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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偷钱 ...

  •   好光景不过两日。

      老丈替沈秀安包揽农活的事被告发了。

      管事私底下唤人过去敲打一番,隔日一早,老丈再不敢同沈秀安搭话,始终垂头忙自个的活计。

      沈秀安一连扯烂数棵禾苗,老丈也只当没瞧见。

      左右那亩田是沈家沈树根自种的,他管不着。

      唉,夏收近前,这回又得多交粮,老丈面容凄苦,已顾不上心疼地主家的稻子。

      昨儿夜里谈完话,他就挨个佃户家问过,都涨了,可别家都是三七,独自家涨至二八。他哪还不明白其中缘故。

      他想与管事理论,人直接撂下话爱干不干。

      而其他佃户往年这时候,早该闹开了,哪有年初定下,夏收前临时又涨的?可此番有他家对比,竟都觉得庆幸。

      庄子佃农多外来户,里正村人多偏帮管事。

      有苦没处说。

      回回闹,回回被压下,哪回讨得好过。

      沈树根见这回没人闹事,亦松口气,惯是和稀泥的姿态,说他们也难,说等收成上来,真过不下去日子,他私下贴补些米面。

      就那点米面,怎跟几亩田涨的一成粮食比?

      大儿媳怨怪他多事,害家里日子更难,他看着饿得干巴巴的孙子孙女,满脸愧色。

      大户人家的少爷,再怎么吃苦,日子总也过得下去。
      他一个泥菩萨,自家孩子都护不了,做什么扯进大人物的恩怨里。

      老丈仅在对上沈秀安视线,慌忙低头时琢磨一阵,很快就麻利做活,不再想旁事。

      沈秀安气鼓鼓叉腰站在田埂上,盯住这头的老汉。

      他倒有意往老丈的地里走,脾性上来甚至有过一瞬恶作剧的念头。

      什么玩意啊,既看不惯他,早前对他好做什么。
      就该叫他把稻子都踩踏了才好。

      末了,忆起老人家对稻子爱惜的模样,终作罢。

      算了算了,人晌午吃饭,连掉地上沾满泥的糙米粒都能捡来吃。

      他偶时分点果子露、糯米糍,也舍不得尝,要小心装好拿给家里小娃娃。
      那糕点,裹在腰间布袋晒一天,哪还能好吃啊。

      教人心里怪不是滋味。

      偏他如今自个都缺钱,再不是盛京城穿金戴银、珠玉满身,随手打赏下人一掏就好几两的贵哥儿了。

      哎,他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啦。

      沈秀安拍拍手,转身离开。

      他得去搞钱。

      本就不是真甘心窝在庄子种地的,这些时日无非趁有人愿好声好气同自己说话,探探底。

      老丈虽为佃农,但当年逃难来的,由其它州府经邻县走到坪乡,知的事不算少。

      既得了消息,谁还要听话伺候田地。

      想他乖乖认命挨罚,做梦!

      沈树根在其身后追了几步,垂眸长叹。

      *

      庄稼人起早贪黑,且舍不得点灯熬油,睡得都早。

      天一擦黑,就洗漱完早早钻进被窝。

      约莫二更天。

      沈秀安偷偷潜入库房所在的院子溜达,他得找些趁手的工具,像细铁丝之类的,方便撬锁。

      然铁器金贵,农家哪有闲钱备细铁丝的。他前阵子一直偷摸在找,不曾找见。

      发簪倒也可试试,奈何全给人骗了去。

      他思索一番,转头摸进了丫鬟小厮住的下房。

      乡下地广,宅子建得大,沈秀安尚不及逛遍,这会子想找却摸不着头脑,毛手毛脚,不时东碰西撞的。

      “谁?”
      “是、是有人在那吗?”

      屋门口恰有丫鬟起夜,撞见沈秀安的动静,不等出声喊人,已被一把扯过带至墙角。

      “唔、唔唔……少爷?怎么是你?”
      “嘘!”

      整座庄子能这么喊他的丫头就一个,“凤喜?”

      “好姐儿,别出声,我……我来借东西的,你有细铁丝吗?或发簪呢,粗一点硬一点的银簪子?”

      凤喜懵懵地摇头。

      “我之前赏你们那些钗环呢?都典当啦?那么漂亮的首饰,怎不留点……”

      “少爷!”
      凤喜慌忙跪下,急切辩解,“少爷明察,凤喜没拿那些物件,凤喜不敢的。”

      人快急哭了,她哪敢像三丫几个一般哄骗少爷的财物,她做不来的。

      “轻声些!仔细惊动了旁人,嘘……”

      没拿就没拿吧,若给了凤喜他倒还高兴,这会子也不愁了,“那三丫几个住这吗?你去将她的银簪取来。”

      “啊?我,我不敢。而且三丫不住下房,她随管事两口子住西跨院。”

      “……”

      可真把自个当主子,难为他们没敢住主院。

      沈秀安暂忍一口气,“那你给我找些铁片铜片什么,有什么硬的小的长的都行,多找些,我有用。”

      总有一样管用吧?

      凤喜不明所以,乖乖照做。

      她引着沈秀安去了旁的院子,油灯蜡烛均不许点,俩人黑灯瞎火各处穿行。

      跟做贼似的。

      凤喜哪里想到,她家少爷可不就在做贼,想偷自家庄子库房的财物。

      自然,在沈公子心里,自家东西怎能叫偷呢,物归原主罢了。

      直到沈秀安拿着缝皮子的綦针‌领她去库房,她才意识到少爷要做什么。

      “少爷?这……这……”

      沈秀安正依照卫烽教的法子努力尝试撬锁,彼时听来容易,上手却难。
      不,是针细了,又不像细铁丝能绕圈拨动簧片,影响他发挥。

      “你慌什么,我拿自家的东西,难不成他们还敢去告官?”

      他原本就是想着庄上有银钱,随拿随取,爹娘怕路上招眼扣下他理的包袱时,他才肯应的。

      结果呢。
      途中不知节制,钱花了大半。
      到了乡里,又被哄骗了剩下那半,现竟连编发的玉石都没了!

      做主子的,账上却支不出银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冷笑道:“他们最好是敢去告官!”

      凤喜一听的确如此,遂放下心。

      “凤喜,要不你跟本公子一块走吧。你不说她们老欺负你,不但克扣月钱,还总把活丢给你一人做吗?咱俩一块走,我带你闯江湖去!外面天大地大,逍遥自在,咱们劫富济贫,以后就是大名鼎鼎的黑白双煞。”

      凤喜很心动,江湖是什么她不晓得,但少爷和善不苛待她,是很好的去处。

      可惜她的身契在管事那里,跑不了的。

      凤喜忍痛拒绝了沈秀安。

      “少爷,你在外头可千万照顾好自己,药膏记得擦,早晚都得抹,你不要嫌臭嘛,效果很好的。少爷这么漂亮的脸蛋,可不能落下印子……”

      沈秀安多娇贵一人,刚做农活的头天,脸就被晒伤了,又红又肿,凑近了瞧,严重处起了皮屑。

      庄上大夫配了药,药膏粘腻,一股子臭味,沈秀安不禁怀疑人故意整治他,涂脸的药膏,难道不该香香的嘛。

      故而他怎么都不肯上手涂抹,次次是凤喜帮着劝着擦的。

      凤喜忧心他独自在外忘记了,絮絮叨叨嘱咐。

      “咔哒。”

      “开了!怎么样凤喜,公子我有一手吧?走,别叨叨啦,十几岁的小姑娘都快把自己叨叨成老嬷嬷啦。”

      “咱们快去瞧瞧。”

      两人欣欣然打开库房门,设想中满堂金玉的景象却并不存在。

      库房空荡荡的,只躺着几只大木箱,箱上落了灰,屋角结起蛛丝,看得沈秀安心头一紧。

      “啊,这也太破败了吧?我家小厮的房间都没这么穷酸的。”
      自然指的盛京沈家。

      凤喜讷讷道:“许是被典当了?好像听老太爷提起过,药材生意利润薄,管事往库房拿过一两回瓷器花瓶抵押应急。”

      “呵,是典当应急,还是中饱私囊啊。”

      才一两回哪至于如此?

      罢了,他现下可没闲情陪他们玩,沈秀安掀开木箱,就没几样值钱的,忍着恶心左右翻看值钱且易携带的物件。

      凤喜麻利出门取了湿帕子,替他擦干净收好。

      眼瞅着快五更天了。

      两人在村口告别。

      沈秀安接过包袱往肩上一甩,朝凤喜扬了扬手,大步流星往村外走。

      而凤喜在老槐树下站了良久,直到沈秀安的身影被黑黢黢的村道彻底吞没,才耷拉着身子往庄子去。

      往前走的,脚步轻快,心想:再见了狗奴才们,本公子要去闯荡江湖啦!

      往后走的,心头坠坠,不知明日需面对什么风雨。但,少爷能跑掉就最好了。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求你一定一定保佑少爷平安康健,无病无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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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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