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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败露 ...

  •   山下村来了两位书生郎,一时间成了茶余饭后最热闹的话茬。

      两书生站一处,一个端着酸架子,拿腔作调;一个不卑不亢,随和好说话。

      正巧他俩看着还不大对付,这下子,村里人更生了看热闹的劲头,将两人从头到脚、翻来覆去比较了遍。

      谁叫前头那个是恶霸公子请来的呢,又添了一双妖娆的狐狸眼,老一辈的嘴里自没好话。

      章秀才就不一般,借住钱家,和善得叻,说话中听,还会帮老人家搭手抗犁,没见小霸王都敬着章相公么。

      尤其章祐鹤放话要在村里办私塾。

      短短数日,钱二牛家的门槛都快叫人踏破了。

      有争着邀秀才郎租用自家空院的,有抢着问学生怎么收、束脩怎么给的,也有单单过来瞧新鲜事的。

      除了家里有娃的人家,最高兴当属另一拨人。

      媒婆。

      乖乖哩,秀才郎,长得又那般俊,样样出挑,莫说山下村,便是邻村、远到石沟村,都有媒人寻摸过来。

      拒了一拨又有一拨,抢着要说亲,说亲对象从村里富户家的,都说到了镇上乡绅家的呢!

      作为对照组的方旭,则门庭冷清,可不暗自恼恨了他。

      不过也有姐儿哥儿偏爱他吟酸诗,觉他言谈举止更体面,更讲读书人的派头,想方设法要去跟前转两圈,做着秀才夫人的美梦。

      偶时路过,总能见他被簇拥着,身侧多红袖添香。

      方旭心里嫌乡野人户粗鄙,嘴上却是不忍辜负哥儿姐儿心意,暗地收了不少好物。

      这日下晌,两拨人在村西头碰上了。

      章祐鹤是在河边躲清净,哪知仍是被热心村人引了媒人来,苦不堪言。

      方旭则伤春悲秋呢,身侧有三五个哥儿姐儿劝慰。

      他正接过一姐儿的帕子做拭泪状,抬眼对上了章祐鹤讥笑的目光,身子微僵,忍不住看了看对方身边穿金戴银、花枝招展的媒婆们,一猜便是说了极富贵的亲,忙丢了棉帕,挺了挺身板。

      谁想竟无人往他这瞅一眼,压根不在意这号人。

      方旭自觉被轻看,涨红了脸,更把章祐鹤记上了。

      与之相反,章祐鹤而今是半点不将人放心上,依灵骁的性子,最不耐烦那等子书生,他见过人的第一面,就晓得不必在意对方。

      他只不放心方旭此人……

      想了想,避开方旭等人后,同身旁媒人推销起方书生,道他有爱心,识礼数,端方自持,溢美之词不断,教春花秋月各大媒婆皆去说和说和。

      然无人接他的茬,一则今儿几个都是受了女家哥儿家的托来的,人乡绅大户家里指定要同章秀才说亲呢。

      二来嘛……

      春花婆子凑近了低声道:“章秀才,不是婶子爱嚼舌根啊,实在是那姓方的,在镇上风评不大好……许是镇上混不下去,才来你们乡里骗骗村户人。”

      “不是婶子自夸,我在镇上这么些年,谁不夸婶子做媒好?说亲说亲,那要促成喜事的,不能昧着良心说个歹的,干那缺德事不是。”

      “所以你看,张员外家幺姐儿,真真可灵秀一姑娘……”

      章祐鹤有心细问怎么个不好,春花婆子心有顾忌,再不肯多言,只教他让熟识的朋友家中女眷哥儿避着些。

      他只得作罢,另想法子。

      那边厢,方旭亦琢磨着不对劲,本就心虚,忧心事情败露,辞别姑娘哥儿后,又拦住了章祐鹤。

      “章秀才,明人不说暗话,方某不知何处得罪了你,实想问个明白,如有误会还望早日解开才好。”

      章祐鹤垂着眼,不咸不淡地问:“方郎君这是何意?”

      “方某何意,你会不知?甫一见面,你便处处针对于我,适才又不知同媒人说些什么……我不过见村里姑娘爱读诗,苦于求学之难,心中怜惜替她们多念两句。你何必四处污蔑,坏小生名声?”

      他越想越觉得定是章祐鹤使坏,不然,为什么同样是读书人,偏他人人夸赞,自己却遭人背后说嘴。

      这可真冤枉了。

      章祐鹤不欲理会,转身要走,又被拦下。

      方旭纠缠着他,摆出一副不说明白非不罢休的姿态。

      章祐鹤心中冷笑,扣住方旭右臂本想给对方吃点教训,他可不是那等弱质书生。

      蓦地,眼底映出一抹绯红。

      他登时手一松,改“折”为“攀”,腿一软,像要随时倒人身上去,身子矮了一截,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方兄,章某实在不知你意欲何为,村里闲话,当真与我无关,既有误会,不如我与你一同去寻人问个清楚?”

      方旭哪敢同人理论,甩开章祐鹤就想走,他就轻轻一碰,章祐鹤却没骨头似的摔了。

      ?

      他瞪大眼,一时愣在原地。

      没等他开口,一身绯红衣衫的沈秀安立时冲了上来,搀起半摔在地、还摔得很漂亮的章祐鹤,老母鸡一般护在人身前。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你谁啊,竟然欺负我章兄弟?!”

      “阿豹,上!给我打他!”

      方旭不曾料到这般光景,下意识弯腰去躲,沈豹听这话也懵圈,这位不是庄上请的夫子吗?

      方旭讷讷开口:“沈公子,你要打我?你、你怎么能打我?”

      他颤着手指沈秀安,满脸不可置信,活像被负了心来讨公道的。

      “啊,我为什么不能打你?打你就打你啦,你哪位啊?”
      他沈灵骁打人,还用理由嘛,何况这人欺负他兄弟。

      可别摔疼了。

      沈秀安回身检查章祐鹤,嗯,衣摆不散,发冠未乱,还是很漂亮。

      章祐鹤任他整理,悄摸声地凑更近了,心中暗喜。

      方旭见状,那副端方架子再维持不住,脸色垮下来,“沈公子,不是你,你请我到庄子上做夫子的吗?”

      “……”

      沈秀安偏头看阿豹,阿豹猛点头。

      噢,原是酸书生啊,几日不见,没认出来。

      沈秀安理不直气也壮,先发制人,“是你啊,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花枝招展,我都认不出了,有你这么当人夫子的吗?”

      “……”

      方旭抬袖,看看自身穿着,月白长衫,并无不妥,分明和往日一样。

      他觉得自个两眼一翻就能气晕过去,连日来,没能把沈秀安勾到不说,还眼睁睁看着他偏帮姓章的,眼下更装不相识的陌路,实在可恨。

      但他再不能失了庄子的活,低头说冤枉道委屈,连声否认他推倒章秀才。

      “就算你没推,那也是你拦的,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要没有拦人,章兄弟能摔吗?反正就是你害人摔的,嗯……罚你扣月钱赔人看大夫好了。”

      沈秀安说干就干,当即叫凤喜记下,再不管方旭如何风中凌乱,说要带章祐鹤去庄里看大夫,一群人呼啦啦又离开。

      章祐鹤垂眸敛去眼底笑意,不紧不慢跟上。

      至于方旭之事,他打算往镇上一趟,打听清楚缘由,再说与沈秀安。

      翌日,章祐鹤特意携礼找上春花婆子,托口友人看上了方旭,非君不嫁,定要请婶子道一道方旭怎么个不好。

      春花婆子被磨得无法,又忧心他妹子真所托非人,终告知他方旭的糟烂名声,盖因他专爱勾搭富贵人家的哥姐,骗人感情以索钱财。

      “早前在县城书院求学,脚踏四五条船,被人拆穿上告山长,逐出书院,灰溜溜回了镇上,结果仍不学好……章秀才,婶子我也是为了人哥儿姑娘家清誉,这才不敢声张。”

      章祐鹤颔首,“我懂,婶子安心,章某绝不多嘴生事。”

      章祐鹤听了一通故事,第二天又多方托人查探,确认春花婆子所言无虚,才找上沈秀安。

      他苦口婆心劝了半晌,嘴皮子快要磨破,“此人品性恶劣,不堪为人师表,便是急于拜师,也万不能留这般人,长此以往,怕教坏了笛哥儿他们……”

      “灵骁?”

      章祐鹤已将全部事诉与沈秀安,怎奈他越劝,反倒人愈发不痛快了。

      他顿了顿,抿一嘴茶水,目光在凤喜、笛子等人身上逐一掠过,好像哪不对劲。

      笛子嘴快,憋不住了,“章秀才,你说的这些,我们昨儿就知道了呀。”

      沈秀安撅着嘴瞅他,眼神冒着火,直勾勾地,像要将人烧出个洞。

      良久,方开口质问:“章兄弟,章郎君,我看着确实很像个草包吗?!”

      “你们都晓得他有问题,连小笛子也瞧出他不对劲,我能看不出吗?”

      “你没发现这两日铁川都不在吗,我早派他去查啦!姓方的就是想哄骗镇上酒楼东家的哥儿,事情败露被赶走的,铁川连酒楼东家都带来了,要同人当面对峙的。”

      章祐鹤面上浮起薄红,尴尬笑两声缓解气氛,“竟是这样……捉贼拿脏,灵骁果真聪慧……”

      沈秀安抱胸,侧过身子不理,“哼,你现在说好话没用了,你就是跟村里人一样,认为我肚里没墨、不学无术,是也不是?!”

      “绝不是!”

      章祐鹤就差指天发誓,一迭声地道歉赔不是,哄了足一柱香才将人哄好。

      他是真心知错,觉小瞧了灵骁,到底是被流言蜚语裹身,蒙了心神。
      这般聪慧率直的哥儿,怎能以为他看不穿那等蹩脚拙劣的伎俩。

      而后,方旭求上前挣扎悔过,沈秀安直接喊铁川打了一顿,将人丢出村口,连庄子的地都不让靠近,嫌脏。

      他最最瞧不起这种窝窝囊囊,骗钱骗身,欺负哥儿姐儿的臭男人。

      “教他滚远点,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只是这样一来,替笛子寻摸夫子的事,便成了泡影。

      晚间,沈秀安用过饭,问笛子想找什么样的,索性让他自己去寻,甭管怎样的,他给出银子请来。

      笛子难得支支吾吾,观察好一会公子脸色,方道想同穗儿一块读书。

      有人结伴督促,束脩也总比招人到庄上俭省,且还怕又招一个不堪的,牵累公子声誉。

      沈秀安没什么不愿的,扭头就拉着他找到沈穗儿,哪料到沈穗儿听完,如丧考妣,苦着脸让他们别去。

      笛子深觉受伤,“穗哥儿,你不愿同我当同窗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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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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