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天上有棵菩提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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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新到了一批驱魔人？”
林清原单刀直入。
“是西方普陀的预告。当西方普陀撒下菩提子，就代表着新一批的驱魔人到来了。”
“你之前说，驱魔人身上有味道。什么味道？人人都能闻出来吗？”
鹿人支吾着：“就是，味道。只要仔细闻，就能闻出来。”
老鹿人扯着嗓子喊：“驱魔人厉害着呢！身怀异能，各有特色，对付魔能问题最棒了！”
听到这话，林清原基本可以肯定，“译者”就是他们口中的“驱魔人”。
不过他们说“新到了一批驱魔人”……意思是之前也有别的“译者”来过？
林清原问了出来。得到的答案让她有些惊讶，却也在预料之中。
“来过很多驱魔人。有些是人类，有些是史莱姆，还有其他种族的。”
“那他们后来呢？”
鹿人拿蹄子碾着地上的土：“驱魔人不是一直在这的，他们只要……”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还在眯着眼睛努力伸耳朵的老鹿人，叹了口气。
“他们只要修复完十万个传送阵就可以离开了。”
“离开？去哪儿？”
鹿人眼中闪动着不知名的情绪：“回他们的家。”
他看着沉思的林清原，说：“我没有骗你。我知道、”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家，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来到了这里，完成修复十万个传送阵的任务后就可以回家了。尽管修复传送阵有时候会伴随一些危险，可对于你们这些驱魔人来说，任务并不难。”
林清原将这个“疑似通关条件”发到了群里让同伴们去查，然后才接着问：“那你们这是哪儿？我们为什么会来这儿，你知道吗？”
成柳的消息和鹿人的回答同步发来：“方舟。”
成柳说的更清楚一些：“这里是浮在海上的岛屿，我推测叫‘方舟’是套用了‘诺亚方舟’[1]的名字。”
白仙贝：“我觉得这里不是‘故事’。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我们‘译者’像是被派来拯救世界的人。”
鹿人说：“你们来，是为了救我们。末日要来了，我们将要迎来灭亡。”
“修复传送阵就能阻止末日吗？”
鹿人叹息：“我们需要的是魔能，而传送阵的作用之一，就是保持魔能的运转。”
有几个声音插进来：“传送阵的作用大着呢！它是向标，开辟着通往方舟的道路。”
“还是稳固菩提子路的能源！”
“如果没有传送阵，我们住的地方就只能被埋在虚空之下了！”
林清原扭头一看，从森林深处走出了好多个鹿人。
有些树精趴到了鹿人身上叫“妈妈爸爸”。
林清原瞪大了眼睛。
鹿人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主动解释道：“其实我们都是树精。幼年体的树精住在树精村，成年体的树精就前往方舟工作，外形也会发生一些变化。”
林清原看看鹿头人身的鹿人，再看看长得像长尾猴的树精，脑袋被巨大的问号塞满。
这是“外形发生了一些变化”？这是变物种了吧！二者唯一的相似处大概就是都有绒绒的毛发了吧。
不过她并没有探究生命起源的想法。刚刚这几个鹿人说的话带出了更多的疑问。
新记明发来了一些资料。
结合鹿人进一步的解释，林清原终于理解了这里的情况。
这里是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各个种族的领地各不相同，很久以前只有一些短暂的来往。一直以来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地震山摇，海水翻倒，各种群死伤惨重。
就在这个地方将要成为死地的时候，天空之上出现了一棵菩提树。
巨大的菩提树降下甘霖，撒下菩提子，给人们创造了一处方舟。在方舟最中间的中央区，仍刻留着最初的传送阵。传送阵将幸存的种群尽数迁移，又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魔能，保证着方舟的运行。
幸存的种族开始在方舟上摸索生存之道，他们经过长年的努力，参透了部分传送阵的原理，也能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种族的传送阵了。传送阵所需要的魔能统一由中央区的初始传送阵输送，一个又一个传送阵如同一颗颗星星，紧密串联，组成了这个世界的“传送网”。在这张网上，各种族开辟了新的领地，独立于方舟，又依托于方舟。他们与这座方舟共存亡。
如果方舟能永久地留存，那将是众人的永恒乐土。可惜，支撑方舟的动力源——魔能，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逸散。
魔能无时无刻不在逸散，而逸散的魔能，轻则消失殆尽，重则造成污染，成为种群的夺命利刃。
当时的人们很绝望。
如果他们注定要死去，为何上天还要拯救？
如果他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为何这希望又如风中残烛？
但是有了希望，总归要抓住的。不论哪个种族，在生死存亡之际做出的选择都是一样的——拼搏吧，哪怕希望渺茫，他们也要抓住这可能随时断裂的绳索爬上天空。
他们尝试了非常多的办法自救，祈祷、施法、科技……可惜所有办法都如昙花一现，他们能做出的最好的效果，就是减缓传送阵被污染的程度。
在魔能逸散达到一个非常严重的情况的时候，天上的菩提树再次撒下了菩提子。
这一次，各个种族的领头人都接到了“预言”。
冥冥之中，他们听到了同一句话：外界的驱魔人会来到方舟，在修复完成十万个传送阵后会回到他们的世界。
同一天，方舟上出现了大量的外来者。他们和这里的所有种族都不一样，没有身体，只有一团雾气，在雾气正中，有三颗又大又圆的眼睛。
他们说，他们是“隐虫”。
这些隐虫对于来到方舟一事也很迷茫，但是在听过“预言”后，他们理解了。
他们说，他们收集了很多“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有力量的加持，有了这些力量，他们就可以帮忙解决传送阵的魔能逸散问题。
如他们所说，每一个隐虫都有着独特的能力，他们分散到各个种族，各显神通，很快就将十万个传送阵修复完成了。而修复完成后，他们就突然消失了，正如他们当初突然的出现。
修复完十万个传送阵后，方舟恢复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魔能的供给重新达到平衡，种族被从死亡的边缘线拉了回来。
可是方舟就像一个漏水的瓶子，哪怕魔能被再度填满，也有漏空的一天。
而后，天上的菩提树又一次撒下了菩提子，新的驱魔人又一次出现。
这一回的驱魔人是个全新的种族，却嗜杀成性。他们对“修复传送阵”的任务不屑一顾，非但没有去修复，还大开杀戒。各个种族都与之对抗，战争足足持续了六天。
第七天的时候，菩提子像下雨一样落上了方舟，遍布每一个角落。
那些挑起战争的驱魔人在菩提子面前毫无反抗之力，遇之即溶，不过区区一天便全部消亡。
这件事后，方舟上的种族对驱魔人有了更多的考量与探究。他们逐渐发现，这些驱魔人和他们很像，都有不同的能力、有不同的性格、有不同的理想、还有不同的人生。而且他们一个是被突然出现的灾害迫害，一个是被突然出现的UFO迫害，又都为了活下去而努力。
方舟的人猜测，那些UFO，可能是西方普陀的神佛派去的？
——西方普陀[2]这个说法，是有一次听某个驱魔人说的。
天上的菩提树在方舟的西侧，普陀是他们传统神话故事中“观世音菩萨”的道场，观音菩萨慈悲悯怀，循声救度，不正合每次方舟求助时的及时雨吗？
后来方舟上的人听到了另一种说法：观世音和菩提树没有直接关系，与菩提有直接关系的是位叫“释迦牟尼”[3]的佛，他给予人们智慧的启迪与解脱之道。
可是那时候“西方普陀”这个说法已经深入人心，早已念习惯，也就懒得改了。
在那一批驱魔人走后，方舟上的人开始思考前往西方普陀的可能性。
如果是天上的菩提树给予了方舟魔能，那么前往西方普陀，去到菩提树下的话，会不会就不再忧虑魔能逸散的问题了？
或许在西方普陀上，真的有位观世音菩萨在，祂[5]听到了众生的祈求，便在下一次降下菩提子的时候为领族人带来了新的预言：
来吧，我将为你们铺设道路。菩提子会是前路的指引。
第二天，方舟的人们发现，自西方普陀而下延伸出了一条长长的通天路，每段路上都有一颗菩提子作为指引。这条路看得见摸不着，没有人能走上去，但修改一下传送阵的定位，就可以带着整个方舟踏入！定位的传送阵越多，方舟前进的速度越快。
人们欢呼庆贺，他们终于找到了最终的生路！
然而好景不长，走入通天路的方舟出现了新问题。原本可以维持到下一批驱魔人到来的魔能，逸散的速度在加快。魔能的储存量越是下降，菩提子就消失的越多，通向西方普陀的道路也就越短。
后来的驱魔人就面临了新的挑战：他们需要修复的传送阵，不再是简单的十万个，而是要保证这十万个被修复的传送阵同时运作——魔能逸散的速度加快，传送阵被污染的速度也在加快，如果修复的速度过慢，可能下一个还没修复好，上一个就又被污染了。
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努力，方舟走完了大半的通天路，爬上了高高的天空，那棵大大的菩提树张扬着枝叶欢迎着到来者——西方普陀近在眼前。
可他们还是失败了。下一批驱魔人没能完成修复传送阵的任务，魔能运转断裂，那条长长的通天路短了一截，他们就掉回了海上，只能重新来过。
林清原想起她先前看到的海妖，问：“我看方舟离海很近。是上一批驱魔人失败了吗？”
鹿人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平静。“是的。我已经不记得挣扎了多少年了，爬通天路，再从通天路上掉回海里，仿佛已经成了我们的日常。”
“我们从出生起就被灌输了思想：保证传送阵的运转，前往西方普陀。可一代又一代的人死去，也没有人能见到这场漫长旅途的终点。有时候我们甚至怀疑，西方普陀是否只是一个传说，或者菩提子给出的指引只是一场虚妄。”
“可是魔能逸散造成的污染是真实的，因为污染而逼近的末日也是真实的，在真实的死亡面前，我们只能向虚妄的生路进发。”
老鹿人因为耳背而说的大声的话似是叫喊：“这是唯一的办法，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才知道啊。”
“方舟上的传送阵，总共只有十万个吗？”林清原问。
鹿人摇头：“不是，总共有三十多万个，基本所有传送阵都有问题，就连中央区的初始传送阵也不能幸免于难。要是一个传送阵被彻底污染了，便会被废弃掉，人们会找到新的宜居地，设立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
听到这个消息，林清原的心稍微放下了。还好需要修复的传送阵只占总数的三分之一左右，这样找起来也不会太麻烦。听到了中央区的初始传送阵的消息，她打探道：
“那初始传送阵的污染情况怎么样？是最严重的吗？”
“不是。初始传送阵一直有各族精英时刻维护，它的被污染程度并不高。”
林清原喃喃：“既然你们能做到减缓魔能逸散，为什么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呢？怎么只有外来的驱魔人能做到这些事呢？”
鹿人看向海的方向：“是啊。为什么只有你们驱魔人可以随意到来，我们自己却无法拯救自己的家园呢？”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天上有棵菩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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