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番外·疾风骤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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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日，一膘肥壮汉手提大刀，大摇大摆从集市走过，所到之处，人人自危，本应热闹的街市，所有人皆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壮汉如入无人之境，随手拿起一笼包子边走边吃。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他咧开大嘴，得意一笑，好心侧头提醒摊主道：“记个账，下次再结！”
说完，哈哈一笑，从容远去。
瘟神一走，安静片刻，有大着胆子的，赶紧一溜烟儿跑没了影，瞬间消失在街角深处。
很快，大家探头探脑，左顾右盼一会儿，渐渐的，街上又恢复了热闹，人群也开始了一天的活动买卖。
不远处，屋顶上。
一佩剑少年摇了摇头，看着远去的膘壮背影，一个纵身，消失不见。
郊外，树林边。
壮汉走到一块光润巨石上坐下，大刀斜插入土，看着空无一人的野地，怒声大喝道：“贼猴，给你爷爷滚出来！”
话落，一个瘦若毛猴的青年从树上一跃而下，走到壮汉面前，恭恭敬敬行礼道：“二当家，有礼了！”
“废话少说！东西呢？带来了吗？”壮汉满脸横肉，横眉竖目的样子，颇为吓人。
贼猴闻言，一个哆嗦，立马点头哈腰道：“带来了，带来了！还请二当家过目！”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木盒，双手递给了惹不起的爷爷。
壮汉接过东西，打开一看，满意点点头，笑道：“好，做得好！那李员外家的宝贝就是好！这颗夜明珠，大哥一定喜欢！贼猴，此次你立了功，改日到寨子里，兄弟们定会好吃好喝伺候着，你就偷着乐吧！哈哈哈哈！”
“都是托大当家、二当家的福！”贼猴嘻嘻笑道，“那李员外不过是祖上积德，给他留下了丰厚的家财。反正他年纪也大了，还能享几年清福？为了大当家的寿辰，小弟不得奉上一件像样的礼物才是？”
“话虽如此，但……”壮汉拉长尾音，试探问道，“大哥寿辰过后，你可知，寨子里还有什么喜事？”
“知道，知道，小弟怎么会忘？”贼猴笑得讨好，点头如捣蒜道，“还有二当家您的寿辰，那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好！”壮汉一掌拍在他的肩上，大笑说道，“不愧是你小子，有前途！哈哈哈哈！以后跟着你爷爷混，保你人前尊贵，人后享乐，一辈子吃喝不愁！哈哈哈哈——”
“多谢二当家，多谢二当家！”贼猴谄笑道，“小弟已经四处打听好了，您的贺礼，就在那吴大财主家里。等大当家的寿宴过后，小弟一定给您取来！”
“你这机灵劲儿，可真不错！”壮汉笑道，“好好干！以后，寨子里当家的位置，少不了你一份！”
“是是是，多谢爷爷！多谢爷爷！”
贼猴听此许诺，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等他混上寨里一个当家的位置，以后出门可不就能像二当家一样横着走了？
想想都觉得威风！
哈哈哈哈！
“一个盗贼，一个土匪，世风日下，百姓苦矣！”
一道年轻稚嫩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壮汉和贼猴惊讶看去——四下，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谁？”壮汉不满，站起身来，厉声呵斥，“装神弄鬼，还不快给你爷爷滚出来！”说着，拔起地上大刀，眼中，浮现狠戾杀气。
贼猴鼠眼一转，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暗暗后退数步，悄悄躲在了巨石后面，绝不愿当壮汉的挡箭牌！
一阵狂风来袭，壮汉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也敢出来献丑！”
任他风云色变，壮汉挺起胸膛，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贼猴被这阵狂风吹得有些睁不开眼，突然，一声惨叫传来，他心惊看去：二当家的，流血了？！
这……
“啊——！”
只听一声怒吼狂叫，壮汉举起大刀，全力一挥，勉强止住风势，喘了一口粗气。
看着落在地上沾了血的片片绿叶，壮汉暗惊：就是这不起眼的东西，混在风中，伤了他一层皮……
抬眼看向前方树林，壮汉“呸”了一口，恶狠狠道：“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快滚出来！有本事，咱们光明正大打一场！谁胜谁负，总要……”
“砰——”地一声巨响，贼猴的胆儿，差点儿被吓破！
二当家……竟被一把剑鞘给击飞了？！
天……
壮汉重重撞上巨石，狠狠跌落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浑身筋脉，似断了般痛苦难忍。
贼猴呆若木鸡，捂住嘴巴，生怕漏出一丝声音被人发现。
他——还不想死啊！
“刚才，你都看到了？”
头顶响起方才听过的熟悉声音，贼猴僵着脖子向上看去——巨石上，竟倒挂着一个人！
“我……”他怕得完全无法动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罢了，看到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功夫！”
话落，一道年轻身影利落着地，背光而立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少年郎。
贼猴惊掉了下巴：此人，小小年纪，武功竟……如此登峰造极？！
他，该怎么办？
暗暗咬了咬牙，贼猴心思千回百转，感觉自己终于能动弹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道：“爷爷在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爷爷，还望爷爷恕罪！那二当家，小的与他绝无任何关系，都是被逼……”
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森冷寒意，贼猴看着光泽锋利的宝剑，吞了吞口水，举起双手，不敢再说半个字。
“你很奇怪！”少年打量着二十来岁的青年，平静问道，“你我第一次见，我头发没白，也不认识你，怎么就成了你的爷爷？还是说……”
贼猴的脖子，被划开了一道极轻、极浅的口子——终归，还是见了点血。
“你逢人就是这样打招呼的？”少年的语气里，明显有着一丝不认同。
“不不不！”贼猴小心摇摆着手，辩解说道，“都说英雄出少年，您武功这么高，当称一声少侠，小的尊敬您都来不及，一时口误喊错了称谓，还望少侠见谅！”
这见风使舵的本事……
少年暗自摇头，也不多看，踢起脚边石子，精准击中地上剑鞘，霎时，剑鞘腾空而起。
再踢一子，剑鞘受力，从他后背飞来。
少年随手一扬，宝剑笔直入鞘，一个漂亮转弯，稳稳回到他的手中。
贼猴见少年一副从容不迫、云淡风轻的样子，差点儿脱口大喊——“精彩！”
这功夫，这火候……难怪二当家不是对手，怕是连大当家也走不了两招！
“废话少说，我问你，想不想去见官？”
“这……”
贼猴心下诧异：这话里的意思……一切，都好商量？
他豆眼一眨，试探着回道：“少侠愿给小的一次改邪归正的机会，放小的一马？”
“倒不是不行。”少年淡道，“有一事，需要你做。做得好，就饶你一回。”
“多谢少侠，多谢少侠！”贼猴一听有戏，立马打躬作揖道，“少侠吩咐，小的定是尽心竭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就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诚意？”贼猴闻言，脑中灵光一闪，了然笑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小的家里还有一块极品美玉，少侠气质非凡，美玉配您，最好不过。一会儿小的就回家给您取来，保管您……”
“话不投机半句多！”少年略显不耐打断道，“诚意就是，明人不说暗话，同为习武之人，你真有心改正，首先，便自废武功吧！”
“什……什么？”贼猴大惊，“自……自废武功？！这……”
没了武功，他还拿什么去偷？
再说，真废了武功，他怕是比普通人还不如！
这少侠，不，这少年——小小年纪，如此恶毒，他，要不要跟他拼了？
低头暗想之际，贼猴一不小心瞥见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二当家，心，顿时感到了一阵凉意。
他连二当家十招都撑不过，与这一招就能放倒二当家的高手相比，简直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怎么办？
“你不愿意？”少年淡问。
贼猴看着少年腰间佩剑，咬了咬牙，认命说道：“少侠误会，小的……自然是愿意的。”
“嗯，动手吧！”
一阵寒风袭过，卷起地上树叶，不一会儿，飞去远方，消失无踪。
贼猴眼尖，看见树叶上的血迹，心下一横，对着自己头顶重重拍下一掌——
“啊——！”
他大叫一声，在痛苦和煎熬中，一身功力，尽数作废！
无力瘫坐在地，贼猴吐出一大口血，喘了喘气，虚弱问道：“少侠……可还……满意？”
“你的诚意我已看到，我要你做的事也很简单。”少年转过身去，淡淡吩咐道，“日后，你逢人便要将今日之事细细诉说，最迟半年，我要听到此事传遍江湖的消息。”
“您……”
“忘了自我介绍。”少年微微侧头，清晰说道，“记住我的身份——赏金猎人——疾风。”
见少年走到二当家身边，伸手点了他几处穴道，贼猴正在惊疑间，却见少年随手一挥，迎面飞来了一样东西。
他费力接过，低头一看，正是他从李员外家顺来孝敬大当家的宝贝！
这……是何意？
再抬头时，却见少年一个闪身，瞬间没了踪影。
疾风……走了？！
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被少年弄得精神紧绷、神经兮兮的，贼猴不禁怀疑起方才发生的一切——莫非……是幻觉？
身体，依然无力，五脏六腑也疼痛难忍——贼猴知道，这一切，绝不是梦！
那个赏金猎人疾风，他，到底去哪儿了？
冷风再起，吹拂而过。
熟悉的身影，慢慢出现在眼前。
直到那道身影走近了贼猴才看清，少年手中拖着的，是一张用树枝枝条编织而成的细密厚实的大网。
这是……
少年将大网铺平，对着壮汉巧踢一脚，收紧网口，装这壮汉刚刚好。
“好在没白费功夫，不然，怎么方便去衙门领赏！”
少年单手戴上手套，将枝条缠在手上，巧妙运转内力，轻轻一拉，拖着壮汉向市集方向走去。
贼猴惊讶于少年编织大网的速度，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不，不对！
他暗暗心惊：这少年疾风……早在二当家出现时就在这里了！
他，一直没有发现，二当家也毫无知觉……
若不是编那大网费了些许功夫，那二当家……哪儿还有废话的机会？
太可怕了！
小小年纪，竟是要做赏金猎人！
这下，江湖怕是又要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了！
此人愿饶他一命，真是谢天谢地，老天保佑啊！
贼猴正闭紧嘴巴，想弱化自己的存在，突然，少年脚步一停，回头说道：“今天这小盒子里的东西，还有你家里的那些，全都还回去吧！至于以前的债……今后老实本分干活儿，慢慢还就是。若是还不完，就用一辈子时间去还。等你入土那刻，会有人纪念你的。”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馒头，贼猴听清少年话里的意思，在心里暗骂几声，面上，却是示弱笑道：“小的，谨遵少侠教诲！今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嗯。”少年淡道，“东西，还吗？”
“……还。”
“好，记住你说的话。”
眼见着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贼猴终于站起身来，拖着虚弱的身体，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一少年拖着一膘肥壮汉，悠悠闲闲，从热闹集市穿街而过。
在一处包子摊前，少年停住脚步，从壮汉身上摸出几两碎银，递给满脸呆楞的摊主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剩下的，就当是利息了。”
说完，又大大方方向前走去。
满街行人，自动让道，全都一副不敢置信、恍如做梦的样子，痴痴望着长相俊俏的少年。
他手下拖着的……是那不可一世的山寨头子二当家？！
是那个——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下山一次——横行霸道、逞凶斗狠的阴风寨二当家？！
这……不是他们眼花，出现幻觉了吧？
直到少年来到衙门前，一把将人放下，人群这才惊觉：一切，是真的发生了！
守门衙役见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赶紧往里跑去通报。
很快，上了年纪的县令老爷跌跌撞撞从衙里走了出来。
“少侠，这是……”
“赏金猎人疾风，抓获土匪归案，特来衙门领赏。”少年抬头挺胸，端端正正，清清楚楚说道。
县令老爷闻言，神情一凛，尴尬回道：“这位少侠，我们……没贴悬赏告示，这土匪一事……”
“县令大人！”少年反问一句，“难道，要我放了这个罪犯？”
此话一出，人群哗然。
“不不不，怎会？怎会？”县令老爷连连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二当家，心有余悸，小声打着商量道，“疾风少侠，这人，是阴风寨的二当家，在我们这小地方作恶多端久矣，本官对少侠自是感恩不尽，佩服不已。但……”
见这县令老爷面有难色，少年直言说道：“大人有话，但说无妨，在下听着。”
“实不相瞒，若是少侠只抓到二当家，待少侠走后，阴风寨定是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这小地方……怕是所有人都难逃报复！”县令老爷满面愁色。
“阴风寨？”少年问道，“有多少人？”
“据说……有六十好几口人。”
“六十多人，小寨子而已，好办！”
“这……”
“麻烦县令大人差人带路，备好囚车，天黑之前，在下定将那阴风寨攻下。”
“少侠……”县令老爷试着劝道，“那阴风寨的大当家，比这二当家可是厉害许多，再加上他手底下的人马……少侠，可切莫心急莽撞啊！”
“县令大人只管安排人手，攻下那阴风寨，在下一人足矣！”他转身道，“也别忘了备好赏银，等在下的好消息。届时，拿下了阴风寨，大人一定昭告百姓，让大家从此安居乐业，好好生活。”
“这……好吧！”县令老爷叹息道，“少侠既能拿下二当家，也是有些本事，如此，本官就依少侠之言，静候佳音。”
很快，四个捕快听令，将晕倒在地的二当家抬了进去。
一个捕头模样的人，立马招呼着其他捕快，备好东西，跟少侠一同进了山里。
将捕快们留在半山腰上，少年脚尖一点，如疾风般，无声无息，潜入了寨里。
迅速探查一遍寨里情况，少年毫不犹豫，对着一间宽敞房间里正在午憩的大汉就是临门一脚。
大汉警觉，一个翻身站起，睡觉不离手的大刀对着少年就是狠狠一劈。
少年轻松躲过，好笑说道：“你果然没睡着，倒是个有点儿贼心，也有点儿贼胆的土匪头子。”
“你是何人？敢闯我阴风寨——毛娃娃，胆子不小啊！”
“赏金猎人疾风，来抓你的。”
“哈哈哈哈——”大汉笑道，“抓我？就凭你！乳臭未干的小白脸，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在这里称王多年，岂是你这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能惹的！识相的，乖乖投降，老子心情一好，兴许还能留你一命，当我这寨子里的马夫，也是你最好的归宿！哈哈哈哈——”
“你猜，我怎么进来的？”少年冷不丁问道。
“你……”
大汉一惊：这小子，来他阴风寨，怎么没一个人发现？若非他警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群饭桶！
等解决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一定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废话少说，看刀！”
大汉不再多言，对着少年，运劲十足，又是一刀横劈过去。
“轰——”地一声，房梁倒地，发出的巨大声响，立时惊动了寨子里的其他人。
“大哥！”
“大当家！”
“怎么了？”
“发生了何事？”
……
人群蜂拥而至，迅速将大汉围在中间，纷纷亮出武器，盯着眼前少年，目露凶光，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以泄愤恨。
大家都在休息呢！
这是哪里窜出来的小毛孩，扰人清梦，简直该死！
“哈哈哈哈！”大汉大笑，“上当了吧！你爷爷的兄弟们都在这里，这下，你插翅难飞！”
话落，大汉眼神一冷，对着手下吩咐道：“活捉此贼，本寨主重重有赏！”
“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几人冲在最前面，只想一举拿下他们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无知小娃！
少年见状，迅速向后飞起，巧妙躲过第一波土匪攻击。
却见第二波土匪像不要命似的，快速朝他袭来，他依然施展高超轻功，穿梁而过，避免了正面对决。
大汉旁观，得意笑道：“这小子害怕了！兄弟们，速战速决！今晚，本寨主亲自为你们大摆庆功宴！好酒好肉，管大伙儿吃够！”
“好！”
“寨主威武！”
“冲啊！”
“拼了！”
……
人群受到鼓舞，展开攻势，拼命向少年攻去。
少年终于拔剑，一阵剑气扫去，顿时，人倒一片。
大汉大惊，还来不及挥刀，少年凌空一个甩绳，捆住了大汉双臂。见其意欲挣脱，少年勾唇，一个疾速近身，仿若剑影般的转圈，瞬间，大汉被绑成了一个粽子，完全无法动弹。
其他人惊骇大惧，少年却动作不停，只轻轻一挥，余剩之人直接被捆作一堆，手中兵器，纷纷落地，傻掉的样子，甚是滑稽。
屋外，又有人闻讯冲来，少年耳尖，早已做好准备，两条长绳一扬，直接绊倒这最后一波土匪。
看着大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少年懒洋洋道：“阴风寨，可以翻篇了。”
话落，头顶突然袭来两道寒芒，少年直接高高跃起，一脚就将偷袭之人踹倒在地。
“这下，六十五人都到齐了。”
少年拍了拍手，又理了理衣裳，走出屋子，拿出事先备好的烟花弹，对着天空轻轻一放——一切，大功告成！
“臭小子，别以为你真能这么简单拿下我阴风寨！”大汉恶狠狠道，“识相的，赶紧放了本寨主，此前的误会，本寨主可以既往不咎。如若不然……”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少年似才想起早先之事般开口道，“你那二弟还在县衙大牢等着你！阴风寨六十六口人，放心，我一个都没少！”
“你说什么？！”大汉大怒，不相信吼道，“老二才没那么不济，被你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给阴了！你敢骗我，就是做鬼我也……”
少年不再理他，去到屋子外面清静片刻。
直到看见县衙捕头的身影，待人靠近，少年这才进到屋里。
十几个捕快看着眼前一切，皆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置信：如此少年，竟真凭一人之力，这么快就拿下了阴风寨！
捕头上前一步，夸赞说道：“疾风少侠，您真有先见之明，连绳子都事先备好了，我等实在自愧不如！”
“捕头大哥，在下没带绳子，只不过是就地取材，用了这些土匪平日里作案的小小工具罢了。”少年淡淡回道，“无他，惟观察善用尔。”
“哈哈，少侠风趣，我等也是长见识了！”
捕头说完，立马指挥大家塞住一众土匪的嘴，将这伙土匪全都押了出去。
留下两人守在这里，一群人浩浩荡荡回了县衙。
县令老爷早已备好赏金，心下又是感慨又是暗喜：多亏了这位疾风小少侠，不仅县里的治安得到了保障，立下了此等大功，他这把年纪，说不定还能升个官、发个财呢！
“县令大人，那阴风寨里的赃物，还请大人派人清点清楚，秉公处理。土匪既已抓到，在下任务完成，就先行告退了。”少年平静说道。
“多谢，多谢！本官一定派人彻查清楚，还百姓一个公道！”县令老爷客气回道。
少年拿着赏金，一个足尖点地，如一阵风，来去无痕，瞬间无踪。
人群傻傻望着头顶高空，交头接耳，讨论着这传奇的少年侠客——赏金猎人——疾风。
半年后。
暗夜，小巷。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呀！”
阴风扫过，月光又现，被月光拉长的两道身影，一跪一立，甚是怪异。
“半年前我已饶你一回，你既故意再犯，虽不配我亲手抓你，也不值几两赏金，但……我向来有始有终，你之贼心，从未消失，你这贼人，却可去到该去的地方了。”
回话的，竟是一道年轻稚嫩的好听嗓音。
原来，这跪地之人，正是半年前被废掉一身武功的盗贼——贼猴。
“疾风大侠，不是小的不改，实在是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啊！您不知道，小的以前和人有过仇怨，想做一份正事，多得是人讥讽挖苦、嘲笑使绊子，若非如此，小的……”
熟悉的剑光，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芒，贼猴脖子一凉，暗暗吞了吞口水，闭紧了嘴巴，不敢再说一个字。
这个瘟神，他都躲到这么远的城里来了，这个叫疾风的赏金猎人，到底是怎么找到……不，是怎么发现他的？
他已经很小心行事了啊！
“我当初说的话，你至多做了一半，与人结怨是真，老实干活却假。不巧，我追拿那恶名昭彰的采花大盗至此，遇见你熟门熟路偷人金银，盗人珠宝……如此娴熟，你这偷儿，也该去牢里领罚了。”
疾风给出了答案。
贼猴还想喊冤，疾风不再废话，直接将人打昏，抗去了衙门。
两年后。
春风温柔，吹拂而过，带来花香，伴着鸟语。
一群官兵对着一位少年拱手作揖，谢了又谢，带着十来车囚犯，渐渐远去。
看着慢慢消失在视线里的近百来号土匪强盗，一翩翩少年开口问道：“师兄，你为何要当赏金猎人？”
“钱多。”另一黑衣劲装的修长少年，掂了掂手中钱袋，轻松回道。
“可是……很危险……”
方才的刀光剑影，若非他亲眼所见，实在很难想象——师兄的身手，已经到了如此高深莫测的地步！
“你师兄从不怕危险，怕就怕……”黑衣少年笑道，“没钱娶不到好媳妇！哈哈哈哈！”
“……”
“怎么不说话？”
翩翩少年一顿，犹豫说道：“师兄这两年抓捕的罪犯，已经赶上很多前辈十年的战绩，这样消耗下去……”
“放心，你师兄疾风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黑衣少年仰头望天道：“我不过是比其他人多了几分细致和用心，抓这些骄傲自满、劣迹斑斑的罪犯，我自有妙计！”
“师兄，我也要当赏金猎人！”
翩翩少年被黑衣少年脸上的自信和笑容感染，终是说出了在心底酝酿已久的想法。
下山找师兄这决定，果然是对的！
“哦，师弟也要攒钱娶媳妇儿？”疾风笑着打趣。
“才不是。”少年难得脸红，一本正经道，“我想紧跟师兄的脚步，在江湖中闯出自己的名号！”
“行啊，师弟。”疾风笑道，“既如此，不介意师兄帮你起个响亮好记的代号吧？”
“请师兄赐教！”翩翩少年语气里，难掩喜色。
“哈哈，我姓风，你姓雨，疾风骤雨怎么样？今后，我是疾风，你是骤雨，我们要做，就做江湖上最厉害的赏金猎人，如何？”
“骤雨……”少年低喃，抬头回道，“好，就叫骤雨，多谢师兄赐名！”
“我记得，师弟不喜别人讨论你的相貌。”疾风摸着下巴，思索着道。
骤雨点头，很想听听，见多识广的师兄，有什么提议。
“这样吧！你既喜欢老虎，我手头正好有不少现银，就请那大名鼎鼎的龚大师亲手帮你打造一张银虎面具，算是师兄对你即将踏入江湖的祝福和礼物，可好？”
“骤雨，谢过师兄！”
“哈哈，这么快就用上这名字了，真是上道！”
疾风搭上师弟的肩膀，开心笑道：“走，陪师兄进城去吃顿好吃的！打了那么多贼，肚子饿得真快！顺便啊，再打听打听，还有哪些逍遥法外的罪犯，你师兄一定不放过一个，全都把他们捉拿归案，以正王法！”
骤雨戴上黑纱斗笠，乖乖跟在师兄身边，听他说着一些江湖趣事，嘴角，淡淡扬起。
以师兄的本事，相信很快就能登顶江湖排名第一的赏金猎人，他也不能给师兄丢脸，要做，就要做江湖排名第二的赏金猎人。
疾风骤雨一起，定能在江湖上，开启新的传奇。
赏金猎人的故事，精彩再续。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番外·疾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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