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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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吗啡的药效一过，我浑身都疼，这种疼痛根本难以忍受。骨头断了，而且不止一处，我心里很清楚我这次起码要躺三个月以上了。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坐在我身边守候的梅丽。她弯下腰，将她的额头挨着我的额头。她是个温柔体贴的完美妻子，我知道她在我身边守了很久
。还好我有一只手没受伤，梅丽帮我装好吗啡，我自己给自己打了一针。做完这一切，我让梅丽再去拿一些吗啡来——这样才能让她离开我身边，稍微休息一下。等梅丽离开后，我闭上眼睛，吁了一口气，等待着药效发作。
门又悄无声息地开了，我模模糊糊地看背影以为是切尔西，但切尔西没这么高。等我偏过头，完全睁开眼睛后，我气得差点儿没从床上跳起来。
“得了吧，上次你假扮成医生来看我也就算了，这次你居然装成护士！”
我厉声说。
“你是嫌我死得还不够透吗？还是觉得我骨头断了，揍不到你是吗？”
我的那位旧室友，——他现在穿着护士服（上帝！我宁愿瞎了我的眼！），下巴难得刮得光光的。他停下来，看着我。
“总会有人说我跟那位著名的侦探长得挺像了，您不是第一个，先生。那末您喜欢我的新裙子吗？”
“噢，得了吧，你这个流氓。你想来看就来吧，用不着偷偷摸摸！我还有梅丽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不必自责，sherlock，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
“我没有自责，一丁点儿也没有，”Sherlock现在站在我床边，从上往下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我只是来参观一下你这个十足的蠢货！没有比你更蠢的，你就是蠢，还该死的不肯承认！你每次都这样犯蠢！下次还这样！我来是告诉你，我一丁点儿伤都没受，可是你骨头断了好几处！你保护得可真好啊！”
“谁叫你是个死矮子！”我吼道，“你要是浑身上下有一丁点儿比我高的地方，你就可以伸出来受伤啦。”
“别大吼大叫！”他弯下腰，将两只手轻轻撑在我肩膀两边，不让我的身体因为我的吼叫而颤动，“别乱动，这样很不好，蠢货。”
“别把我想得那末傻，这笔账我还是会算的，sherlock，”我放低了声调，“如果是你受伤，我会更累。因为我还得照顾你，作为你的医生。”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拿手挡着我的眼睛，我索性闭上眼睛。我知道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他脸上有些表情不给别人看，谁也不给。他在发抖，他准是哭了，但我还得假装自己一点儿没觉察，该死！
“……我为你做的任何事情我都不后悔，从来不会，永远不会。”
我说。
“但我累了，sherlock，我真的很累了。我就是想安静下来，而且我真的再也不想写那些小说了，它们真叫我恶心，我受不了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写那些小说，John。我很抱歉，你是应该过更好、更体面的生活，你是值得的。”
最初我写小说只是为了排遣我生活的无聊，但很快我就发现我们确实很需要这些钱来贴补家用。每当我们经济拮据时，就必须靠我写小说来赚一点外快。作为私家侦探，sherlock干的工作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并且获得报酬的，我们经常也会无功而返，令人失望。但这是生活，不是小说。当然我们也会有很多报酬丰厚的案子，但钱一到手，就会花光。两个单身汉总是存不下钱来，这样到下一次手头紧张时，我们便又毫无办法了。
至于这个缺心眼的侦探，要是我稍微反应慢一点，没能追上他，去保护他，他就有本领弄伤他自己。他受了重伤，躺在床上哼哼。我是他的医生，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呢？我不能离开他去找份工作，而我们又没有钱。我只好一边照顾他，一边写新的冒险故事，并且设法推销给我的出版商。
房东Hudson太太觉得我那个样子很可怜，我的出版商威姆斯先生来拿稿子时也这样认为，因此还非常慷慨地提前预支给我下一个故事的稿酬。好像除了我自己，人人都觉得我很可怜。真奇怪，我自己倒是没有一点感觉，我还为自己有本领两样兼得而洋洋自得哩。
“我不是因为你是个爱惹麻烦的家伙而离开你的，”我语气平静地说，“我很抱歉。我离开你就是因为我的虚荣心作祟，而爱慕虚荣的代价是巨大的。我想当个体面的绅士，有个漂亮太太，在哈利街开一间诊所，并且受人尊敬。至于在离开你的这件事情上，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跟你的感受是同等的。”
“好啦，你别再乱说话啦，保持安静，现在我是你的护士。”
他冲着我笑了一笑，在床前坐下，拿起一本书翻动着。
“我可以念书给你听，但你可能太熟悉啦。”
接着他便不管我愿不愿意听，自顾自地念下去。
“……有个叫苏菲的小姑娘，她今年九岁，住在约克夏郡的小庄园里。你要是在夏天去约克夏度假，你就准能在草地上碰到她！但你未必能认得出来她。她是个邋遢的小姑娘，整天浑身脏兮兮，不洗澡，不换衣服，也不喜欢刷牙，只喜欢到处乱跑。她那位老处女家庭教师路易丝小姐则每天追着她跑……”
我十分吃惊地看着他。
——《苏菲小姐历险记》。
那是我下定决心向梅丽求婚时，便开始动笔写这个故事了。这是一个写给孩子们看的童话故事，讲述一个小姑娘因为过于邋遢，而被老鼠们捉到下水道里的幻想故事。它一直在儿童杂志上连载，第一本小册子是新近才出版的。这个秘密除了我的出版商，谁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
“我当然知道这是你写的，我一看就知道了。你换了个名字也没用，你有你独一无二的用词习惯。”
Sherlock将这本崭新的小册子翻得哗啦啦直响，最后他停在了第一页上，那是这本书出版时我要求加上去的一句话，——‘献给我的宝贝朱利’。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梅丽应该还没有怀孕吧。不然你的动作也未免太快了点，虽然你的动作一向很快。”
“这是早晚的事，”我厉声说，“所以我以后再也不会写冒险故事了，我打算改写给小孩子们看的童话故事，将来给我的孩子们看。不过我还欠威姆斯先生一个故事，你有纸笔吗？我来口述。”
他很顺从地拿来信笺，鹅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然后坐到我身边。
我轻轻地念道：
“大侦探Sherlock Holmes的最后谢幕。”
我听到鹅毛笔在纸上留下沙沙的声音，于是我继续往下念。
“我亲爱的Watson……”
“亲爱的？是dear还是honey？”
“噢，得了吧，别试图纠正我，你再多嘴我就把你踢出去。”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我就写什么。”
“我亲爱的Watson，很遗憾给你写下这封信。我想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间了。一想到会加诸在你心灵上种种桎梏和痛苦，我便感同身受……”
“那他就不要离开他，”Sherlock Holmes插了一句嘴，“这真是见鬼啦，最粗制滥造的罗曼史小说也没有这么无聊过！”
“闭上你的嘴！sherlock！禁止你对我的小说、我的人物做任何评论！”
我每念完一段，都要求sherlock holmes给我复述一遍。我的思绪飞得很快，而且非常顺利，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能动弹，只能专心致志来构思故事。一直到sherlock holmes强迫我休息为止，他认为我这样对身体很不好。我接受了他的建议，反正我还要在床上躺三个月，什么也干不了。
梅丽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拿起桌上的信纸看了看，诧异地问我：
“这是什么，John？这不是Sherlock Holmes先生的笔迹吗？”
我突然发觉她可能会误会这里面的内容，于是解释道：
“这是我写的小说。”
可是梅丽却说：“不，John，我觉得这跟你之前的风格有点儿不一样，这真的是你写的小说吗？或者我念给你听？『……我亲爱的……』”
我隐隐感到不对劲，连忙打断了梅丽。
“不，点起蜡烛来，你拿给我看。”
梅丽拿了蜡烛和镜子来，这样我躺在床上也能有很好的光线来看到sherlock holmes写下来的信笺了，我连第一页都没有能坚持看完就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啦。
我大声说：
“梅丽！你派个人去把这个家伙找来！立刻！马上！他完全弄毁了我的小说！该死的！我什么时候说让侦探为了躲避账单和债务而玩诈死跟助手私奔到美国去？！”
fin
请自行跳跃到第20章“尾声的尾声”，这里的次序完全乱成一锅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尾声
