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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离府,遇山匪 ...

  •   赐婚已过一月有余,王府渐渐归于平静,只等来年春日,王妃入府。

      “到时候,咱们都得谨言慎行,毕恭毕敬……”

      这些话,罗桃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偏生王婆子还不嫌烦,来回念叨。

      她实在受不住这连绵不绝的碎碎念,默默搬起小板凳,往远处挪了挪。

      谁料王婆子锲而不舍,跟着她一起挪。

      罗桃白眼一翻,恨不得当场死过去,好落个耳根清净。

      一旁的赵婆子却悠闲得很,捻着海全送来的点心,翻看着他带来的食谱大全,好生惬意。

      “清禾姐姐,有人给你送信。”

      小宫女的声音打断了王婆子的喋喋不休,将罗桃解救出来。

      罗桃立刻堆起笑脸,眼神连连道谢。

      “姐姐,你眼睛不舒服吗?”

      “啊……”罗桃一怔,连忙收回目光,讪讪笑道,“没事,多谢你。”

      信封上只有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明日辰时。

      “呵呵。”罗桃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王婆子伸长脖子,好奇地凑过来想看,却扑了个空。

      罗桃麻利地将信封揣进怀里,满面春风:“婆子,等我回来,给你带些香甜零嘴。”

      王婆子听她前言不搭后语,越发疑惑,正要细问。罗桃已转向赵婆子,飞快打起手语:“赵婆,我家中出了事,告假一月有余。”

      赵婆抬眼扫了她一下,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唉,留下我这孤寡老人,你倒自己逍遥去了。”王婆子故作伤心,还象征性地捂住胸口,“清禾啊……”

      罗桃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蹭了蹭,软声哄道:“不伤心,不伤心。”

      “噗——”王婆子装不下去,刚破功,又要唠叨:“出门在外,可要记得……”

      罗桃脸色一变,立刻抄起墙角的水桶:“婆子,我去打水!”

      话音未落,人早已冲出去。

      片刻之间,热闹的小厨房骤然空落,只剩一片安静。

      王婆子对赵婆子打了个手势:“你说,要不要再提点她两句?”

      赵婆子摇摇头:“不用,清禾并非蠢笨之人。少女这份单纯心思,于她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唉……”王婆子长长叹了口气,做长辈的,总有操不完的心。

      罗桃曾说过,家中遭遇难处,因缘际会才进了王府,如今又说家中有事,显然是上面有人交代她做事。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罗桃早就清醒。

      与其说是醒,不如说是彻夜未眠。

      激动一整夜的心,迫不及待去见王悦薇。

      “姐姐,快收拾行李,我们走!”

      罗桃背着行囊,像点着的炮仗一般撞进门内,惊得王悦薇手中的珠花都偏了三分。

      她走近几步,附在王悦薇耳边低语。

      王悦薇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慢慢染上喜意。

      王府偏门外,是一条僻静小巷,平日只有送菜的农户往来。今日却破天荒地停着一辆青布马车,低调不起眼,又透着几分不寻常。

      周小五叼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斜靠在车厢上。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两道身影从偏门里闪出。

      “公子,她们来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温延缓缓睁开眼。

      只见一只纤纤玉手掀起车帘,王悦薇弯腰坐进车内,他握住她的手。脸上难得浮起一层浅淡笑意。

      “走吧。”

      周小五翻身上车,吐掉口中草茎,扬起马鞭,清脆一声:“驾——”

      马蹄哒哒,踏碎清晨的寂静。

      身后繁华的王府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

      马车摇摇晃晃,颠簸得厉害,罗桃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强忍不适喊道:“小五,慢一点,我要吐了——”

      “啰嗦。”周小五不耐地回了一句。

      车厢内,王悦薇也不好受,虽未恶心,却被颠得直往温延身上靠。

      温延美人软玉在怀,巴不得马车再慢些,可瞧她浮起不适,沉声唤道:

      “小五。”

      周小五会意,尽量避开路上的坑洼,马车渐渐平稳下来,驶入一条相对顺畅的土路。

      正午日头正烈,晒得人头皮发烫。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嘎嘣嘎嘣”的脆响,周小五循声看去,罗桃正双手互相搓着,掌心皮屑簌簌落下。

      察觉到他的目光,罗桃讪讪道:“特意给你搓的。”

      “哼。”一股热气从他鼻子里冒出来,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烦躁。

      天气炎热,周小五赶了半天马车,肚子早空了,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殿下,我们距离最近的村子还有两个时辰路程,是否就地休整再启程?”罗桃请示道。

      温延应声后,马车缓缓停在一片浓密树荫下,挡住灼人烈日。

      温延下车活动筋骨,王悦薇也跟着伸了个懒腰:“真舒服。”

      罗桃从车上搬上搬下,利落收拾出一块空地,铺上干净方布。

      温延与王悦薇坐在上面,丝毫不会沾染上尘土。

      她又从包袱里取出甜饼,递到温延面前。

      温延接过,转手给了王悦薇。

      王悦薇眉眼弯成月牙,甜甜一笑:“谢谢殿下。”

      “给本王拿个馒头。”

      安顿好那两位,罗桃走去拴马桩。路边青草鲜嫩,却不解暑气,她得给马匹喂些清水。

      等她回来时,正好遇上周小五如厕归来。两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吃的呢!快饿死了。”周小五捂着肚子嚷嚷。

      罗桃掏出一个黄窝头,手却停在半空,皱着眉问:“你洗手了吗?”

      他理直气壮:“当然没有!这方圆几里,你看得见水源吗?”

      罗桃嫌恶地打了个哆嗦,也不再多说,自己又拿出个黄窝头啃起来。

      啃到一半,不远处温延朝她招了招手。

      “殿下,怎么了?”

      “把小五叫过来。”

      罗桃盯着手里突然出现的白胖大馒头,先一本正经道:“殿下,馒头带得不多,也就够这两天吃的……”

      温延斜睨她,瞧她这副口是心非、口水快流下来的模样,赏她一个脑瓜崩。

      王悦薇笑着不说话。周小五一口下去半个馒头,口齿不清道:“跟着王爷混,三餐不用闷。”

      馒头入口,暄软微甜,就算在王府里,也是逢年过节才有的改善。也难怪,人人都想往上爬。

      罗桃小口品尝,抬眼间,正看见王悦薇因甜饼发腻而蹙起眉心,温延熟练地为她倒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离府时,温延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甜饼、酸汁,原是为王悦薇准备。

      这,就是人人称赞宅心仁厚的寒州瑞王?

      可不知为何,她心底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危险之感。

      温延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神骤然一锐,冷不丁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那一瞬,罗桃慌忙低下头,死死盯着手中窝头,再不敢多看一眼。

      休整完毕,车轮碾过尘土,继续向前。

      几人没有明确目的地,一路风餐露宿,天为被,地为席。纵使温延竭力维持谦谦君子模样,衣摆鞋面上也难免沾了泥点。

      忽地,一阵喧闹打破山间宁静。

      “哦哦哦——”

      几个山匪连滚带爬从山上狂奔而下,脚步杂乱,激起漫天黄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罗桃慌忙捂住口鼻,仍被呛得连连咳嗽。

      “吁——”

      周小五猛地勒住缰绳,那副懒洋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一个箭步跳下马车,腰间宝刀“唰”地出鞘,寒光一闪,稳稳挡在马车前。

      “帅啊。”罗桃看得一呆,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话恰好被从车厢里出来的两人听在耳中。

      温延翻了个白眼,对她简直无语。王悦薇则捂嘴偷笑。

      山匪聚齐后互相耳语几句,一个黝黑壮汉上前几步,清了清嗓子,扬声喝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周小五不耐地抠了抠耳朵,嗤笑一声:“每次都是这套开场白,就不能换句新词,让小爷清清耳朵?”

      那汉子被他这态度一噎,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寻常路人见了他们这阵仗,哪有不害怕的?要么掏钱,要么求饶。这般敢当面呛声的,不是官府中人,便是走镖的好手,再不济,也是身上真有功夫的。

      他们本就是庄稼汉,若能吃得一口饱饭,谁会做这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买卖?都是被逼无奈。

      “二当家,你看咱们这是……”汉子请示道。

      “废物。”一声怒骂,那人被簇拥着走了出来。

      来人不过二十多岁,唇红齿白,面若桃花,乍一看去,竟比女子还要秀气几分。一柄素纸扇轻遮在面前,好不风流。

      可一开口,嗓音浑厚粗哑,与那张秀气脸庞形成极强反差,满嘴混话:

      “瞧瞧这小公子、小姑娘、小媳妇,一个个长得真是貌美,比起爷我,也不遑多让啊。”

      他的目光在罗桃几人身上打转,笑得轻佻:

      “你,不如跟爷回去,爷保证好好疼你。”

      说罢,还刻意抛来一个媚眼,冻得三人齐齐恶寒。

      罗桃没见过这架势,可话本里听得不少——山匪劫财又劫色,狠起来甚至吃肉喝血。她吓得身子微微发颤。

      二当家目光扫过她,嫌弃地撇撇嘴:“爷还没到饥不择食,看上黑面窝头的地步。”

      众山匪哄笑开来,羞得罗桃脸上黑中带红。

      既然不是她,那便是王悦薇。容貌艳丽,气质温婉,实打实的美人。

      温延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低声对王悦薇道:“你先回车里。”

      待王悦薇退回车厢,二当家笑得更欢:“对,就是这样,美人儿——”

      “美人”二字入耳,罗桃惊得张大了嘴。

      她甚至清晰听见,温延后槽牙几乎要咬断的声响。

      “小五,”温延俊脸阴得能滴出水,语调令人牙酸,险些脱口而出“本王”,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把他舌头给我割下来。”

      一声令下,周小五提刀便冲了上去,大刀挥舞,虎虎生风。

      二当家见他起势,便知遇上练家子,高声喝道:“都让开!”

      纸扇一合,径直与周小五缠斗在一起。两人身形交错,刀光扇影,打得难解难分。

      罗桃瞧得热血沸腾,低声鼓劲:“加油,小五!砍他胸,扣他眼——打他!”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温延看得清楚,这二当家的武力值远在周小五之上,仅凭一把纸扇,便能与小五打得势均力敌。

      小五的功夫他最是清楚……可这人,竟有这般身手。

      “赢了,我们赢了,小五哥哥好厉害!”罗桃欢快地跃下马车。

      温延心头一紧。不对,不该是这样。

      下一刻,只见二当家反手抓起一把黄土,朝周小五脸上狠狠扬去!

      趁他视线受阻,二当家足尖一点,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没入山林,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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