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蒜香薄荷排骨，酸辣笋丁，槐花饭鲫鱼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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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君解释半天，才和谢朗解释清楚，只是谢朗不知为何，还是有些生气。
“朗哥儿是怎么了？”谢玉珍先嗅到皂角的气味，才看到谢朗的身影，见他面色似是不虞，开口问道。
“没什么女兄。”谢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高兴，只是觉得心里就像被人挖了一块，只是这感觉不好对其他任何人言及，“只是有些累。”
“我瞧你身量长了不少。”太久没见，谢玉珍一眼就看出来谢朗的变化，“都快有我那么高了，就是瘦了，可见在书塾里吃的不好。”
她看着似乎谢朗气韵上和从前有很大区别，便又觉得读了圣贤书果然是不错的。
“在书塾里银子够不够用？”谢玉珍又问道，“不够用下个月回书塾的时候多带些过去。到时候热起来，就要多洗浴，别在这上面节省。”
“我都晓得。”谢朗回应道，“食肆里似乎招了不少人。”他问起来，他回来之后便看到食肆里跑堂和后厨似乎都招了几个，他女兄则做着账房的活计。
“赚的多了，自然得给自己丢些包袱。”谢玉珍说道，“我考察过了，现在留下来的人都老实可靠。之前也招到过手脚不干净的，都赶出去了。”
“嗯嗯。”谢朗点头，他明经学的尚可，便接过谢玉珍手上的账本，在那里盘算。
“只是衣裳怕是都不合身了。”谢玉珍见他衣袖短了一截，开口说道，“明天咱们一起去交商税，顺便去布庄买两匹布回来，我给你做几身衣裳。”
“好啊，我闻到鱼汤的香气了，今天晚上吃稻米饭吗？”谢朗耸了耸鼻子，笑着问她。
“今年天气暖和的早，隔壁王婶子家的洋槐花开早了第一茬，给我们送了一篮。”谢玉珍回答道，“所以蒸了一锅槐花饭，配着鲫鱼汤吃，最温补了。”
“再加一道蒜香薄荷排骨和一道酸辣肉沫笋丁，口味便没那么清淡了。”谢玉珍又补充道。
砰的一声，堂前燕前门被关上了，这个时间，也该打烊了。
“朗哥儿，”谢玉珍想起狄清似乎还未见过谢朗，开口说道，“你去隔壁拜访一下祖母的友人，叫他狄叔就行。”
“祖母的朋友？”谢朗皱眉，他知事没两年祖母便去世了，没听祖母提起过有什么故交亲朋，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友人，他虽疑惑，但也没深想，“我这就过去，女兄。”
谢朗从后院过去，后院东墙和隔壁院子打通了一道小门，平常到了晚上就锁着。
听得谢朗过来拜访，狄清心情好了些，让人带他过去见面。
两人客套聊了几句，狄清便开始考校他的学识，说的越深，狄清就越心惊。
谢朗成长的速度是真的快，据说他读书不到两年的时间，竟已胜过京中自幼就开蒙的一些同龄人许多，言语间才思敏捷，举一反三，俨然是少年英才之相。
“打算何时去参加县学的考核？”狄清结束了与谢朗之间的学识问题，开口问道。
谢朗想起塾师的建议，说道：“老师们本说要举荐小辈考童子试，只是已读过许多圣贤书，却只能死记硬背下来，还是有许多道理并不能透彻地理解。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明年打算在县学读书，再去游学。”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狄清赞成地点头，说道，“不过游学之事，还是要多考虑，近年可是山匪横行，只怕危险的很。”
谢朗是聪明人，一下就听出话里的机锋：“多谢狄叔，我会再考虑。”
“好香啊。”狄清突然闻到一股油爆出的蒜香，笑呵呵地感慨道，他站起身来，替谢朗拂去沾到他身上的风吹下的敗叶，“走吧，去吃饭，老夫饿了！”
他率先走在前面，谢朗连忙跟上去。
到了傍晚，夜风刮得身上生出几分寒意，谢玉珍给自己添了一件衣裳，才接着准备起晚饭来。
肋排已斩成寸段，清水浸去血沫，入姜酒略焯，去了腥气。
再取新鲜薄荷叶洗净，一半揉碎腌入排骨，拌少许豉油、细盐与蜜渍梅酱，静置过半个时辰。
蒜末在铁锅热油里炸成金灿灿的颜色，捞出来放一边，再将腌好的肋排段一个个夹进去，一面煎出宝宝的焦香脆壳，再翻到另一面继续煎。
最后倒入豆酱调制过的料汁没过排骨，把炸过的蒜末和几片薄荷叶一起倒进去，盖上锅盖等它收汁。
收过汁的薄荷排骨泛着诱人的深棕色光泽，最后丢入一小把葱花，就齐活了。
见李香君老老实实坐在灶台后烧火，纤长的睫毛被火光投射在眼下有两块深深的阴影，反而让人看不起他的神情，他喉结不自觉滚了几下，谢玉珍失笑，夹起一块排骨：“李大哥，你尝尝咸淡？”
李香君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起身，谢玉珍正想找个小碟子，他便探头过去，借谢玉珍的手咬住排骨，笑了起来。
谢玉珍一怔，反应过来耳垂有些红烫，沉默着收回筷子——这筷子她刚用来尝过料汁……算了。
他将从坛子里拿出的梅菜细细切成沫，肉沫是买的时候就教肉匠切成臊子了的，笋是山下一片野竹林冒出来的春笋，特别脆韧。
两人一起将笋衣都剥掉，白绿相间的嫩笋便静静躺在砧板边，看着嫩的能掐出水。
将笋子也切成丁放一边备用。
油热之后将肉末下进去爆炒，等肉末变色盛出来，再放入一勺猪油进去，两段干辣椒切进去，和笋丁一起炒到断生，最后将梅菜和肉沫一起放进去炒，最后再放一小撮盐巴，这道酸辣下饭的酸辣肉沫笋丁就出锅啦。
李香君刚想端菜出去，谢朗却冷不丁出现，先一步接手了。
他一愣，就见谢玉珍正将合围和攀膊解下来，他伸出的手也有了用处。
他自然地将她脱下的衣裳接过，挂到树下吹风——晚上风大，不消多久衣服上的油烟味就会被风刮掉。衣服洗一次能穿的次数就少一次，少洗最好。
狄清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他左手边是谢玉珍，右手边本该是谢朗，谢朗却说李香君年纪更大，他应该尊老爱幼，让李香君坐过去了。
而他自己，坐到了谢玉珍的旁边。
“女兄，给你。”谢朗舀了一碗鱼汤，放到谢玉珍面前。
“谢谢咱们朗哥儿。”谢玉珍笑，伸手舀了一碗汤给狄清，“狄叔，给你。”
狄清很是熨帖，心下感慨到还是女孩子好，女孩子贴心些。
“珍姐儿你且自己吃，不必管我这个老头子。”狄清道，把一碗鱼汤都倒进了他面前脸盘大的饭碗里。
今天这槐花饭蒸的极好，蒸成淡黄色的槐花花瓣错落在白花花的米饭里散发出它本身的奇异芳香，入口甜润，和米饭的回甘搭配的天衣无缝。
鲫鱼汤味道清淡，它的加入不仅没有破坏槐花饭的协调，反而多了一丝咸鲜的味觉触感，将狄清的味蕾慢慢打开，他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他筷子伸向那道看上去就十分美味的烧排骨，一入口就被这奇妙的味道征服了，薄荷的清凉辛辣在烈火烹饪之后大大减淡，心甘情愿为排骨做了风味的映衬。排骨外层的酥壳被煮软，口感很巧妙，一抿脱骨，里面的肉汁在牙齿间迸出，差点烫了舌头。
“妙啊。”狄清赞道，“这排骨外层的焦壳虽然被煮软了，但还是将里面肉的汁水牢牢锁住了，真是香啊！”
谢玉珍浅笑，说道：“您觉着好，我下次再给您做一些，不是没有，就是怕您会不会就此吃厌了？”
见她难得开起玩笑，桌上的人也都笑起来，俨然一片祥和之态。
“吃肉怎么会吃厌？”狄清摇摇头，他虽出身尚可，幼时却不太吃得上很多肉，那时候大虞基石不稳，和大金、后陈摩擦不断，腹背受敌，朝廷给臣子发的俸禄可以说的上一句可怜，他家不过是新贵，自然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像如今，“我从前在边关，有位故友十分擅长烤羊，他烤制的羊排也很锁得住汁水，和这道菜很像。”
“有机会真想尝尝。”李香君觉得这都很好吃，别说羊肉了，肯定也不错。
狄清摇头：“尝不到了，他不是大虞人。”
桌上一时沉默起来，狄清神色很是悲伤，嘴里的美食味道似乎也淡了不少。
见他心情低沉下来，谢玉珍和谢朗便猜了个七七八八，大概这个“故友”已经不在人世了吧，其中辛酸，不好过问。
“狄叔，你尝尝这道笋丁，正和时节呢。”谢玉珍挟了一块笋丁放到狄清面前的菜碟上，开口说道。
狄清猛地发觉，和小辈说这些干嘛呢，徒惹得不快活，真是不该。
他挟了一块笋丁入口，因无防备，冷不丁被呛了一口，猛烈地咳了起来。
“哎呀！忘记了，您没尝过这个干椒，该提前和您说一声的！”谢玉珍见他咳起来，抱歉说道，迅速站起身给狄清倒了一杯凉好的茶水，递到他手边。
狄清接过水，一口顺下去，才感觉喉咙间辛痛的感觉渐渐消退了。
“这怎么这般厉害！”狄清诧异道，比宫里的陈酒还辣喉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