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姑姑的情人》温琢钰

21、原本的慕家千金 慕晴舒带着

　　八岁的慕晴舒断气在暮春冰冷的湖水里。

　　娘亲绣给她的帕子不慎被风吹落入了湖水中，丫鬟拾来一根棍子递给她，她便不假思索地去捡。

　　结果，那丫鬟趁她毫无防备，在身后狠狠推了她一把。

　　年仅八岁的慕晴舒在冰冷的湖水里拼命挣扎，丫鬟仓皇而逃，冰冷的湖水裹着她下沉，最后连呼救都碎在涟漪里。

　　推她落水的丫鬟，正是她表姐薛瑶的人。

　　魂体飘在湖面的那一刻，她成了孤魂，守在这片湖，看着侍卫救起一个穿着与她一般的姑娘，而她的丫鬟夏汀一个劲只管那姑娘叫“小姐”。

　　看着那个姑娘顶着她的身份，穿她的衣裳，做慕家名正言顺的千金。

　　直到慕晴潋指着那丫鬟，说亲眼见她推了自己落水。

　　丫鬟被拖下去杖毙时，她飘在半空，心底漾过一丝微末的感激，可那点暖意转瞬就被怨怼烧得精光——

　　该偿命的是薛瑶，是那个躲在背后冷眼旁观，甚至或许早有此意的表姐，凭什么只死了一个替罪的？

　　是她嫉妒自己生来就是慕家掌上明珠，嫉妒爹娘疼她护她，才借着丫鬟的手，毁了她的一生。

　　怨恨生了根，她便缠上了薛瑶。

　　薛瑶在她死后，不知是不是良心未泯生了愧疚之心，只听她在屋中对着空气大喊：“你为什么来找我？”

　　屋中好似出现了只有她才能看到的“鬼”。

　　她眼神涣散，嘴里喊着：

　　“救命啊！”

　　“是你活该！”

　　“是你自己没用！”

　　“连个八岁女孩你都害不死，干嘛来找我！去找慕晴潋啊！”

　　薛瑶青天白日里见鬼，像是撞见了无数幻影，疯疯癫癫，不成样子，被她母亲锁在屋内。

　　慕晴舒不知道薛瑶是怎么撞的邪，心中蓦地生起了一个鬼点子——

　　深夜，薛府众人已经入睡，寂静无声。

　　慕晴潋搞坏了薛瑶房间的门锁，还贴心的为她推开了房门。

　　薛瑶被鬼影折磨的意识不清，一见房门打开，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屋外夜色深沉，疯跑的薛瑶被身后的幻影追逐，脚下一空，便如前些日被丫鬟推下水的慕晴舒一般，坠进了那片冰冷的湖水。

　　水花溅起的瞬间，慕晴舒悬在半空，只觉得心口那股郁气，终于散了个干净，痛快，太痛快了！这是薛瑶欠她的，是她应得的报应！

　　薛瑶的魂体刚飘出湖面，还晕头转向的，慕晴舒便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魂，扬手就是几个狠狠的耳光，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湖边格外刺耳。

　　薛瑶被打懵了，魂体都在发抖，抬眼看清眼前的人时，脸瞬间白得像纸，眼睛瞪得滚圆，本就因溺亡而涣散的神思，此刻更是乱成了一团麻，连话都说不连贯：“你，你怎么会……你不是没死吗？！”

　　她无比懵逼，若是那丫鬟出现在她眼前也就罢了，可，慕……慕家妹妹，她不是在慕府好端端的吗？

　　她来不及思考，

　　慕晴舒扯着嘴角，笑里满是冷意，指尖还抵着薛瑶被打红的脸颊，力道带着数年来的怨怼：“表姐，妹妹在底下可真是想你想的紧啊。”

　　薛瑶吓得连连后退，魂体都快凝不住了，腿软得站不稳，嘴里哆哆嗦嗦的：“我，我不是故意的……那是丫鬟自己做的，跟我没关系，晴、晴潋，你放过我……”

　　慕晴舒又扇了她一耳光，纠正她道：“表姐贵人多忘事，我叫慕晴舒！”

　　“啊……哦哦，对，晴舒妹妹。”薛瑶立即改口。

　　“跟你没关系？”慕晴舒回到正题，上前一步，逼近她，眼神冷得像湖里的冰，“表姐可真敢讲！我可是记得，那丫鬟是你的人！一个丫鬟，平白无故，就算是嫉妒，也不敢真的做这等祸事，也只有你这个主子下了命令，她才不得不从。”

　　薛瑶被打的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顾着摆手，声音都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妒忌你，一时糊涂，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慕晴舒看着她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又扬手给了她一巴掌，打得薛瑶偏过头去：“年纪小？年纪小就能害人性命？年纪小就能让人害我？薛瑶，你十岁了，早已是懂事的年纪了。”

　　薛瑶捂着脸，哭得涕泗横流，魂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副娇纵得意的样子，只剩满心的恐惧和慌乱：“我给你烧纸钱，给你立牌位，我天天给你磕头，你别打我了，我怕……”

　　“晚了。”慕晴舒冷冷吐出两个字，指尖掐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看着自己，“如今你也死了，只能等你母亲给你烧纸钱。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

　　慕晴舒大仇得报，因表姐算计而早夭的怨念烟消云散。

　　鬼差手持引魂幡，引着她踏上黄泉路，渡忘川水，一步步踏上奈何桥，准备奔赴轮回。而害她性命的表姐薛瑶，罪孽深重，早已被押往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奈何桥头，孟婆拄着汤勺，抬眼打量着她，转头向身旁鬼差沉声问道：“这小姑娘，是因何殒命？”

　　鬼差拱手答道：“被其表姐薛瑶的贴身丫鬟推入湖中，溺水而亡。”

　　孟婆望着眼前眉眼尚带稚气的慕晴舒，不由得轻叹一声：“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竟遭此横祸。”

　　趁孟婆与鬼差闲谈分神之际，慕晴舒指尖微颤，悄悄将那碗能忘却前尘往事的孟婆汤，尽数倾入了桥下的忘川之中。待孟婆回头时，她手中只余下一只空空如也的瓷碗，半点痕迹也无。

　　就这样，慕晴舒瞒过孟婆与阴差，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踏入了轮回道。

　　转世投胎后，她再不是锦衣玉食的国公府千金，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没有了前世的娇生惯养，却也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如世间所有普通少女一般，渐渐长大成人。

　　又是一年上元佳节，长街灯火璀璨，人流如织。

　　慕晴舒在夜市里支起一方小小的摊位，售卖着亲手制作的珠钗首饰。她扬声轻唤，声音清软：“漂亮的娘子们，路过瞧瞧呀，新发簪、小首饰——”

　　往来行人步履匆匆，她却在灯火流转间，瞥见了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心头猛地一震，定睛细看，努力在记忆里翻找——下一刻，前世的画面骤然清晰！

　　纵然只有一面之缘，她却绝不会认错。

　　那姑娘，正是当年顶替了她国公千金身份的人。

　　时隔多年，物是人非。

　　慕晴舒带着记忆转世，从未刻意打探过前世国公府的旧事，自然不知后来发生了种种。此刻那姑娘能出现在这寻常夜市，或许，早已舍弃了千金的身份。

　　那姑娘缓步朝她的摊位走近，灯火之下，慕晴舒看得愈发真切。

　　那姑娘身侧，还并肩立着一位气质出尘的女子。慕晴舒凝眸望去，只觉那张面容，隐隐约约，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