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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入宫门问相思 姑姑可想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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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两年转瞬即逝。
萧珣凭雷霆手段扫清障碍,成功登基为帝,今日便是慕怜寂的封后大典。
皇宫之内,礼乐齐鸣,华盖如云。
慕怜寂身着繁复的皇后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妆容端庄华贵,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婉,添了几分中宫皇后的威仪,缓步走向太和殿,接受百官朝拜。
慕晴潋站在宗室女眷的队伍里,一身淡粉宫装,身姿已然褪去少女的青涩,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
这两年,她听从母亲的安排,闭门读书,刻意避开所有能见到慕怜寂的场合,以为时间能冲淡那份不该有的心思,可今日一见,目光落在慕怜寂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
心跳骤然失控,目光紧紧黏在那抹端庄华贵的身影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动与眷恋,连周遭的礼乐声都成了背景。
她看着慕怜寂接受帝后册宝,看着她与萧珣并肩而立,那般般配,心口酸涩与悸动交织,难以言喻。
而站在她身侧的薛书媛,目光始终暗戳戳落在女儿身上,将她眼底的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看着晴潋失态的模样,薛书媛眉头微蹙,指尖攥紧了帕子,眼底满是担忧——这两年的刻意回避,终究是白费了,晴潋的心,还是在怜寂身上。
她只能暗自叹气,想着日后定要再寻机会,好好规劝女儿,绝不能让这份心思毁了她。
封后大典落幕,宗室女眷散去,薛书媛正想拉着慕晴潋离开,却见内侍监捧着一份名册走来,对着众女眷躬身道:“诸位小姐,陛下新登大宝,需充盈后宫,已拟定名册,今日特来告知,名单上的小姐近日便要入宫备选。”
内侍监缓缓念出名册上的名字,一个个皆是世家嫡女,薛书媛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护在了慕晴潋身前,生怕听到女儿的名字。
可终究是怕什么来什么,内侍监清亮的声音响起:“镇国公府嫡女,慕晴潋。”
慕晴潋浑身一僵,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出现在入宫备选的名单里。
入宫,意味着要留在这深宫,意味着要与慕怜寂身处同一屋檐下,可她们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备选妃嫔,身份云泥之别,往后相见,只会更添苦楚;可若是抗旨,便是欺君,会连累整个镇国公府。
薛书媛也是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想求情,却被内侍监拦下:“国公夫人,这是陛下亲自定下的名单,还请莫要为难奴才。”
慕晴潋回过神,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目光下意识望向中宫的方向——姑姑,你知道吗?我终究还是要踏入这深宫,离你很近,却又很远。
慕晴潋心中隐隐期待着。
……
夜色已深,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案上堆叠的奏折还剩大半。
萧珣身着明黄常服,长发束起,褪去了朝服的威严,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锐利。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恰好见内侍引着慕怜寂走来,托盘上是一盅温热的银耳羹。
“陛下连日操劳,臣妾炖了些银耳羹,可润喉安神。”慕怜寂步入殿内,身姿端庄,语气平和无波,既无后宫妃嫔的谄媚,也无寻常夫妻的亲昵。
她将银耳羹置于案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萧珣颈间——那里并无男子该有的喉结,她早已知晓这位新帝的秘密,却从未点破,正如她知晓萧珣也在暗中观察她一般。
萧珣颔首,示意内侍退下,殿内只剩两人。她拿起银匙舀了一勺银耳羹,温热的甜意滑入喉咙,目光却落在慕怜寂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皇后有心了。后宫诸事繁杂,本就劳心,不必日日为朕费心。”
“陛下是天下之主,臣妾身为皇后,照料陛下是分内之事。”慕怜寂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语气依旧平淡,“只愿陛下龙体安康,朝堂安稳,臣妾便能安享一份清净。”
这话并非虚言。
她本是寂月仙君,此番人间红尘是为凡劫,皇权争斗、家族荣辱于她而言,不过是渡劫路上的点缀。
她助萧珣稳固朝堂,借镇国公府的势力为其铺路,所求的不过是一段安稳的人间岁月,待劫数圆满,便回归仙途。
儿女情长于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羁绊,唯有滟滟那丫头,是她这凡尘中唯一的牵挂与意外。
萧珣看着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愈发确定——这位皇后,与宫中所有女子都不同。
她不争宠,不揽权,对荣华富贵似乎也毫无执念,真如她所言,只图一份安稳。
可越是这般无欲无求,萧珣便越觉得琢磨不透。
尤其是今日封后大典,她看向镇国公府嫡女慕晴潋的眼神,虽只是一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与复杂,与看向旁人时的疏离截然不同。
“皇后与慕家小姐的关系,倒是亲厚。”萧珣状似随意地提起,指尖敲着案面,“那日大典,朕见你看她的眼神,倒是与旁人不同。”
她心中始终有个疑惑,慕怜寂对慕晴潋的关照,似乎早已逾越了姑侄的界限,可每次试探,都被慕怜寂不动声色地避开。
慕怜寂执帕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语气依旧平静:“滟滟自小黏着臣妾,性子单纯,臣妾看着她长大,自然多疼惜几分。如今她入宫备选,深宫似海,臣妾难免多牵挂些。”
她巧妙地将那份特殊的情愫归结为“疼惜”与“牵挂”,滴水不漏。
萧珣挑眉,并未深究。
她知晓慕怜寂心思不在儿女情长,也知晓她绝非寻常女子,两人之间更像是一种默契的盟友——慕怜寂借她的帝位寻求安稳,她借慕怜寂与镇国公府的势力稳固江山,彼此各取所需,相敬如宾,便是最好的状态。
至于慕怜寂与慕晴潋之间的那点“不同”,只要不影响朝堂稳定,不危及她的帝位,萧珣并不打算过多干涉。
“慕小姐性子直率,入宫后还需皇后多照拂。”萧珣转移话题,将目光重新落回奏折上,“镇国公府是肱骨之臣,朕与皇后同心,方能安抚各方势力。”
“臣妾明白。”慕怜寂颔首,不再多言,“陛下早些歇息,臣妾先告退了。”
她转身离去,裙摆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萧珣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自古帝王多疑心——这位皇后,看似无欲无求,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局面,她难道真的就只求一份平稳?
慕怜寂走出御书房,夜风拂面,她抬头望向坤宁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她所求的安稳,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清净,而是能护得滟滟周全,待她渡劫归来,再寻机会将那丫头带离这深宫樊笼。
只是如今,滟滟也入了宫,往后的路,怕是再难如她所愿那般安稳了。
御书房的烛火依旧亮着,坤宁宫的灯火也静静燃着,帝后二人,各怀心思,在这深宫中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与默契,心照不宣地守护着各自的秘密与所求。
*
入宫当日,慕晴潋一身藕荷色宫装,鬓边簪支碧玉簪,身后跟着贴身丫鬟夏汀,手里捧着不多的细软箱笼。
刚过月华门,便见前方仪仗肃整,明黄伞盖下,慕怜寂一身绣金凤皇后朝服,身姿挺拔端方,眉眼间尽是中宫威仪,无半分往昔亲昵之感。
宫人齐齐躬身行礼,慕晴潋亦敛衽屈膝,夏汀紧随其后不敢抬头。
慕怜寂目光扫过,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那份克己复礼的疏离,衬得她愈发清高自傲,仿佛从前府中那个温软待她的姑姑,早被这凤冠霞帔衬得没了踪影。
“免礼。”她声音不高,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目光落定在慕晴潋身上,“既入了宫,便是陛下的慕嫔,往后需守宫规,谨言慎行。”
说罢竟吩咐左右,“本宫亲自送慕嫔回住处。”
一众宫人错愕却不敢多言,慕晴潋心头翻涌,面上只得恭顺应“是”,默默跟上她的脚步。
行至一处雅致院落,朱门上方悬着匾额,题着汀兰小筑——不张扬却精巧,衬得慕晴潋的身份,又避了太过惹眼的风头。
“汀兰小筑……”慕晴潋喃喃念道。
宫人推开院门,慕怜寂遣退所有人,连夏汀都被拦在门外,只留二人入内。
朱门刚一合拢,慕怜寂带着慕晴潋往屋内走了几步,到了软榻旁,方才还恭顺乖巧的慕晴潋便红了眼,上前一把攥住慕怜寂的衣袖,力道带着几分委屈的莽撞,不等她反应,便借着身高差将人轻轻压倒在榻上。
没有往日笨拙执拗的强吻,她低垂着头,长发垂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
鼻尖抵着慕怜寂衣襟上绣金的缠枝莲纹,呼吸间满是那抹熟悉却又添了疏离的海棠香,心底的委屈翻涌,却有更隐秘的念头在暗处疯长——
姑姑如今这般高高在上,是万民敬仰的中宫皇后,是这深宫最尊贵的人,可此刻,她被自己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若是能将这份清高碾碎,让她卸下所有威仪,让她只依赖自己、只属于自己,让这凤冠霞帔都为她而落,让她折在自己手里,从此眼里心里只有滟滟一人,那该多好?
这念头带着几分阴鸷的炽热,顺着血液蔓延,可她出口的声音却依旧软乎乎的,满是苦闷与委屈,像只被闷坏了的小狗:“姑姑,这些日子,可有想滟滟?”
慕怜寂被她压着,肩头微僵,方才端着的皇后仪态瞬间卸了几分,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顶,语气褪去了所有清冷,只剩低柔的笃定:“想,你先让我起来。”
“你看看这屋内,大半物品和陈设,都是我亲自让人置办好的,若是有缺,或是不喜欢直接和人说一声,她们会处理好。”
慕晴潋微微颔首,有模有样的对慕怜寂行礼:“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大爱。”
慕怜寂脸上笑意僵硬了几分,虽不知她买的什么葫芦,却很配合:“慕嫔妹妹见怪了,你我之间如此亲近,何须拘于礼节。”
说着,她伸手要去扶她。
慕晴潋后退一步,躲了一下她的触碰,随后半遮半掩一般问:“皇后娘娘,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慕怜寂:“你说。”
慕晴潋:“臣妾晚上一人在宫中,难免寂寞,娘娘能否来陪臣妾?”
慕怜寂应允:“当然。”
慕晴潋微微欠身,恭恭敬敬地行礼:“臣妾多谢娘娘。”
慕怜寂抬袖遮掩笑意,心说:滟滟这是要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