语中没有一丝温度。
　　江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闪烁，不敢与萧禾对视，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什么帖子，我……我不知道啊。”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萧禾眼眸闪过一丝不耐烦，那丝情绪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敏锐捕捉到这一切的旁人看在了眼里。
　　他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向前伸出手去，一把揪住了江宇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身材瘦弱的江宇给硬生生地提离了地面。
　　"NTM 别跟劳资说这事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萧禾瞪着眼前被自己拎在空中双脚乱蹬的江宇吼道。
　　箫禾的目光直直地刺向江宇，似乎只要对方胆敢再多说一个"不"，下1秒他的拳头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脸上。
　　江宇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面色惨白得如同一张毫无血色的白纸。他的两条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软绵绵地耷拉着，根本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重量。
　　"是......是简宛茹，是她找 11 中的人 p 的图。"
　　江宇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声音颤抖得厉害，连带着说出的每一个字也跟着一起打颤。
　　由于过度害怕，他甚至不敢直视萧禾那骇人的目光，只能拼命低下头，躲避着来自上方的压迫感。
　　"她人现在在哪儿？"
　　萧禾一边问着，但手上揪着江宇衣领的力道非但没有丝毫减轻反而还隐隐有加重的趋势。
　　"在......在淮上，他...他们晚上有聚会，在城西的俱乐部里。"
　　江宇哆哆嗦嗦地赶紧回答道，他根本不敢与萧禾对视，生怕稍有迟疑便惹他的不悦。
　　听到答案后，萧禾松开了紧握着江宇衣领的手。
　　失去支撑的江宇顿时如同一滩烂泥般重重地摔倒在地，然后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
　　萧禾瞥了他一眼。
　　“滚吧。”
　　江宇听了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撒腿就跑，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萧禾骑上车，扭动油门，车子轰的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萧禾来到了淮上俱乐部门口。
　　他摘下头盔走了进去。
　　大堂内，领班的大堂经理马嘉远远地便瞧见了萧禾的身影。
　　他认出了萧禾，他去参加公司的年会上见过箫禾，后面又听到前台的同事聊天时提到过，说他是箫家独子，这家俱乐部他们家就有融资，年会上他来就来混个脸熟，方便以后打理家里的生意。
　　马嘉迎了上去，满脸堆笑地说道：“哎呀呀，这不是萧少嘛！我这就叫人把顶层的包间收拾出来。”
　　马嘉的声音中充满了谄媚和讨好。
　　萧禾对这种行为早已习以为常，他淡淡地回应道：“我找个人就走。”
　　说罢，他迈步走进大堂，径直朝着各个包厢走去，逐一推开房门。
　　每推开一扇门，都会引来一阵惊呼声和不满的抱怨声，但萧禾丝毫不在意，他的眼神中只有冷漠和坚定。
　　马嘉紧跟在萧禾身后，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容，希望萧禾能尽快找到他要找的人，然后离开。
　　222号包厢门前。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尼古丁和酒精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包间内烟雾弥漫，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酒瓶和垃圾，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
　　黄毅坐在沙发上，手中还握着一瓶未喝完的酒，眼神有些迷离。看到突然闯入的萧禾，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敌意。
　　黄毅嘴角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哟~这不是萧哥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说着，他缓缓起身，朝着萧禾走来，眼神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他似乎并不把萧禾放在眼里。
　　萧禾听到这个称呼时，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他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不屑，语气冰冷地回应道：“怎么认识我？”萧禾死死地盯着黄毅，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黄毅继续挑衅道：“这大名鼎鼎的一中校霸谁不知道，只是想不通的事，怎么来了附中后摇身一变成了众人眼中的好学生了！哈哈哈哈哈……”
　　黄毅的笑声在包间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帖子是你发的？”萧禾没有理会黄毅的挑衅，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简宛茹，冷冷地问道。
　　简宛茹面对萧禾如此质问，心中略有一丝慌张，从沙发上起身强装镇定地回答道：“箫禾…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简宛茹正准备走到他面前继续向他解释却被身旁的林枫一把拉住。
　　林枫他绕过简宛茹走到箫禾面前，道：“是我发的，看来这是对我发的有什么不满意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和不屑。
　　箫禾认出了林枫就是在上次巷子里骚扰傅子瑜的混混头子。
　　“删了。”萧禾不想跟他废话。
　　听到这话，一旁的黄毅顿时怒不可遏，直接破口大骂：“萧禾 ntm 凭什么你说删就删！”
　　说罢便作势要向萧禾冲过去，被林枫出手拦住了下来，他向前迈出一步与萧禾对视着，毫不退缩地说道：“我要是不呢？”
　　箫禾恶狠狠地盯着林枫，说道：“TMD，上次没被劳资打够是吧？”
　　林枫也不甘示弱，他瞪着箫禾，满脸不屑地道：“要不是上次那死女的帮你，你以为就凭你一个能打得过我？告诉你，老子早就想把你这条腿给打断了，还有那个臭娘们儿，老子迟早给她办了！”
　　萧禾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
　　“劳资他妈叫你删了！”
　　他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只听得“啪”的一声，一拳已经砸在了林枫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上，瞬间留下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林枫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林枫用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死死盯着萧禾，扯开嗓子愤怒地嘶吼道：“萧禾你大爷的！”
　　眼看着事情就要闹大，马嘉试图想要拦住箫禾，却被他一把甩开摔倒在地。
　　林枫刚爬起来想要起身反击，迎接他的却是萧禾的又一次凌厉飞踢。
　　这一脚狠狠地踢在了林枫身上，他整个人都失去平衡，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出一段距离，直到重重地撞上墙角才停下来。
　　简宛茹见此情形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林枫。
　　还没等林枫站稳，简宛茹就看到黄毅抡起桌上的空酒瓶，准备朝着萧禾的头部砸去。
　　马嘉看到后，猛的一起身用力将萧禾推向沙发上。
　　眼看着酒瓶即将砸向林枫，简宛茹惊慌失措下本能地将酒瓶挡开，酒瓶砸在了旁边的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啪！”
　　酒瓶瞬间碎裂成无数片，碎片四处飞溅。
　　那清脆的破碎声在原本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啊！！！”
　　简宛茹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一块锋利的碎玻璃渣子不偏不倚地扎进了她的脸部，划出了一道醒目的红色伤痕。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许婷被吓得愣在了原地，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她的瞳孔放大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简宛茹像是发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从人群中冲了出去。
　　她的尖叫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宛茹！”
　　许婷回过神来，焦急地呼喊着简宛茹的名字。
　　她顾不上其他，紧跟着简宛茹追了出去。
　　简宛茹面色苍白地冲进厕所，脚步踉跄，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
　　她呆呆地站在镜子前，凝视着自己那张满是划痕的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伤口上的玻璃渣，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了她的指尖，一股刺痛袭来，但她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她颤抖着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喷涌而出，她疯狂地冲洗着自己的双手，想要洗去手上的鲜血和污秽。
　　然而，水越冲越多，鲜血却愈发鲜红，顺着水流滴落在洗手池中，形成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旁边的路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心生怜悯，走上前来关切地询问她是否需要去医院。
　　简宛茹却已经失去了理智，抬起头，充满了敌意看着他们，怒吼道：“滚啊！”路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丢下一句“深井冰”便转身离去。
　　此时，许婷正站在厕所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尖叫声，心中一阵纠结。
　　她知道简宛茹此刻情绪非常不稳定，但又担心她的安危。经过一番挣扎，许婷最终还是决定走进厕所。
　　一进门，许婷便看到简宛茹失魂落魄地站在水池旁，脸色憔悴，眼神空洞。她轻声说道：“宛茹……我们快去医院吧。”
　　听到许婷的声音，简宛茹缓缓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她。
　　简宛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喝斥道：“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怎么，觉得我现在很丑是吗？”
　　许婷心中一痛，连忙解释道：“宛茹…你别这样。”
　　她向前迈了一步，刚要伸手去抓住简宛茹的手，却被对方猛地甩开。
　　简宛茹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她声嘶力竭地喊道：“你给我滚！滚啊！！”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与鲜血混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