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自救》萧欢

6、第 6 章

　　1997年的春节和记忆中的没什么太大的差别，除了曹飞的电话外，一切都很平常。

　　直到大年初四的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的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她很激动地告诉我说她被某大导演选上可以做女四号了。

　　我才突然想起她是我第一家公司共事的那位小妹妹。

　　我先是祝福她，随后告诉她娱乐圈的险恶，让她不要为了急功近利而走上歪道，她答应的很随意并且不停地催我回京市看她，我猜她一定太开心了，所以一定没听我说的话。

　　于是我挂断电话，想着等她拍完那部电影再给她打一通电话，再好好劝劝她。

　　假期结束的很快，我又回到了京市。

　　刚下车站，我就看到曹飞站在出口处。

　　为什么第一眼就能认出他，因为他实在太抢眼了。

　　一米八七的个子加上不凡的相貌在这个年代完全就是个稀罕物。

　　我本想悄悄混入人海里，等到了他小区楼下再给他打电话，没想到刚出门口，就被人拽出了后领子。

　　我像个土豆，连根拔起。

　　我窘迫地回头，曹飞脸色有些暗沉，看起来十分不爽。

　　以前我一直觉得曹飞走的是那种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现在才发现他的心情全部都写在脸上，好懂得很。

　　我心虚地笑了两声，叫了他声师哥。

　　“你想自己跑哪儿去？”

　　“我！——师哥怎么这么说，我只是没看到师哥！”
　　我急匆匆地说完，突然意识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我为什么要心虚，我又不欠他什么。

　　想到这些，我突然挺直腰杆，抬起手臂想扒开被他拽住的衣领。

　　可这曹飞的手却像个钢筋一样死死抓着我的衣领。

　　“放手！放手！”
　　我像个毛巾一样在他的手上不停地扭转。

　　直到我的头发像个疯子一样散开，瞬间我就恼了。

　　啪！
　　周围瞬间安静。

　　“对不起”
　　曹飞向我道歉也松开了手。

　　我像个疯子一样狼狈地甩下行李，跑了出去。

　　我在西丰区的街道漫无目的的狂奔，直到跑不。

　　脸上的滚烫和寒风的刺痛，让我冷静下来。

　　我开始检讨，我为什么会这样，曹飞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为什么会这样。

　　走到曹飞家，我决定做一个了断。

　　咚咚。

　　“你回来了江飞，对不起，我看到你明明就在我的眼前，却装作没看到我一样，我...我...”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我面前极力的解释。

　　“师哥，我要离开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告诉他。

　　“什么？”
　　他很惊讶，但他的语气又很平静。

　　这一瞬，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要逃避他了。

　　他太冷静了，冷静到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所有的事仿佛都是他事先预定好的一样。

　　想到这些，我没有回答，而是绕过他，去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为什么？”
　　他站在我的身后问。

　　“没有为什么”

　　我深谙自己的普通，我不明白他的目的，我也不相信像我这么普通的人会引起这般贵公子的主意，我不想用自己的人生和他打赌，一旦输了，我根本无力还击。

　　何况我的人生和能力都不会把我饿死。

　　“你似乎想太多了，江飞”

　　这一瞬，仿佛是我自作多情了，但我一点都不想接他的话。

　　“你告诉我原因”

　　他堵在门口盯着我，仿佛听不到他想听的就不会放我离开。

　　砰！

　　关门声！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慌张地回头看向门口。

　　果不其然，他把门关了。

　　那扇门隔绝了所有的光，他站在门前，像深渊恶鬼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曹飞脸色阴沉，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背后掏出一把刀

　　我告诫自己要稳住他。

　　“我找到更便宜的住处”

　　好蹩脚的理由！

　　他看着我，不说话。

　　他看着我，我盯着他。

　　时间仿佛静止，我们俩像两个未出院的神经病，坚持不说话，但我忘了他是医生，他能站几个小时，我猜不过二十分钟，我就有些站不住地转了转脚腕。

　　“你不说话什么意思？”

　　“我在想你的脑袋”

　　啊！他已经把主意打到我的脑袋上了吗？该死的曹飞！所以他关门是想！！！

　　“你这是违法！犯法！知法犯法！”
　　我害怕地捂住脑袋，抓狂地朝他吼着。

　　“这么荒诞的理由都能被你想到”
　　曹飞满脸惊讶，极其夸张地捂住了嘴。

　　听完他的话，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个小丑，离开的心在此刻暴涨。

　　“讨厌你”
　　我低声地说出自己的心声。

　　“我知道”
　　曹飞说。

　　“知道你还让我在你家住”

　　“因为不爱”

　　“什么？”
　　我疑惑地后撤一步。

　　他像个猎人看到心仪的猎物一样，盯着我，将我步步紧逼。

　　“因为不爱”
　　他边说边走。

　　“你在说什么！”
　　我有些害怕，曹飞的状态不对。

　　他在笑！

　　他在笑什么！！！

　　“你笑什么！”
　　我朝着他大吼，试图产生威慑。

　　“嗯？我在笑？”
　　他抬手摸着嘴角，歪着头，一脸不解地盯着我。

　　疯子！
　　疯子！！
　　神经病！！！

　　我要离开这里！

　　对！离开这里！
　　我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呃！

　　“你要去哪儿？我同意你走了吗？”

　　曹飞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松手！”

　　我咬牙怒视他。
　　我试图扯过他，但却撼动不了一分。

　　力气大的吓人。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等不及他松手，说完的下一秒就朝着他的手咬了过去。

　　我死死咬住。

　　……

　　疯了……
　　绝对是疯了……

　　铁锈的血已经流进了我的嘴里，但…

　　我的眼皮疯狂跳动，我的身体在颤抖，我抬起僵硬的脑袋，就这么僵硬地…缓缓地…抬头…

　　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甚至他的眼里没有一丝起伏。

　　疯…子！

　　我发了疯的想要挣脱他的手，可他的手就像嵌入我的肉里一样。

　　不动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右手已经完全充血，甚至感觉不到手的存在。

　　我无力地跌在地板上，垂着头。

　　“闹够了吗？”
　　曹飞语气极冷，像寒冬里的风，刺骨。

　　我狼狈地抬起头，那一瞬，我真的被吓到了。

　　他像个王者，用着蔑视的眼神看着我。

　　像在嘲笑我的挣扎，像是看猴子一样！

　　要是平常，我肯定对他大骂，可是当他真正暴露自己时，我才发现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原来，所有的一切只有他想和不想。

　　我彻底无力瘫软在地。

　　“你要做什么”
　　我问的无力。

　　“你的表演可以结束了吗？”

　　什么意思？！

　　他在说我在装吗！

　　“从开始到现在，你的表演可以结束了吗？”

　　他是说我刚刚所有的一切都在演戏吗！

　　他是说我的挣扎都是演的吗！

　　他是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制止我发疯吗！

　　混蛋！混蛋！混蛋！

　　“我要杀了你！”
　　我拽住他的手腕，用尽所有的力气绊倒他！

　　“啊！疯子！混蛋！”
　　用尽所有力气我都要杀了这个疯子！

　　“闹够了吗”

　　什么？
　　我坐在曹飞身上，左手狠狠捏着他的脖子，可是却连一点伤痕都没有造成。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从容，甚至产生了怜悯。

　　他是在嘲笑我的弱小吗！

　　混蛋，我要让他知道玩弄比他人弱小的人，要付出死的代价。

　　我发了疯地用自己的脑袋去撞曹飞的脑袋。

　　在第三下，曹飞终于发出了声音。

　　我停了下来，满怀期待地想要看他满脸痛苦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
　　他还是那么淡定！

　　我知道了！
　　我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了！

　　他一直都是那副一切都在掌控之内模样盯着我！

　　我讨厌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我的生活似乎在被人控制，被人监视。

　　啊！
　　这就是我一直看他不爽、排斥他的原因了。

　　“既然不爱，那就恨我吧，江飞”

　　“什么？”

　　“你…”

　　“疯子！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我发了疯地想要从他身上离开，可是他突然抓住我的另一只手。

　　“你飞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